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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丧乱帖 ...

  •   光阴荏苒,四季静驰。山中日子千篇一律,很让人有一种与时间脱节的感觉。吟疏入门,不知不觉已然五年。世事一概不知,专心修习武术。剑法已练完三套,御云亦初入门径。他与温良简亲密无间,春日采芽煮茶,夏日傍溪垂钓,秋日长空远射,冬日围炉夜话,日子倒也不觉清苦。
      这几年,吟疏武功进步神速,灵气十足,颇得师傅谢留的欢心。闲时谢留亦曾邀他至自己的东篱斋谈天解闷,识书赏画。谢留早年在江湖中诗剑风流,闯下了不小的名头,归隐南山之后,虽掌了文隐一脉,但依旧潇洒放诞,平日里对于门间俗务向来不过问,琴酒诗画倒是平生所好,常为了一幅墨宝下山半月,来去无踪。吟疏大哥莫吟沧写的一手好字,遒劲中有灵动,飞盈中有朴拙,世称沧流体,正为谢留所好,吟疏从他那里得了年年探亲回家的特放,每次回来都带归一幅他大哥的新字,师徒二人赏玩不尽。兴致来时谢留亦教吟疏泼墨走笔,操琴弄箫。来往唱和间,两人倒成了一对忘年之交。吟疏如今既得良师,又伴挚友,早年觉得难以忍受的苦寒生活,早变了一番样子,以至于每次回家倒觉沉闷,有时不足三五日变启程回山。二哥莫吟萧与连莹见他不但武功精进,心性亦有收敛,暗自舒心。
      三月初七,春寒料峭,这日正是谢留亲自讲剑教习之日。莫温等弟子已根基初具,小有所成,谢留开始传授他们自己的成名技,文隐三绝之一的“停云剑法”。这套剑法取意文隐之宗,东晋诗人陶潜的停云诗意,招式看似简洁平淡,但内在底蕴深厚,修习得成可有凝山撼海之势。吟疏入手两三式之后,发觉与之前修习的“池生春”“云散绮”等流宕疏沓一路的剑法迥然有别,而他灵动有余,沉稳不足,素擅前者,对于这内敛沉厚的停云,倒有些手足不适,进度颇慢,反倒不如温良简来的上手。私下里他们多次切磋,吟疏暗自感到差距,他向来学得快,拔头筹,这次却落于人后,心里不由得有些发急。
      正当此时,莫家却传来莫老夫人病重的消息,吟疏禀过谢留后即刻下山,一路飞奔,连夜赶回家中。没想到还是晚了一步,他一进门,满目的素白已然昭示着逝去的不可挽回。吟疏自小承欢祖母膝下,最是受宠不过,一想到老人撒手而去,而自己却连最后一面都没见上,痛不可遏,三步并作两步迈入灵堂中,跪地哀哭起来,兄嫂含泪劝解了半日才住。丧事排场极大,吟疏在家多待了不少时日,日间帮忙操持殡葬事宜,晚上不忘持剑习练。
      夏初的夜晚,又是月圆之时。吟疏站在自家池边,倚剑独立,看如水月色,铺展在一池白荷之上。忽的想起年少往事,也是这样的夜晚,也是这样的月色,也是这样的白荷,有人临风点火,有人蹁跹如蝶,他为那翔飞的青影心折,于是抛亲别友,孤身上山,不觉已六载年月。年年归家,却没发觉祖母越来越频繁的咳嗽,二哥越来越风霜的面容,连莫妍早已嫁做人妇归居农家都不知道。人事恍惚,月色却不变如昨,他心中第一次升腾起一股凄凉的今昔之感,心下悲恸,仗剑挥舞起自己最心爱的“云散绮”二十八式。月光停息在清冷的剑尖上,仿佛光蝶盛舞。
