13、校园案（5）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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根据郭欣炜提供的信息，贺玄很快找到了那个所谓的刚入行外围女。
虽然已经到了江堰大学该熄灯的时间，按理说她有理由拒绝，等着第二天白天再来局里接受审问。
可出乎贺玄的预料，在听说自己要被传唤之后，她竟然二话不说，跟宿管请了假，跟着贺玄的车回了局里。
贺玄都不用想，第二天她会接触到多少有关于她的流言蜚语。
那是个文静的女生，个子小小的。一眼看过去，就是活在家长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
再接过警员递过来的水，她还会怯怯的说声谢谢。
贺玄心里抱着惋惜，他接触过太多这样人。见惯了太多的悲剧，已经有些麻木。
生活所迫，不得已用自己的身体作为交换。
而等他们再想从这个泥潭里脱身而出的时候，却发现自己早已深陷漩涡无能为力。
“郑铃念对吧。”
或许是对着这样一个像是风雨里飘遥浮萍一般的女孩子，贺玄不由自主放轻了声音。
毕竟他的心也不是钢筋水泥做的，难得软了一下。
沈凛飞快地扫了一眼坐在对面的少女，她不多说一句话，很乖巧地点点头。
郑铃念身上的衣服很干净，素白的T恤和水洗的牛仔裤。
甚至容易出线的裤脚，也被她用针脚细细的缝好。
一束干脆利落的马尾扎在脑后，碎发也用发夹仔细的卡好。
至少，她对生活还是充满希望的。
“你是江大的学生，就算不是法律专业的学生，应该或多或少应该知道你从事的行业，其实是违法的吧。”
沈凛看着贫困助学名单上，郑铃念的名字被划在了五千元的那一栏。
一个月五千，对于一个大学生来说，绰绰有余。
“你念的是师范生，国家已经承担了你的学费。如果想赚钱，为什么不去找一个体面一点的，却要选择踏入这样的泥潭。”
“求求你们，抓我可以，但是不要告诉我的父母。”
郑铃念抬起头，她的眼眶通红，泪水肆意。
“你想让我们抓你，都不行。这个事情，归扫黄打非的人管，我们没有抓你的权利。”
郑铃念听了沈凛的一番话，虽然明面上刚正不阿的陈述事实，但暗地里却是在安慰她。
“谁带你入门的。”
贺玄冥冥之中感觉，通过宿舍灭门这一案，还能牵扯出一起卖/淫案。
“是我同系的师姐，她问我，要不要试试看一个来钱快的方法。一个星期就工作几天，时间机动。我想着可以去试试看，谁知……”
郑铃念低声啜泣，一时间两个大男人互相看了一眼，都不知道怎么安慰她。
“你可以选择拒绝的，也可以选择报警。”
沈凛揉了揉眼角，递过去几张纸巾。
“没用的，他们势力很大，拍了我的裸/照作为威胁。如果我报警，他们就会去我家闹。我父母早年离异，妈妈嗜赌成性，所以我就跟着爸爸。他年轻的时候，为了供我上学，一个人打着三份工。压力大又喜欢抽烟，现在几乎不能断药，卧病在床。”
郑铃念摇摇头。
“我想着，等我到了大学，要努力挣钱报答爸爸。基本上能去的兼职我都试过了，可是总能遇到想法设法克扣我工钱的主管，我也是没办法啊。后面才选择相信师姐的话，但我要是知道是这种行业，打死我也不会去的呀。”
沈凛叹了口气，郑铃念所说的，他多多少少都有些耳闻。
在自己上大学的时候，没少见到路边派发兼职招工广告的人。自己的舍友曾经去试过，基本都是骂骂咧咧的就回来了。工作时间长不说，薪水和努力根本就不成正比。
说白了，那些人就是仗着学生社会经验少，不懂也不敢理论，压榨着学生群体这个廉价的劳动力。
循回往复，恶性循环。
贺玄将笔记本和录音笔交给门外的警员，让他拿着这些证据，去找扫黄打非队的祁宇队长。
再往下问，就不是沈凛一队可以管辖的范围了。
至少能尽一些绵薄之力，贺玄觉得自己不愧对于肩上扛着的章衔。
“你跟那四个受害人，只是单纯的……交易关系？”
贺玄咬了咬腮帮子，斟酌着用词，生怕再触到郑铃念的痛处。
“对。”
郑铃念脸上红了一片，头低的几乎要钻到桌子底下，如果旁边有条缝，她肯定会毫不犹豫的跳进去。
“没有第二个人知道？”
沈凛看着郑铃念支支吾吾不答话，也不催她，只是耐心地等着。
“有……之前我们在小树林商量价格的时候，不小心被人听见了。”
