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云默》洺喃

6、查案

　　一张红花梨大桌上,摆满了食物。从正餐到小吃，色香味俱全。虽然没有现代那么多的调料辅助，但是味道丝毫不比现代的差。苏默夹起一块凉拌的鸡肉还没开吃，花椒的麻味就已窜入鼻腔，一口咬下，鸡肉鲜美，沿着肌理轻松撕下，海椒的辣味立刻传上舌尖，不愧是大厨之作。其它几道菜也是味道鲜美。鱼汤熬了不知多久，乳白色的汤汁浓稠鲜香，鱼汤中还加入了仙贝、虾仁调味，杏鲍菇经过鱼汤的熬煮更显滋味。笋片经过浸泡已经去掉了苦味，翻炒过后，笋子的清香就显现出来。晶莹剔透的莲蓉糕香甜可口，味美香浓的栗子糕吃完后唇齿留香。可以说这顿饭苏默吃得倍感舒心。
　　“怎么样，还合胃口吗？”明云瑾放下筷子，接过丫鬟递来的茶杯漱了下口。
　　苏默一边吃着，一边回答道：“很好吃。”比起以前上班的时候吃的盒饭简直不知道好了多少，苏默默默地在心里吐槽。
　　“那就多吃一点。”明云瑾坐在位置上，静静地看着苏默吃饭。苏默吃饭没有像那些大家闺秀一样秀秀气气的，但是并不粗鲁，反而显现出一股洒脱。她一手横放在桌上，另一只手挥动着筷子不停地夹菜，遇到喜欢的菜也会多吃几口。
　　苏默吃饱后，放下筷子，接过丫鬟递来的茶，准备漱口，结果她发现这茶竟是西湖龙井，还是每年产量不多的那种，不由得看了眼明云瑾，真是浪费。
　　酒足饭饱之后，苏默与明云瑾又回到了书房。坐在圆桌旁，苏默拿了个杯子，给自己倒了杯茶，喝了一口，才说道：“王爷现在可以给我说说事情的经过了吗？”
　　明云瑾坐在圆桌另一边，收起漫不经心地笑容，严肃的说道：“这次国库被盗了大约二十万两黄金，六月十五日户部侍郎贺禄清点库银时才发现的。”
　　“这么说已经快一个月了。”苏默食指摩挲着杯沿，缓缓道：“自那以后国库还有被盗吗？”
　　“户部是每月十五清点一次库银，自那以后每天都派人清点，又时仍发生库银被盗，作案时间并不规律。”
　　苏默放下茶杯，问道：“会不会是监守自盗？每次被盗库银数额大不大？”
　　明云瑾摇了摇头。“不知道，大理寺查了很久也没有头绪。每次被盗库银金额都超过了万两。”
　　苏默站了起来，沿着桌沿来回踱步，手指在桌上轻扣着。“被盗金额巨大，作案时间不规律，几乎没有什么有用的线索。其实我蛮好奇这么多的黄金是如何被运出去的。”苏默说完好笑的看着明云瑾。
　　“我也好奇。每天晚上宫门都有人巡逻、检查。与往日相同，没有任何异样。看守国库的人已经被缉拿了，但是没有问出什么线索。”
　　“这一个月宫里运送了些什么东西出去？”苏默双手撑在桌上，对着明云瑾问道。
　　“每日都有宫人负责把恭桶运出宫，时不时会运些赏赐给达官贵人的酒，布匹，金银珠宝。除了这些基本没有了。月儿想到什么了吗？”明云瑾想了想，问道。
　　苏默摊摊手，笑了一下。“不好意思，没有。不过如果方便的话，你可以带我去见见那些被关押的人，说不定有所收获。”
　　监牢里光线昏暗，只有烛火跳动的光亮，越往深处，潮湿腐朽的气味扑面而来。一路走去，苏默看到监牢中有的犯人无精打采，耷拉着脑袋，看到他们走过也只是瞟了一眼。有的犯人立刻冲过来，双手扒拉着柱子，期待的看着牢头，然后失望的看着他们走过。
　　走到关押库银的犯人的牢房，牢头正准备打开房门。苏默注意到所有人都立刻站了起来，只有一个人，他慢慢地收起腿，站起来，偏着脑袋看着他们。哟呵，如果这不是牢房，苏默都想给他鼓个掌了，真真是与众不同啊。门开了，苏默没有进去，双手交叉在胸前，斜靠在牢柱上。牢房里的人立即让开了条路，明云瑾站在门口没有进去。被关押的守卫见明云瑾到来，便开始叫嚷，一个劲儿的说自己是被冤枉的。