      “妙!”一个醇厚的声音响起,吟疏回头一望,却是他大哥莫吟沧。吟沧本在池边树下铺纸飞书,听得有人舞剑,默观了半日,他虽于武学不通一窍,却也看得出剑意宕动宛转如流云,光彩炫目如霞绮,不由得叫了一声妙。吟疏告诉大哥这套剑法正是取意于谢灵运“云霞散成绮,澄江静如练”的千古丽句,取法山川晚霞之流丽动宕,瞬息万变,合称二十八式。吟沧听得极有兴味,又央吟疏把所学所练尽数舞给他看。吟疏遂将“碧云七式”“池生春”“停云”等一一舞来。吟沧有时忍不住喝一声好,有时却又拧起了眉头,他虽于武理不通,但却觉得某些剑招与他平日走笔行书有异曲同工之妙,于是看的目不转睛。停云的最后一招落定,吟疏调匀气息后兴致勃勃地问道:“怎样?”眉目间依旧是小时候画了幅葡萄递到大哥面前的期待神色,吟沧沉吟片刻道:“第一套平平无奇,接下来两套着实漂亮,竟隐约有右军笔意!”吟疏笑道:“大哥真是三句不离本行,剑招都能给你看出笔意来。”吟沧踱回树下,拿起笔杆,道:“倒是最后一套,感觉了无生气,气势滞涩,看的不够尽意。”吟疏一听大惊,他本以为大哥于这些舞刀弄枪的一窍不通,没成想他竟一眼看出症结所在,不由正色道:“大哥所言极是,这套停云剑法是我新近习得,不得法门,我自己也正为此着恼呢。”吟沧沉吟道:“停云,思亲友也。陶公的气质静厚广博,或是你年纪不到,亦可是积淀不深,舞不出那渊静的气势来,不如为兄的一只秃笔,为你补足!”说着他便提笔挥毫,笔走龙蛇,,势如破竹,吟疏眼睛一字一字地吞下来,朗声读道:

      霭霭停云,蒙蒙时雨  八表同昏,平路伊阻  静寄东轩,春醒独抚  良朋悠邈,搔首延伫
      停云霭霭,时雨蒙蒙。八表同昏,平陆成江  有酒有酒,闲饮东窗  愿言怀人,舟车靡从
      东园之树,枝条载荣  竞用新好,以抬余情  人亦有言:日月于征  安得促席,说彼平生
      翩翩飞鸟,息我庭柯  敛翩闲止,好声相和  岂无他人,念子实多  愿言不获,抱恨如何

      这首四解的停云,语极哀婉沉痛,从他大哥笔下走来,又多了一股沉着凝重之气,但笔尖飞挑上扬,亦有风生水起之势。吟疏默默不语,看了半日,隐约觉得其中隐藏着大关窍,但却浮云蔽日般地看不真切。忽的仿佛当头一棒般,他代笔入剑,一下子豁然开朗。吟沧见他面色一变,抓起佩剑停息片刻,又将停云舞了一遍。这次他的动作慢了很多,招式之间似断似连,倒似书家下笔之前的顿意,气息却为之一畅,剑风锐劲不可抵挡,吟沧看的大加赞叹,笑道:“咱们这一剑一笔,倒该合成一对!”吟疏作了个揖道:“大哥一笔点醒梦中人!我到今日,方才头一次体味到了些许人剑合一,剑随心动的意思。”吟沧道:“我也是今日才知道,武技竟可与文墨相合至此。”说着卷起那一方停云帖,递到吟疏手中,“此书当送你师谢留,聊共一哂,方不负剑书相合一场。”吟疏接过,道:“师傅最喜欢这些了,大哥的墨宝每幅他都珍藏着呢,大哥若有空闲,不如去南山一趟,与我师傅促席而谈。”吟沧漫步至月下,朗声道:“神交至此,见面何为!”吟疏再不言语,并肩与大哥静看一穹明月,浮想万千。
      服丧期满,吟疏离家回山,谢留对停云帖爱不释手,赏玩多日。又见吟疏武功脱胎换骨般精进神速,知道他已打通关窍,渐入佳境,心下欣慰,教习更勤。
