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校园案（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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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说，在配合警察工作这方面，江堰大学的行动效率还是值得歌颂的。在沈凛整合好将三个犯案嫌疑人身份特征提供给校办之后，不出半天，队里就拿到了两份详细的资料。只不过在监控里出现的第三个人，迟迟找不到。
现在宿舍灭门案这个事情，在整个大学里传的沸沸扬扬，走到哪都能听见和案子有关的话题，对于凶手和行凶的动机几乎是层出不穷。甚至江堰大学的治安与刑侦学院专门开了有关的讲座，号召鼓励在读的学生对此案件各抒己见。
薛明还不嫌事大，真的把讲座之后收上来的问卷调查全部都搜罗回来局里。一个个在桌子上排开，真的在仔细研究那些警界未来之星的答案。
“你这真的是，拉开裤/裆撒把盐，闲的蛋疼。”
沈凛只是瞥了几眼，就被那些漏洞百出的逻辑逼退了半步。苏皖倒是看得津津有味，还时不时和薛明产生一些八竿子打不着的学术性探讨。
两个人胡说八道的本领，与日俱增。
“审讯室那边晾的差不多了，我去看看。”
沈凛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距离贺玄带人回到局里的审讯室，已经过去了十分钟。在审问之前，贺玄总喜欢让那些被扣在桌子前忐忑不安的人，面对空无一人的审讯室，更加的忐忑不安。
美其名曰，攻破他人心理防线。
贺玄看见了从走廊尽头缓缓过来的沈凛，他脸色似乎不太好，一手捂着胃的位置，一手拿着资料。
“头儿，你不舒服的话就去休息吧？”
“没事，审完这两个再说。这死的四个学生家长给了很大压力，王局那边替我们挡着，虽说也没有催得紧，但总不能一直这样僵着。”
沈凛摇摇头深深的了一口气，胃部传来的绞痛令他颇有些呼吸困难。之前在学校就因为是个网瘾少年，打游戏与睡觉吃饭的作息时间的不规律，他曾经光荣的负伤躺进过医院。苏皖在看到那张写有‘胃部糜烂，有可能后期形成胃穿孔’的病例之后，提拎着他的耳朵，喋喋不休直到他出院。
“孟祥榕是吧，说说吧，你和被害人之间的关系。”
被叫做孟祥榕的少年原本只是低着头哆嗦，他听着贺玄冰冷的话语，头更低了。
贺玄：……
“没事，我们只是例行询问，不用怕。”
沈凛轻笑，不是什么人都吃贺玄那一套‘严刑逼供’的。面前这位大学生，估计是个牙膏，挤他一下说一句的那类。
“我……我其实不认识他们，只是好奇。”
沈凛的声线低沉平稳，自带特点，经常给人可以依靠的安全感。孟祥榕缓缓地抬起头，看了一眼被胃疼折磨的在冒冷汗的沈凛。他看着沈凛捂着自己的腹部，手背上的青筋暴起，似乎是在竭力忍受着疼痛。孟祥榕皱了皱眉头，就如同换了个人一般，镇定道。
“你的胃溃疡，已经转成了胃病。止痛药很明显已经没有用了，再这么下去，你会得胃癌的。”
贺玄一愣，下意识的回头去看窝在椅子里的沈凛。他知道干这一行的，大体身子都有些毛病。小到肩周炎肌肉劳损，大到脊椎弯折，甚至有的同事就生生的倒在岗位上，再也没起来过。
沈凛倒是不以为然，依旧端着笑。到了这个时候，还不忘打趣。
“江堰大学临床医学院的，果然都是尖子啊。哪怕现在自己身陷囹圄，也还是本着一颗医者之心悬壶济世。那看来我国未来的医学事业，后继有人。”
孟祥榕分不清他说的是真心话还是违心话，只得又低下头去。
“你刚刚说，你是好奇，好奇什么可以和我们说说吗。”
沈凛开了手里的录音笔，放在桌子上。
“学校里有传闻，说……说他们四个……是……”
“是什么？”
贺玄实在是个急性子，等不来孟祥榕慢慢吞吞卡巴的话。
“他们四个是个瘾君子，平日里没事喜欢找个小树林飞/叶/子。”
或许是被逼急了，孟祥榕眼睛一横，嘴上突然加快了语速，像是抖豆子一样，劈里啪啦的。
“吸毒啊？这种毫无证据的话，也亏你们这帮学生能传的出来。如果他们四个不是被谋杀，而是因为这个传闻被迫自杀，你们所有人都是帮凶。”
贺玄一拍桌子，‘嘭’的一声巨响，把孟祥榕吓得又是一哆嗦。
“不是不是，大家都这么说，我也就……”
沈凛看着孟祥榕都快哭出来了，拍了拍贺玄的肩膀。
“好了，他是个学医的，又不是个学法的。现在大部分学生，听风就是雨。”
沈凛起身，将孟祥榕手上的手铐解开，叮嘱他。
“以后这种事情，左耳进右耳出，就过去了。行了，你回去吧，好好休息，心理负担别太大。”
“就这么放人了？”
贺玄有些目瞪口呆，他看着孟祥榕有些狼狈的背影消失在走廊里，转手塞给沈凛一杯温水。
