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隐云默》洺喃

5、进宫

　　次日，将军府门前非凡，黎城百姓一个个都伸长了脖子盯着府内。惹得路过的人疑惑不已。
　　“哎，你们这是在干嘛呢？大早上的不干活，一个个守在这儿。难道将军回来了？也不对啊，将军回来不是该先去面圣吗？”
　　“嗬！这你就不懂了，刚才啊，宫里来了一个公公来传旨了。这将军府除了将军可就只有一位主子了，你说，这旨是给谁的？再说，瑾王回来啰。”一位穿着颇有些讲究的百姓说道。
　　“那我们岂不是可以看见落月郡主啦！也不知道这落月郡主长什么样，好不好看。”
　　“将军与夫人的女儿怎么可能不好看！尽说些有的没的！”
　　“就是就是！”
　　“郡主岂是你等可以说道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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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将军府外热闹非凡，府内反而清净了很多。
　　“落月郡主，接旨吧。”李公公手举明黄的圣旨，圣旨上五爪金龙狂傲的盘踞着。苏默沉默了一会儿才开口道：“落月接旨，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说完，连自己都有些受不了，古人就是麻烦，尽弄些虚假的话来恭维自己，中华上下五千年，活过一百岁的皇帝用一只手都数得请，还万万岁，真是说谎话不打草稿啊！捧过圣旨，苏默缓缓从地上站起来，上辈子连父母都不曾受过自己的跪拜，如今却给了这什么皇帝，真是便宜他了。
　　李公公见苏默迟迟没有动作，便开口道：“落月郡主，事不宜迟，轿子已经备好了，郡主如果没有其他的事，就请随奴家进宫吧。”
　　“请公公先行一步，落月随后便来。”苏默轻拂身子，微微点头道。
　　“那奴家就在外面候着了。“说完，李公公转身向门外走去。待他出了门以后。苏默转头对管家说道：“福伯，落月此去或许有些危险，但你不用担心，落月有自保的能力。落月唯一放心不下的便是将军府，还请福伯多加小心，若有什么解决不了的，就差涵儿来宫中找我。”福伯轻轻鞠了一躬“小姐长大了。福伯知道该怎么做，小姐此行一定要小心啊。小姐放心，将军府福伯会照料好的。”
　　“如此，落月便放心了。”说完，便朝府外那顶浅绿色的绣着金丝的檀木娇子走去，金丝在阳光下闪烁着。果真奢华。这沬国皇宫，不简单啊。
　　这厢苏默还在沉思着，那厢百姓却炸开了锅。
　　“郡主真是美若天仙，真不愧是将军的女儿。”
　　“是啊是啊，但看那气度，也不是寻常家的小姐说能拥有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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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百姓们议论纷纷，对落月赞不绝口，只是紧跟着苏默出来的福伯听了此话后皱了皱眉头。
　　苏默轻轻一笑，没有开口，转身进了轿子。
　　轻巧的轿子缓缓前行着，倒没有多大波动。掀起的轿帘外黎城街道摆满了各种小摊，整个城镇繁华安宁。苏默坐在轿子里，细细思索着。明云瑾大概已经发现了什么，毕竟自己的行为举止不像这个朝代的女子该有的，而自己也没有多加掩饰，但是即使这样也没有必要让自己进宫啊？那么究竟是什么原因让堂堂瑾王以退婚为由也要让自己进宫呢？
　　想着想着，轿子便行到了皇后的宫殿前宫。