      每次从家归来,吟疏都不忘带回些珍馐佳肴奇巧玩意来,与温良简一起尝玩。这次也不例外,但温良简却懒懒的爱答不理的样子,让吟疏也摸不着头脑。他不知自己不在的期间,温良简苦练停云剑法,一心以为能够超过吟疏在谢留那里争得片席之地,没想到吟疏归家半月功夫不见荒疏反而精进,更得师心。他与吟疏虽是挚友,但彼此之间的争强之心却从未断过。吟疏入门迟晚,后来居上,悟性极高,俨然翘楚,与万年老二的温良简渐生芥蒂。
      弹指间九年期满,到了下山的日子。舍藏派规定,学艺弟子需经锋华会试炼之后,方可艺成下山。虽云切磋,但彼此心下都了然是最后一次,隐隐地都怀了份争尖儿的心,须知这可能是众人步入江湖的第一站,若能一鸣惊人拔得头筹,声名自扬。是日,三堂弟子济济一堂,各各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锋华会规定,弟子不分堂别,抽签比试,各逞善场,放手切磋,烛香为期,点到为止。吟疏一二轮抽到的都是没什么实力的别堂弟子,胜得轻松自在。温良简运气不济,抽到了颜疏堂主孟博良的心腹弟子甘静尘,吟疏紧紧盯着比武场上胶着缠斗的两人,为良简把冷汗捏了又捏,他们悠然堂走的是轻盈灵动一派的路子,遇上仕隐堂的刚正博大气象,破难周转,好在良简根基稳固,临场机变,最初的慌乱过后,渐占上风,最后使得一招“杂花生树”胜出,吟疏立刻带头叫了一声好。
      这一场恶斗刚止,下一场前奏已然打响,梁无尘的得意门生万寒光与吟疏分到了一组。吟疏心里暗道一声好,终于能势均力敌地打一场了,笑着一个黄鹤展翅,轻跃上了比武台。万寒光一身精瘦铁骨,目光冷冷地扫过吟疏周身。心里暗忖道不过一副贵公子哥儿派头,虽是如此,他亦未敢放松,须知这比试不仅关乎个人声誉,更事关师门高下,他师父梁无尘素来看不惯谢留闲云野鹤的作派,此一役正是梁谢两门分个高下的时候,不由得更加专注。吟疏也看出对方是个不好对付的角儿,面上虽还挂着微笑,但全身也早已绷紧待战。他自从停云剑法初成之后,颇为自诩,但苦无验证,心想正好用今日来一试自己的水平深浅,静立片刻后身影一动,剑光闪动。万寒光使的武器却是一把铁拂尘,尖头如锥,格挡进攻亦是虎虎生风。两人一个横如钢钎,一个纵如飞燕,一个大开大合,一个宛转轻灵,霎时间斗了个风生水起。梁无尘与谢留表面上虽不动声色,但都紧盯着场上各自爱徒,全神贯注。温良简在场下十分关切地看着场上缠斗的两人,心下暗凛道这万寒光比甘静尘更难对付,吟疏若是只一味避重就轻跳脱腾挪终不是长久之计。正当他思忖之时,忽的场上形势一变,吟疏剑风骤然慢了下来,万寒光乘机长驱直入,有好几次锥尖都堪堪错过他的要害,温良简明白他这是要转停云剑法,以厚碰硬,虽然看上去他处处受制,但他看似左支右绌,实际上却暗自蓄势,渐占上风。万寒光只见剑芒大盛,滂湃势不可挡,一时目眩,“当”的一声拂尘出手,颓然而败。
      他低着头走下场去,不敢去看梁无尘铁青的脸色。谢留则对着吟疏报以赞许的一笑。