贺玄就跟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霎时间坐直了身子。
“那个人，你有印象吗？”
“她……是我朋友。”
郑铃念声音更小了，贺玄往前搬了搬椅子。
“好朋友之间最好也不要包庇，在嫌疑没洗清之前，我们有理由怀疑任何一个人具有充分的作案动机。”
“我们不只是好朋友的关系……是……”
沈凛听出了郑铃念心里的纠结，写了几笔，把纸放到正欲问话的贺玄面前。
贺玄目光接触，有些尴尬的咳嗽了几声，生硬的转了话题打着哈哈。
沈凛将纸收起来，满不在乎的笑笑。
那张纸上就几个字，却包藏了天大的信息量。
她们是Les
“你那朋友，是不是很高？”
沈凛瞥了一眼老脸通红的贺玄，他已经有些理不清楚自己想问些什么。
贺玄是个妥妥的钢铁直男，估计这辈子都没有想过这方面的事情。
“你怎么知道？”
郑铃念有些发楞，不由自主的点头。
“体育系的？”
“不是，医学系的。不过她从小就学散打，还拿了不少比赛的冠军。”
提及到自己在乎的人，郑铃念就像是被打开了话匣子，带着自豪感。
“刚开学，我们就认识了。她是学生会迎新的师姐，是她带我熟悉的校园。”
“谢谢你的配合，今天也很晚了，就到这吧。”
沈凛没有继续往下问，只是从口袋里抓出一把糖塞到郑铃念手里。
“生活千滋百味，但你要知道，大部分人生还是甜的。哪怕不是，也会有苦尽甘来的一天。”
郑铃念走出审讯室，贺玄站在门口冲她摆着手，沈凛则是斜斜地靠在门框，手指间夹了一支没有点燃的烟。
不知道为什么，都快要消失在走廊尽头的郑铃念忽然折身跑回来，喘着气停在沈凛面前。
“怎么了？”
沈凛不解。
“警察叔叔，你说如果我周围的人知道了我的事，会不会看不起我？”
“那是你自己的路，你要自己走完的。”
沈凛轻笑，像是拍小狗一般，拍了拍郑铃念的头。
“警察叔叔已经快奔三了，你们小年轻的事情，爱了就是爱了，哪有那么多顾忌。”
“师兄，我们打个赌，这个案子，很快就能破了。”
贺玄看着嘴角带笑的沈凛，心里忽然涌起一阵子激动。他已经很久没有这种感觉了，从业十多年，他见过的案子可谓是数不胜数。从一开始出现场还会遵循生理反应，到后面无动于衷。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沈凛比骆阳年轻，话语间都带着属于他的张扬。而这个张扬，也在不知不觉潜移默化着贺玄。
以前那些出现场，做痕检，审犯人，定证据链，写结案报告，枯燥的日子开始一去不复返。
他现在觉得，破案也是一种酣畅淋漓的享受。
沈凛就像是深洞里的宝藏，挖掘的越深，越出彩。
“把监控再调出来给我看看，就只看那个还没找到的第三人。”
正在和苏皖争辩百力滋哪个味道最好吃的薛明被突然闯进来的沈凛吓了一跳。
“哦好，马上。”
幸亏薛明当时在看完视频之后留了个心眼，把三个嫌疑人的监控视频都单独/裁了下来。
沈凛目不转睛的盯着电脑屏幕，监控里第三人留着短发，目测一米八五上下的身高。肩膀有些窄小，黑白的闭路监控里看不出他的肤色。
“停，就这里，往回放一帧。”
薛明连忙按了暂停键，往回放的一帧，刚好卡在第三人微微侧脸的时候。
面部的棱角不甚分明，隐约可以看见高挺的鼻梁和薄薄的嘴角，眼角还有一颗痣。
“呵，按照我们给校方的信息，就算挖地三尺，都找不到第三个人。”
沈凛脸上浮现出果不其然的表情，薛明还在不明所以的看着电脑屏幕里定格的图，似乎是想把它看出花来。
“什么意思？第三个人是校外的？”
贺玄同样也没看出端倪来，只是和薛明大眼瞪小眼，双脸懵逼。
“第三个人，根本就不是男生，是我误导你们了。”
苏皖沉默了半晌，低头叹了口气。
“重新整合信息，嫌疑人为女性，身高一米八三至一米八六。短发眼角带痣，所住宿舍距离案发宿舍近。”
沈凛‘啪’的一声合上笔盖，意气风发。
“而且我们要找的这个人，应该就是郑铃念的朋友。”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校园案（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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