　　巍峨的殿宇下，“永福宫”三个大字亮得晃人眼，宫旁两只大石狮子张扬的立在两侧，宫门正中一条白玉铺的路直通向殿内，苏默走下轿子，静静的看着这殿宇。
　　“郡主请，奴才就不进去了，皇上还等着奴才复命呢。”李公公将苏默带到永福宫门口就告辞了。
　　“有劳公公了。”苏默道了声谢后便只身向永福宫走去。一路走着却不见宫人通报，苏默沉下心，沿着白玉砖向主宫走去。
　　偌大的宫殿上宫烛燃烧着，跳跃着。宫外吹来的风掀动着锦帘。皇后身着一身金丝绣凤敞袖摊肩红袍卧在软塌上，一旁的宫女握着丝绸绣扇轻轻地扇着，虽然已年过四十，皇后看着却风韵不减，眉宇之间尽显雍容华贵。
　　“臣女南宫落月拜见娘娘，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苏默站在主宫门口，倾侧身子，福身一拜。皇后似在安眠，听闻此声，才缓缓做坐起，亲切地向苏默招招手，说道：“落月无须多礼，快快过来让本宫仔细瞧瞧，都是大姑娘了。本宫上次见落月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了。若不是出了那件事，如今…算了，过去的就过去吧。”
　　皇后似乎在回忆起什么，忍不住一声叹息。待苏默走进后，拍拍身下的软塌。说道：“落月，过来坐，不要一直站着，过来陪本宫聊聊天。秀锦，你带着这些丫鬟出去吧，把西殿整理出来给落月住，这里用不着你们伺候了。”
　　“遵旨。你们都跟我出来吧。”皇后身边一女官领旨后边带着一群宫女出去了。偌大的宫殿只剩下苏默和皇后。
　　皇后见苏默沉默不语，便拉着苏默的手说：“落月不用紧张，本宫只是想和你谈谈心，好不容易见你一次，这次听说你答应瑾儿来陪本宫，本宫也是高兴得很。本宫老啦，这偌大的宫殿也是越发冷清了。自从上次生病以来，本宫常常想，若是当初本宫不那么做，是否今天就不是这个下场。落月还不知道吧，本宫和你的娘亲从小便认识，你也算是本宫半个女儿了，如今你与瑾儿又有婚约在身，本宫也算你的母亲，落月就和瑾儿一样唤我‘额娘’吧。”
　　苏默没有说话，低着头静静的听着，皇后娘娘似乎话里有话，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也无从查找。现在又为何旧事重提，皇后这一番话究竟只是牢骚，还是另有目的也无从得知。不过，苏默倒是真的对此事感兴趣了。两小无猜的娘亲和皇后先后中一样的毒，皇后懊悔的话语，扑朔迷离的前尘往事，看似亲切实则不过逢场作戏皇后，看来以后的日子不会太无聊了。
　　皇后见苏默始终低着头，没有说话，轻笑道：“你这丫头，莫不是害羞了，还是嫌本宫年纪大了，啰嗦。罢了罢了，瑾儿在南殿，去找他吧。”
　　苏默惶恐的抬起头，使劲摇着脑袋，说道：“落月不敢。”
　　皇后娘娘见状，笑了笑，说：“本宫没有怪你的意思，好了，瑾儿在南殿，你去找他吧，本宫就不留你了。“
　　苏默听言，站起身，轻拂身子：“落月告退。”此时她确实要去找明云瑾好好聊聊，当初她以为明云瑾让她进宫是为了皇后，如今看来皇后并不知情。那么他又是为了什么呢？明云瑾，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快到正午的阳光炽热得有些过分，苏默一边跟着前面带路的宫女，一边观察着这个永福宫。宫殿蛮大的，至少这东西南北的没来过的苏默就分不清方向，暗红的宫墙上顶着翘起的檐梁，紫檀的窗檐上雕刻着些繁杂的花纹，路旁也精心培育着许多名贵花卉，在日光下争奇斗艳。白的无谓，红的轻狂，像极了这个地方。
　　“郡主，王爷住的地方到了，奴婢就先告退了。”
　　“去吧。”苏默打发了宫女，自己一人朝殿内走去。四皇子的住处没有皇后的富丽堂皇，倒是一番清新雅致，不像是一个皇子的住所，倒像是哪家大户里的贵公子。
　　“堂堂瑾王住的地方怎么不见一个丫鬟太监伺候着？”苏默走进去，斜靠在书桌旁，拿起桌上的狼毫把玩着。
