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校园案（3）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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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老师。”
沈凛和贺玄低头，恭恭敬敬朝这位恩师打了声招呼。
“怎么，被难住了？”
贺玄点点头，自己的老师长久以来都是给人一种如沐春风的感觉，脸上永远都挂着和善的笑。真的和书里那种浑身上下散发着书卷气息教书育人的先生，是一样的。
“小沈和我大致说了案子，我知道以后，倒是有几个问题想问问你们。”
“您问。”
沈凛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本子，一旁的贺玄很明显没料到，过目不忘的沈凛还有随时随地带纸笔的习惯。
其实在刚入学的时候，沈凛还是有些骄傲的。仗着自己一副好记忆，别人在埋头记东西的时候，他特别耿直的伸着脖子发呆。直到后来给林教授狠狠的治了一番，才摁下了自己翘上天的尾巴，老老实实像周围的同学一样，带着笔和纸。
“第一个问题，案发时间是在白天，宿管也没有反应有可疑人员出入，你们能想到几种可能？”
林教授走在前面，一路上都是和他打招呼的学生，同时将好奇的目光投向跟在他身后的沈凛和贺玄。
“他住在男生宿舍，是个样貌不出众的人，心理素质极高。在杀完人之后，还能镇定自若。”
贺玄倒是抢先回答，林教授满意的点点头，将脑袋朝向还沉浸在思考之中的沈凛。
“现在的推论大致就是师兄所说那样，更多的推测要等更多的证据才能建立。”
林教授将手背回后背。
“在案发后，你们第一时间在列出嫌疑人时，会习惯把目标放在一些男性身上，而忽略了另一个可能性。这，有没有可能是你们的思维误区。”
“女性也有可能。”
沈凛接话，林教授点了点头，没做过多的评判。
“第二个问题，在行凶之后，为了避免杀人的刀被找到，换做是你们，你们会怎么处理？”
“我会找个只有自己知道的地方藏起来，但是按照以前处理过的案子，那些被凶手认为安全的藏凶器的地方，我们都搜过了。”
贺玄明显语气里带了颓废，林教授目前问的问题，都是他们破解不开迷雾的地方。
“局里法医给出的验尸报告上写着凶器是随处可见的水果刀，如果是我要藏凶器，我会选择继续使用那柄杀过人的水果刀。毕竟，没有什么地方，比握在自己手里安全。”
贺玄脑子里忽然开始有了画面，他联想到凶手在杀完人之后，用衣袖随意擦了擦带血的刀，随后回到宿舍坐在床上用那把刀削苹果吃。沈凛看着贺玄脸色变了几分，几欲作呕，他下意识地抬手表示抱歉，然后止住了话题。
“第三个问题，根据你们的报告，说凶手是专业的，专门挑不致命的地方下刀，然后让被害人流血而死。那么，他是不是有过类似的犯案经验。”
“凶手应该是第一次犯案，我们翻阅过类似的卷宗，但凡是相似手法的案子都调阅出来看过，犯案人员都在监狱里头蹲着。”
沈凛顿了顿，半晌补了一句。
“也不排除是模仿犯案。”
“很好，第四个问题。如果不是深仇大恨，为什么凶手要将一个宿舍的四个人都杀了。四位被害人的人际关系据我所知，几乎没有交恶的人。如果仅凭成绩好被人嫉妒这一点，是不成立的。犯罪动机，还有待考究。”
林教授看了看腕表，拍了拍沈凛和贺玄二人的肩膀。
“我还有课，你们尽快破案。我教出来的学生，可千万别让我失望啊。”
沈凛在走之前交代过薛明，让他调查四人的手机通讯。他倒是动作快得很，出了会议室之后直奔证物科，风风火火拿了四台手机，一路火花带闪电，一屁股坐到自己的电脑面前。
整个局里就属他薛明的电脑最夸张，一台电脑，三屏幕输出。所以经常能看见网络技术科的同事，有事没事就往十五楼跑。
在办公室一片寂静的时候，总能听见薛明的电脑机箱传出风冷的声音，还带着滚烫显卡的香气。
“他们四个人在出事之前都收到过同一条短信。”
薛明劈里啪啦敲着键盘，眼睛从来没有离开过屏幕。
“但这个短信，很明显话只说了一半。我看看能不能百度到后半句话，虽然有点难就是了。”
电脑屏幕上只出现了短短的一行字。
一个知识不全的人可以用道德去弥补……
穆黎踹了一脚薛明的凳子。“这要怎么找，你去百度上一搜，全都是这类的话。”