      悠然堂连胜两场,声势一震,别堂弟子多有忿忿之色,孟博良倒是光风霁月,心下毫不介怀,对着谢留笑道:“师弟教徒有方,真令我等大开眼界。不过这最后一场,却是同门相争!”说着抚须大笑起来,谢留亦笑道:“二人都是我爱徒,又素亲厚,孰胜孰负,我心里也没有把握。”正当言谈之间,温良简已然跃上台去。吟疏与他行过抱拳礼,想着九年来无数切磋,却没想到今朝却要站在比武台上胜负相争。却见良简了然一笑,吟疏明白那是在对他说,且忘昔日情分,全力一搏。吟疏亦回报一笑,长剑出鞘。二人的剑都快的惊人,几个回合下来,剑光已纷然一片,令观者头晕目眩,看不真切。谢留却了然他二人一者池塘春草,一者云霞散绮,正是旗鼓相当。二人见胶着持平,剑风又随之一换,温良简全力使出一招“静寄东轩,春醒独抚”,大气磅礴,吟疏对之“良朋悠邈,搔首延伫”,小巧灵动。良简一招“东园之树,枝条载荣”,剑光大炽如纷繁枝叶,吟疏回挡“翩翩飞鸟,息我庭柯”,动极生静如息柯飞鸟。二人的停云剑法均使得娴熟精妙,一时又胶着不下,渐有平局之意。良简见烛香将尽,时机已到,沉气默念,片刻过后,忽的飞腾而起,将“霭霭停云,蒙蒙时雨”“八表同昏,平路伊阻”“停云霭霭,时雨蒙蒙。”“八表同昏,平陆成江”四招连成一片,尽数使出,这四招是停云剑法之始,最是大气厚重不过,有连天瀚海之势,良简苦练多月,正是想作为最后的杀手锏使出。与甘静尘一役之时尚留为后手,至今才豁然一搏,直捣吟疏!那吟疏亦被这贯虹的气势震得措手不及,连连后退,足底生尘,堪堪退到了擂台边沿,即将落败。他在情急之下默念御云口诀,倒挂而起,从上扑下,良简回身横扫,却对着一记弧剑,眼前青光一线,还未真切看定,八表同昏气势已破。他又惊又骇,长剑哐然脱手。归鸿剑法!吟疏使出的正是谢留的绝学,悠然三绝之首的归鸿剑!这剑法谢留从来未曾传授给自己,竟传给了吟疏。良简心底的嫉恨再也掩饰不住,万分不甘地望了谢留一眼,面色灰败地走下台来。吟疏看着良简的背影,心里颇不是滋味。想起当年他两人相识,正是他救了自己被捉弄的倒挂之厄,又肯倾心教习自己入门诀窍,而今却被自己战败而去,不由得歉意大生。却听到孟博良朗声说道:今日锋华会魁首为悠然弟子莫吟疏。他回头,听得场中欢声雷动,谢留赞叹地对自己点了点头。那歉意还未走远,欣悦又纷至沓来。更令吟疏意想不到的是,谢留竟然把自己的随身宝剑追飞作为贺礼送给了自己,追飞自谢留出道之时便跟随着他,人剑闯荡江湖三十载,在无数的血光剑影中闯下了白衣谢留的名头,而今师傅竟以剑相赠,吟疏双膝一跪,双手接下长剑,道:“弟子定不负师傅相识相赏之意!”谢留扶他起身道:“生平得徒如你,为师亦不枉此生。九年山间的清苦生活熬下来,如今你也该去江湖上闯荡历练一番。等到你厌倦了那大千世界,声色犬马,想着倦鸟归林之时,莫忘了东篱斋依旧在南山上等着你。”吟疏听着师傅的殷勤相托,心下感慨万千。
      夜色清朗,流光月色倾泻于山间林木之上,恍若轻烟细纱,轻抚而过。吟疏漫步于日日勤习于此的山林石岩之间,想起这是在南山的最后一夜,心中五味杂陈。他刚来的时候,觉得山中清简的生活,每一天都是煎熬,想起家中旧事,常常至于泪下。到底是从什么时候起始,开始慢慢习惯了这日复一日的枯淡岁月,他不得而知,但他知道的是,这九年里,他所获得的欢乐和慰藉,来自良师,亦来自益友。念及温良简,吟疏心中不由地一痛。视线所及,正是当年自己倒挂于此的柏木,回忆的细流缓缓流至,慢慢覆上心头。