　　明云瑾举起拿着扇子的右手。“大家安静一下，此事正在调查中，等本王查明真相，一定给各位一个公道。今日前来是想向大家了解一下情况。”
　　“我们什么也不知道啊。”
　　“王爷，请你相信，卑职绝对没有做出什么有损皇室的事。更别说盗取库银了。”
　　“有什么好了解的，我们该说的都说了，剩下的什么也不知道。查不出来难道关我们一辈子！”苏默注意到说这话的人就是最后站起来的人。
　　“就是啊…”守卫们情绪开始不问，纷纷附和叫嚷道。
　　“吵什么吵，安静！”牢头见情况不妙，张口吼道。
　　苏默站直身子，低着头，大声说道：“行。既然问不出什么，不如我们来玩个游戏吧。”说完一脸微笑的看着这些守卫。这时大家才注意到这个站在明云瑾身边的女子。她没有多高，刚到明云瑾的肩膀，一袭茜素蓝色滚雪细纱，梳了一个简单地发式，用一根宝蓝点翠珠钗固定起来，双耳上没有戴耳坠，而是戴着小小的樱花式样的银制耳钉，左手上戴着个绞丝银镯，在烛火下跳动着诡异的光芒。面容清丽，满脸笑意，一双眸子却清冷不已。
　　守卫们听了她的话一时没反应过来，呆愣在原地。那人却皱起了眉头。明云瑾也一脸好奇的看着她。苏默放下手，沿着他们让出的道路走进牢房内的桌旁，坐了下来。一手横放，另一只手支撑在脑下。
　　“我先来说一下游戏规则。现在你们就是盗取黄金的人，你们如何可以黄金从国库里取出来，然后从守卫森严的皇宫运出去。注意，黄金数量庞大，不是一锭两锭你揣兜里就可以的。来吧，说说你们的想法。”苏默说完就支着脑袋看着守卫们。
　　守卫们不知所措，他们你看看我，我看看他，又满脸惶恐的看看明云瑾和苏默。明云瑾看了眼苏默，说道：“照她说的做。”
　　苏默环顾众人，发现还是无人开口，叹了口气，缓缓说道：“不玩的一人五十鞭。”
　　“凭什么，你是谁？竟敢对我们用私刑！”那人一脸凶狠的看着苏默。大声吼道。
　　苏默双手撑着下巴，无辜的望向明云瑾。“王爷，不知臣妾可有这个权利？”
　　明云瑾走了过来，端起苏默用过的茶杯喝了一口，说道:“你说呢？爱妃。”
　　苏默眯了眯眼，深深地看了明云瑾一眼，站起来，望向众人。“既然如此，那我们就开吧。你先来，对，就是你，叫什么名字？”
　　被点到名的人一脸惊讶，伸出手指着自己。“我，不，卑职刘成。”
　　“好的，刘成。我说的都听明白了吗？”
　　“卑职，卑职不知道。”
　　“没事，就是游戏，想想。偷盗也是要智商的，很好玩的。”
　　“我，我觉得会不会是有人一点一点把库银拿了出去，毕竟一次性拿不出去那么多。”此人一边说着，一边开始点头。“对，然后，然后他就把库银盗出去了。”
　　旁边一人立刻拍了这人脑袋一下。“问你怎么盗的，我还知道盗出去了呢。我觉得吧，应该是有什么密道之类的，兄弟们说是吧，不然那么多金子，怎么可能搬得出去。”旁边的人立刻附和的点头。
　　“诶，你们说会不会有什么武功高手，然后来回把金子运了出去？”这人说完，还做了个轻功手势，不过立即被嘲笑了。“你傻啊，那么多金子，背起来飞得动吗？不长脑子。”
　　“可以一点一点来嘛。”大家笑得更开心了，那个皱着眉头的人听到这些也轻蔑一笑。
　　一人低着下巴突然说道：“会不会黄金根本没有运出宫去，或者，他们只运了一小部分出去，大部分还在宫里。”说完，抬头看着苏默。
　　“有道理，继续。”苏默说完，看了眼那人一眼，发现他眯起了眼睛。哦，看来踩到点子了。
　　这人继续分析道。“黄金数量庞大，想要一次性运出宫，肯定不可能。他们一定是分批运出去的，但是宫门检查森严，这又是怎么办到的，我就想不到了。不过宫里某个地方一定藏了大批黄金。”说罢，又看着苏默。