　　“月儿是在生气吗？新王府正在修建，秦行去当监工了。至于其他的丫鬟太监，本王知道月儿今日要来，所以将他们打发走了。怎么，月儿嫌本王招待不周？”明云瑾将手中的书支在下巴下面，调笑道。
　　“落月岂敢，不过，王爷似乎一点儿也不奇怪为何我会以这样的口气和你说话？”苏默挑挑眉，直勾勾地盯着明云瑾，似笑非笑地。
　　明云瑾放下手中的书，站了起来，看着苏默，说道：“我在外学武的师父曾告诉我。世间之事，有许多都是人摸不着，猜不透的，既然如此，又何苦为之烦恼。况且当我不以一个上位者的身份去看待众人时，结果往往是我意想不到的。月儿不就是个很好的例子吗？虽然多年没见，但月儿如今这性子当真是与众不同。直言不讳，玲珑剔透，胆大妄为。不愧是南宫将军的女儿。”说完，上下打量了一下苏默，眼含笑意。
　　“说吧，让我进宫的目的到底是什么？”苏默对于明云瑾的话无动于衷，反正她本来就不是这个地方的人，何况南宫落月自从三岁后就没出过将军府，她也不怕拆穿什么的，重生一次本就该活得自在些，倘若还让她扮作她人，畏畏缩缩的，真是枉她再活一次。虽说在这个地方她无权无势，但能让她害怕的人还真没有。
　　明云瑾走到圆桌旁，说道：“过来坐。”然后拿起青瓷茶杯，一边倒茶一边说道：“不瞒月儿，此次让月儿进宫，是为了国库被盗一事。”
　　闻言，苏默倒是觉得颇有几分好笑，什么时候她竟然不知道自己还有破案的本事，她向来可是只有作案的本事。“王爷找错人了吧。这宫内黄金被盗不是应该找大理寺卿吗？怎么找上我这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闺中小姐了。”狼毫在苏默的手中打着转，窗外吹来阵阵的风，带着热气，苏默伸手拉了拉颈口的衣服，不动声色的回答道。
　　明云瑾也不急着说话，轻瞌了一下眼眸，慢慢地喝了口茶，才缓缓开了口。“我这鸡血龙玉另一半的主人，必定不一般。否则当初怎会一眼便看见它了呢。”说完，就看着苏默。
　　苏默放下狼毫，也一脸兴味儿的看着明云瑾。“这才是真正地目的？瑾王破了此案，皇上定龙颜大悦，于瑾王倒是好事一桩，于落月又有什么好处呢？”
　　明云瑾摇摇头，看着苏默。“月儿倒是一点亏也吃不得，那月儿说吧，月儿有什么条件。”
　　“我此时还未想好，等我想好后再来想你索取。定是瑾王能力范围之内的事。不过口说无凭，我们还是立个字据吧。”说完，苏默拿起纸笔砚台，放到了明云瑾面前，毕竟这毛笔字她当真是一点儿也不会。
　　明云瑾愣了一下，而后笑笑，抬笔写了起来。苏默自觉地拿起砚台磨起墨来，虽说不会写毛笔字，但这墨还是可以磨的。苏默一边磨墨，一边看明云瑾写的字。与他的人不同，明云瑾给苏默的感觉是漫不经心地，甚至有些吊儿郎当，有时又是个翩翩公子，温润如玉，像个大户之子。但是此刻他的字却是龙飞凤舞，入木三分，有了帝王之家的风范。苏默抬头看着明云瑾，发现她猜不透这个男人。他，到底是什么样的呢？为何又偏偏找上她。
　　“月儿觉得本王长得好看吗？。”明云瑾停下手中的笔，偏过头，直直地看着苏默。
　　“自是好看的，不然落月怎会被迷住了呢？”苏默漫不经心地答道，看见明云瑾写完以后，她放下磨墨的砚，拍拍手，对角拿起写好的字据，仔细看了看，又吹了吹，待墨汁干了以后，便折起来放进了怀里。然后，对着明云瑾说道：“王爷可否将此事详细的给我描述一下？”
　　“现在已经午时了，不如先用膳吧。用完膳我们在好好分析一下。我已经让丫鬟上好菜了。”明云瑾一边说道一边向屋外走去。
　　“王爷是故意的。”苏默站在原地对着明云瑾的背影说道。
　　“哪里，只是碰巧罢了。”明云瑾没有回头，苏默最后跟了上去，免费的午餐，不吃白不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