“是不是他，等审完所有人就知道了。”
沈凛呷了一口温水，一股暖意从口腔进入体内，他掏出口袋里随身带着的药，就水吞下去。
“衣袖口因为长期的不清洗，已经残留着油渍。头发应该也是因为整天看专业书，大概两个多月没剪过了。只要是你问话，他就有意无意的拽着自己的衣服。我们对凶手一致的推论，都是心里素质极高。就他的表现来看，很明显不是。”
沈凛顿了顿，末了在第二个嫌疑人进来之前补充了一句。
“如果他是双重人格，就另当别论了。”
“警察叔叔，你们抓我干嘛啊。我最近可没犯事，没道理哇。”
第二个被带进来的学生，有些痞气，有几缕头发还挑染成了蓝色。典型的混社会少年，刀疤纹身烟味等标配，一个不少。
“郭欣炜，在江大仗着你舅舅，你还能威一威。但是在这里，你就别指望有人能捞你了。”
贺玄还是比较吃性格刚烈的嫌犯，对于坐在审讯室里还不安分的人，他总是经验丰富。
“欸哟喂，警察叔叔别说的那么难听嘛。”
郭欣炜吊儿郎当的，一副‘天王老子能耐我何’的样子。
“你没事跟踪那四个受害人做什么。”
沈凛在一旁出声，郭欣炜的目光瞬间就转移到他身上来了。眼睛转了个圈，似乎是觉得沈凛比贺玄好惹得多。于是，再答复他的话，语气开始发飘。
“谁跟踪他们了，怎么，那么大的校园，我走哪还要受你的限制了？江大是你家开的啊，哪块地皮上写你的名字了？还是，写你警号了？”
贺玄暴脾气‘噌’一下就上来了，要不是碍着一旁有摄像机，他恨不得冲上去给郭欣炜脸上几拳头。
“在江大犯浑就算了，你搞清楚现在是在局里，你还犯事！”
“确实没有写我的名字，也没有写我的警号。”
沈凛出手将贺玄拉回椅子里，淡淡的出声。
“我跟你说，你再这样，我出去就告诉我舅舅。在这里他管不了，可你出了警局，你看看他能不能管。”
郭欣炜把沈凛的动作当成是他怂了的默认，脸上浮起得意的表情。
“如果你再闹，江堰大学的荣誉校董郭材俊，将会在一周之后，以贪污的罪名入狱。”
沈凛掀了眼皮，懒洋洋的看了郭欣炜一眼。只是这一眼，让郭欣炜闻到了血雨腥风的气息。
“你信不信？不信的话，你可以试试看。信的话，就老实交待。我在想，如果你舅舅知道整个郭家是因为你栽了，不知道会不会怪你。”
贺玄颤巍巍的瞥了沈凛一眼，他不知沈凛嘴里说的是不是真的，还是只是诓郭欣炜。
他依稀记得，之前薛明和自己说过，沈凛长得很像江堰省领导班子里的一个人。
“好好好，我说。”
郭欣炜终归只是个小混混，自然是顶不住沈凛身上那股压迫的气息。
“他们四个，中间有一个人曾经联系过我，说让我找个雏儿。男人嘛，再加上又是体育系的大学生，你们也知道的，总是有点需求的不是吗？”
“嚯，你还兼职拉/皮/条？”
贺玄倒是惊讶，没想到还能问出这些东西。
“也不是。”
郭欣炜挠挠头。
“学校里有不少家境不好的女学生，做着外围女的生意赚点零花钱。于是，我就托人，给他们找了个刚入行的。”
“那个女生，你能提供一下信息吗。”
沈凛将纸笔递过去，郭欣炜迟疑了一下，还是三下五除二将姓名电话身份证等信息都写在上面了。
“以后少混社会，别让家里人担心。”
在送走郭欣炜之前，沈凛叫住了他，顺手放了一张名片在他手上。郭欣炜借着走廊的光，看着名片上的字，疑惑不解。
“你身上的纹身，是劣质材料。应该过敏很多次了吧，不然也不会残缺掉色成这个样子。以后去这纹就是了，报我名字，打骨折。”
郭欣炜听着沈凛忽然皮起来的话，笑得腼腆。恭恭敬敬弯下腰，朝他鞠了个躬。
“去查这个女生，然后问问校方那边，第三个人找到没。”
沈凛终于是撑不住，蹲在地上。
“沈凛，你也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啊。”
贺玄有些于心不忍，他比沈凛大上个两三岁，又是自己的同门师弟，早就把他当成自己人来看了。
这是他第一次，以一个朋友的身份叫他，而不是以队长和下属的身份。
“你知道吗。”
沈凛难得红了眼眶，盯着贺玄一字一顿。
“就算我真的会走到因胃癌离世的那一步，我也无话可说。不过你放心，再怎样，我也会挺到抓到苏皖案凶手之后。这样，我就可以问心无愧的和她呆在一起了。
贺玄扶着沈凛，他心里只觉得泛起酸涩，惊涛骇浪。
沈凛不甚强壮的身子里，藏着惊人的力量。
沈凛对苏皖，用情至深。
哪怕他们二人，人鬼两相隔。可他还是固执的用着自己的方式，一直扛着对苏皖的承诺。
哪怕以生命为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校园案（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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