      “我就知道会在这里找到你!”一个温润的声音响起来,吟疏回头,正对上一身青衣。“良简……”吟疏心中仿佛有千言万语,但却不知如何开始。他很想告诉对方,自己在这九年里,能够有他作伴,是多么庆幸。他很想告诉对方,那些一起读书烹茶,切磋功夫的时光,现在看来是多么令人怀念,他更想告诉良简的是,自己的那份歉意和愧疚。
      过了许久,温良简才开口道:“其实我早该知道的,你天分胜我殊许,以我这种愚笨的程度,全靠着这些年一直埋头苦练,才取得如此成绩,已属不易。你上山的第一天,师傅询过你的筋络后,顿觉后继有人,从那时起,咱们这一战的胜负早已注定。师傅教你归鸿剑,他这么做,我不怪他,你亦不必挂怀。”
      “良简你一点也不笨,当年我家里的那把九重锁,你一晚上就解开了。”吟疏想起往事,每年返乡归来,他都带回一些精巧的吃食和玩意儿和良简一直分享,那时候他们躲在山洞里,不知疲倦地折腾了好久,怎么也打不开那把出自前辈匠人之手的金铜重锁。
      “你可知我是一夜没睡,整整钻研了它十个时辰?”温良简低缓的声音,回响在空旷的山林间,“若是换了你,恐怕也就是几个时辰的事儿。你看,吟疏,你不得不承认,有些事情,不是凭我们的努力能够弥补的,这就是命。”他苦笑了一声,回转过身去。
      吟疏急切地想要辩白什么,但却发现一切言语在温良简那双淡漠而又洞然的双眼前,都失去了重量。他心里清楚地知道,在事实面前,一切矫揉的安慰都无用。
      笼罩在这一片山林之上的,只是静默。
      “你可记得,你那次回家,碰上祖母寿辰,你记得我爱吃羊肉,便裹了一大包席上的蒸羊腿在包袱里,可哪想到几天后回山上,那早已成了一坨臭肉。”良简岔开了话题,说着说着自顾笑了起来。
      “怎么不记得,后来在霜欺峰后的林子里,到底让我们抓住了一头野山羊,咱们架起火来偷偷烤肉吃,被小仓鼠发现告诉了应师兄,被罚了一个月的挑水呢。”说起过往岁月,沉闷的气氛一扫而空,飒飒夜风中,两人清朗的笑声穿林掠树,仿佛能够飞上云霄。
      “那时候真是苦啊,但却觉得很快乐。”不知谁说完这句之后,山林又被静寂所笼罩,刹那间,分别的愁绪突然笼上了二人心头。
      “想回去却再也回不去了,只能向前看。吟疏你以锋华会冠首之名初登江湖,前途定是不可限量的,这次游历江南,好好把握的话,闯下一番名头也未可知。”
      “不如我俩一起,携手去江南游历一番,这九年的苦日子下来,我们也该好好游戏人间了!”
      “我哪有你那么潇洒,我北方家乡中还有老母幼弟在等我。”温良简说着,笑容里带着一丝苦涩,“当初家里连饭都吃不上,才把我送上南山,此番回乡,靠这一身拳脚功夫替人看家护院、行旅走镖,希望能够养活家小。”
      “大江南北成名的豪侠前辈里,有不少是镖师出身呢,或许等几年后我们再见,你已经是威震海内的温总镖头了呢!”
      “那你到时可一定要成了名剑客,我才肯见你!”两人说罢,相顾大笑了起来。
      不舍与感激,依恋与向往,惆怅与兴奋,浑着对未来的期待,成了那两人在山上的最后一夜,一夜无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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