　　苏默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分析得不错，你叫什么名字？”
　　“卑职关亦山。”说着，还拱了拱手。
　　“关亦山是吧？我记住你了。好了，今天多谢大家了。我们走吧。”苏默对着众人笑笑，仔细看了眼那人，然后率先出去了。明云瑾没有说话跟在苏默后面。出了监牢，明云瑾打发了仆人，和苏默慢慢走着。一直走到黎城街上。明云瑾才开口：“为什么和他们玩这个游戏。”
　　“没什么啊，众人拾柴火焰高嘛，我想不到总有人想得到吧。”苏默嘴上说着，眼睛却飘到了旁边的糖画上。前世吃过飞禽野畜，山珍海味，却很少吃这些小东西。如今看到这些漂亮的糖画，竟然忍不住心动了。
　　明云瑾瞧了瞧，好笑的看着苏默。“你怎么跟七月一样，喜欢这些小玩意儿。”
　　苏默伸手拿起两串糖画，一串蝴蝶，一串老鼠。仔细对比了下。转身把老鼠塞到了明云瑾手里，说道：“七月是谁，青梅竹马？记得付钱。“说完，自顾自的先走了。
　　明云瑾握着糖画，付完钱。追上苏默。“七月是我师妹，很调皮的，从小就和我顶嘴。不过最近几年倒是文静不少，你和她应该会相处得很好。”
　　苏默扭头看着明云瑾：“是吗？你确定你的小青梅会和你名义上的王妃相处得很好？虽然我对你并没有什么兴趣。”说罢，上下打量了一下明云瑾，耸耸肩，转过头继续含着糖画。
　　“哦，是吗？你从一开始就毫不掩饰对这桩婚事的厌恶。为什么？”明云瑾转着手中的糖画，望着前方。
　　“只是讨厌被摆布的感觉。”
　　苏默没有回头。糖画已经吃完，手中只留下一根竹棍。“你呢？怎么想起以这个为条件让我替你办案。还让我帮你破案？”
　　“如果我说感觉你信吗？感觉你与众不同，感觉你可以做到。”小老鼠被转得圆润起来。
　　“就凭那天的一次见面？”苏默停下来，转身望着他。看了眼他手中的糖画，伸手拿过吃了起来。
　　明云瑾好笑的摇摇头。“原来不是给我的。很多事不需要时间来验证，只一瞬间就够了。”
　　“说得也是。话说，王爷，你的王府修得怎么样啦？好像就在这附近，方便带我参观一下吗？”
　　“走吧。”
　　在黎城街巷的西北角，瑾王府正在有条不紊的修建着，房屋整体已经修建完毕，只是内部的假山池塘还在修建着。正门通向的是大厅，一路以靛青大理石铺地，旁边摆放着些名贵花卉，从主路向两旁延伸着数条回廊，大厅正前方，用紫檀雕饰做了一道阻隔，阻隔两旁通向后方，一个偌大的池塘正在挖掘着，池塘上方已经建好一座白石桥，桥的对面，是一方空地，前方又接着修建了殿宇，屋檐搞搞翘起，雕窗精致华美，殿宇背后是青山，还可以看见高大的围墙。苏默在空地上转了转。说：“我觉得你可以在这里栽几棵槐树，夏天还可以乘凉。反正你这王府也没有讲究什么风水，布局。一切以你怎么自在怎么来。”
　　“怎么说？”
　　“我还没见过谁家府宇会客厅过了就是一这么大的池塘的，而且你这主殿建得有些远了，屋前还留这么大一空地，一路以来装饰精巧却不富丽，很多地方习惯以简塑雅。倒是有些心思。”
　　“看来月儿很满意。”
　　“我是挺喜欢这里的，不去讲究什么风水，华贵，但也不是马虎。很难得。”苏默左转转，右瞧瞧，仔仔细细的看了一遍。
　　“还想去其他地方看一下吗？东北方修了一栋竹楼，引了山泉水流过。”
　　苏默抬头看了看日头。“虽然我很感兴趣，不过今天还是算了。走吧，回去。”说完，便向回走去。
　　明云瑾没有立刻跟上去，而是转头对道：“秦行，院前不要栽棕榈了，栽几棵槐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