“一个知识不全的人可以用道德去弥补，而一个道德不全的人却难以用知识去弥补。”
苏皖不过看了一眼，薛明停下了手里的动作，而穆黎则是投来惊诧的眼光。苏皖不自知地吃着薯片，轻巧的笑笑。“基本操作，别慌坐下。”
“这是但丁的话。如果从凶手发出的这条短信来看，凶手的文化程度，应该是读过很多书的人。”
“穆爸，你的验尸报告我再看看。”
穆黎也是膝下有一女儿的人，那苏皖的性子几乎和自己的女儿如出一辙。穆黎这位老来得子宠女儿的老父亲，再加上得知她难以言述的经历，恨不得把她当成自己的女儿宠着。苏皖当然摸得清楚穆黎心里的想法，一来二去干脆就改了口。
“这凶手心里素质很好哇，能坐在床上看着他们接二连三的流血而死。”
苏皖咂咂嘴，所有被害人的死亡时间都不同，中间至少间隔了两个多小时。死于床上的，是第一个被害人，地上两具是第二第三，而坠楼的那位，则是最后一个。
凶手就那样坐在宿舍里，等着被害人一个个的回来。或许他嘴角还带着笑意，看着他们亲手打开通往黄泉之路的宿舍门，然后踏上属于自己的不归路。
“一般来说，第一次犯案杀完人之后，都会惊慌失措的逃离现场。我都快怀疑，这个凶手，应该很喜欢看鬼片，或者凶杀现场一类的电视剧。”
苏皖放下手里的报告，术业有专攻，她对判刑一类还能说出个所以然来。这种案情推理，她永远也不可能像沈凛一样，通过细微之处揭露出整个罪恶之图。
“很乱很乱，线索给的太多了。”
薛明抓了抓自己的头发，趴在桌上，看起来一蹶不振。
“你调宿舍的监控了吗？”
苏皖想起来，每个案子，沈凛都会对监控下苦功夫。她也就只能照猫画虎，提一提意见。
“没用的，江堰大学基本都是老旧的宿舍楼。只有宿舍门口有，楼道内还没来得及装监控。每天出入宿舍的人流量那么大，基本查不出什么有用的信息。”
薛明叹了口气，他现在是知道有一个好脑子，有多么重要。
“那他们去上课的监控呢？校道上肯定有监控。”
薛明听着苏皖的话，哀嚎了一声。
“我的大小姐，你知道这个工程量有多大吗？”
“江堰大学的监控是七天一循环覆盖，对着他们的课表还有上课路径，查。”
苏皖脸上浮起严肃的神情，让薛明莫名想到了沈凛，他们两个在某些方面真的太像了。
于是等着沈凛和贺玄回来时，就看到了一副颇有些喜感的画面。苏皖和穆黎挤在薛明那三个屏幕的电脑前，像是一幕定格的画一样，个个都伸长了脖子。三人手上都拿着纸笔，时不时还在记着什么东西。薛明和苏皖的屏幕上是倍速播放的监控，有些模糊但勉强还能认出几个受害人显著的特征。只是苦了穆黎这位年纪稍大的法医，鼻梁上架着老花镜，几乎是一帧一帧的慢放辨认。
“你们在干什么？”
贺玄凑过去，敲下了暂停键。这一下子，就像是按到了三个人的开始动作键，如同重新活过来一样。
“发扬着任劳任怨的光荣精神，查监控。”
薛明锤了锤有些发麻的腿，穆黎有些艰难的伸了个懒腰。苏皖倒是跳下桌子，叼着笔将他们两个手里的纸收拢起来，找了个地方坐下誊抄着什么。
穆黎由衷的感叹了一句，还是年轻人精力旺盛啊。
“我们在通过监控，寻找多次和四个受害人同框出现过的人。我之前跟着阿凛上课的时候，记得你们课本上好像说过一句话，毫无理由地和受害人大幅度时间线重合，不是凶手就是亲人。”
苏皖头也不抬，沈凛走过去看了几眼，上面全是分秒，以及有可能是凶手的身高信息以及特点。
“果然，学霸不管到了哪里，都是学霸啊。”
薛明感叹着，扭了扭脖子又继续看着放了一半的视频。沈凛和贺玄则是找了把椅子跟着他们一起，把所有的记录最后统统都汇总到苏皖手上。
“重案队的分析，可能真的错了。”
苏皖从一堆已经废掉的纸当中抬头，那上面凌乱的画着勾叉，旁边还写着一些只有苏皖本人才辨认出来的潦草字迹。作为一个中国最高学府法律系的学生，她有着无可比拟的逻辑思维能力。哪怕资料堆砌的毫无规章可言，她也能通过敏锐的感官，找到中间有用的信息。
“大致确定的嫌疑人有三个，均为男性。”
沈凛有些不可置信，三个嫌疑人都是男的，他总感觉自己心里的猜测就快要被印证，却无从下手。他从苏皖眼里看到了对自己排查结果的坚定，无可置疑。
“找人，带回局里审问。速度要快，千万别打草惊蛇。”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校园案（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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