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花》粉团

2、太过负责任

　　吃吃喝喝睡睡拉拉，日子过得很快，我自己算着时间，有半个月了吧。不止一次想家想老妈，可眼前的事物在在提醒我，我来到了另一个世界。我十四岁，中国五千年的历史虽然只学到了开头一点点，可我好象没听说过这个叫旬的国家，或许是我真的太无知，反正也没多大关系，我在这里，这里，是旬的皇城都洲。

　　哎，一切都是棍子惹的祸。不过来也来了，我可不会傻到以为再往自己后脑勺敲一下就能回去，再说我也下不了手，当然就心安理得的留了下来。

　　我豁达？我屁豁达！又不是没心没肺。有时候晚上想家想得枕头都湿透，又不想承认自己哭了，我是个男人，大男人，所以得换一种发泄方式，譬如扯床单，譬如摔东西。

　　那天傻傻的以一应那三个小流氓的挑衅最终导致自己稀里糊涂穿越时空就是因为前一天晚上撞见老妈跟她手下的一个经理□□的场面，当时气愤不已，我还躲到房间里哭了一晚，但现在人不在那了，才惊觉自己的想法幼稚又自私，我居然害怕自己不再是老妈的唯一，嫉妒那个男人也能得到老妈的爱，我就是头猪！不，猪还比我强呢！老妈该得到新的幸福，她值得再有个男人呵护自己，也会跟那个男人再有一个小孩，但是我，她的儿子，永远都拥有一份她独对我的爱，别人无法取代的爱。

　　现在才想通这点让我觉得悲呛，离开前甚至没能亲亲老妈，就象我只离开一会很快就会回家一样，亲亲她。但，这不是梦，即使是梦也是一个我怎么掐也无法把自己掐醒的梦，事情发生现实里…老妈时常教我，这世上只有人适应环境，没有环境迁就人，于是我随遇而安，我要过好眼前，即使这个所谓的眼前与我熟悉的那个年代不知差距了多少年甚至相隔永远，我都要将它过得滋润，我有我机灵，我信自己能快活的活下去。所以，我把这种离开当作一种成全，成全老妈和那个男人的开始，两个人的开始，不需要碍着我这拖油瓶，再说我觉得这样到了这里也挺好，免了什么离别的哭哭啼啼，唯一不好的是，这种离开前面还带着两个让人郁卒的字――永远。

　　可惜以前我碍着不知从哪部傻剧集学来的‘好男儿将爱埋心底’这句蠢话没能真正好好对老妈说过一次我爱你，现在有个男人照顾她我放心，毕竟他才是真正的男人，我，只是一个喜欢窝在老妈怀里撒娇的小孩。

　　老妈...有空抬头看看星星，就当我在那里…

　　果然离开娘的孩子会变成熟，我熟了…

　　不说伤感的事，说多了会想哭，我是男人，男人不能轻易哭，咳，要哭也得偷偷的。

　　在这里，半个月时间够我弄懂自己的身份了，怪的是，我的脸蛋身材跟大姐头她们嘴里的爷虽然一样，但这身体的的确确是我自己的，即使头发莫名其妙的长到了膝盖长并且曾经让我误会那是鬼阿姨的，但手腕上那道不仔细观察绝看不出的独特月牙伤痕可以证身，这还是我小时候爬树弄的呢，那…真正的爷去哪了？

　　有段时间我闲着无聊曾认真思考过这个问题，觉得他可能跟我互换到现代去了，但真正的答案，鬼知道，我不是鬼，我不知道。不过，我很清楚，也认了，只要我还在这里一天，我就是他，我要背负他的责任，背负他的身世，还有，背负他那该死的名字。

　　我实在想不通，一个男生，他的名字，不，应该说是‘我’的名字里怎么就带个花，还姓陶，得，配上这张脸，我现在名副其实的就是一朵人面桃花。从小就知道自己长相异常，责怨过老妈为什么不把我生得帅气点，五大三粗也勉强能接受，但我不要这样娇小柔软的身体，不要大大的眼睛，不要小小的红唇，不要…面对我凌厉的责备老妈推得很干净，她说不关她的事，我虽然随她，可她也是随她妈妈的，她妈妈又是随她妈妈的妈妈的，总之，这是遗传，道理上我应该生为女生才对，可偏偏…这倒霉的遗传，这倒霉的名字――陶花！

　　大姐头她们，说句白话，她们全是妓女，而她们喊我爷，是因为我现在住的这座妓院是我老爸，不，是我‘爹’的私家产业，而且是不公开的，少有几人知道这座都洲闻名的妓院是他经营的，这一旦公开就是污点，我爹可是白道里响当当的人物。我爹就是陶浪，陶浪就是江湖上大名鼎鼎的淘剑山庄的主人，是人称‘浪淘剑’的大侠士，不过不管他名气多大，人死了全是烟云，他被暗杀了，准确的说，是被人一夜灭门，留下的，只有逃过一劫却从此零丁的我，陶花。不得不说爹很聪明，他选择了经营一家妓院，不会有人想到家事清白的陶浪会与这些沾边，所以才有了我今时的安全。

　　诧异古代真的有江湖武林的存在，我经常从窗户里偷偷往外看，大姐头说妓院里只要属公的都会被冠上龟奴或小倌儿的污名，我不知道龟奴跟小倌儿是什么，但大姐头说不好就是不好，我虽然没落，在她眼里却永远是那个娇贵的小少爷，是受不得半点委屈的，所以我不能出门，只能每日窝在房间里老鼠一样怯怯往外窥望，保持一份想来可笑的清高。我想，以前住在这里的真陶花也曾有过同样的行为吧，他已经住在这里大半年了，而且一直郁郁不安，还差点把自己弄死过几次，最后一次就跟我对换了，相比他，我很快活，起码我一直在自娱自乐。

　　我住的小苑临河，一条身上跨了许多精致小桥的河，清澈见底的水流总是让人喜欢，我看它们，也看桥上那些身配各种兵器来去匆匆的武林人，他们比流水更急更有趣。

　　生活虽惬意，但呆久了总会腻，我现在养成了一个很不可爱的习惯――偶尔嗅嗅自己身上的气味，看看发霉没有，我没有从身上嗅到霉味，于是又神经质的怀疑发霉的会不会是自己的脑子，呜，我不要发霉，我要出去。

　　那天，我找到了机会，大姐头为我选了几件新衣裳，一开始我拒绝接受，总呆房里要新衣裳干吗用啊？但一回神，我收下了，当晚就将它们跟床铺被褥绑在一起做成了简易梯，还好，长度合适，我可不要吊在半空中要上不上要下不下的。

　　站在这座以前只能远观不可近踏的小桥上，我兴奋的跳起来使劲跺了几脚，布鞋踏在青石块上的闷闷啪哒声让我心情很好，对这时的我而言，自由无非就是这快乐的啪嗒声。

　　要走了，我摸着小桥上那排栩栩如生的小石狮子，顺着它们走下微拱的桥身，终于忍不住回身冲青楼挥挥手，我承认，我舍不得，但我已经决定了要出去闯闯，顺便打听谁是灭了我陶家满门的凶手，大姐头她们只是弱女子，能保我周全却不能帮我血仇，所以我得自己去找线索。不要觉得我傻，明明与陶家毫无关系却非要去惹那一身腥，可我也说过，我在这里，真正的陶花消失了，那我就是他，将心比心，如果他真的换去现代成了我，我会希望他好好待老妈，所以，我不能无义，要求别人作什么之前自己得有所付出才行。

　　当然，出来我是留了书的，大姐头她们待我极好，我不能让她们担心，留的书字迹虽然相当难看但我觉得大致上能看清意思，我知道大姐头她们真的有心要养着我，一辈子，可我从来不是惫殆的人。我从厨房伙头那里偷了一套破烂衣裳，一对烂布鞋，头发也故意拿烂头巾包了起来，脸蛋更是用炭抹得脏兮兮，偶尔自娱，觉得再有一把烂葵扇那我可真是济公二代了。不过，我这是败絮其外金絮其内，怀里可是揣满了大姐头平时拿给我解闷玩的宝贝，这些都是男人送她的，大姐头不希罕，现在倒好，成了我的路费，不，应该说是‘盘缠’。

　　说真的穿成这样很舒服，哪脏我就往哪蹭，相当惬意。

　　我在小街上跑着，脱缰的驴子一样飞奔，没人知道我是谁，没人在意我这个小乞丐，哈，我是欢快的小野驴。

　　在外面一个人生活其实有很多细节需要注意，何况我并不是孑然一身，还不会武功，盘缠掉了那我吃什么？事实证明喝西北风是喝不饱的。钱不露白的道理我很清楚，所以每次我都去敲小户人家的门，用白天坐在路边休息时人家丢给我的小铜板跟他们买些干净食物，他们看我还小大多时候很慷慨，而且我是买，不是乞讨，所幸我食量不大，一碗稀粥都能让我精神气爽的蹦上一天。

　　都洲是皇城，皇城脚下武林不盛，有天威压着呢，所以我一直往南行。我都打听好了，流魄在江湖，江湖有流魄，流魄是一个男人，他在南方。

　　混在人群里经常会听到流魄这个名字，说的无非是他武功如何如何高强，身世如何如何神秘，最近干了什么事，以前又有什么伟绩，我对这些没半点兴趣，引起我兴趣的是他的身份——武林盟主，他维持着整个武林的格局平衡，他一定知道是谁灭了我陶家，杀了我那没见过面的爹娘。

　　我必须找他，虽然不能担保他会告诉我，因为陶家灭门一事在八卦不断的江湖中鲜少被人论及，每每有人不小心谈起脸色都惶恐不已，仿佛下一秒就会被人取了性命，由此可见灭我门的是强者无疑，那我寻求帮助的人自然也必须是强者，而且必须更强，所以我选择流魄，他比谁都强，至少我听说的是这样。

　　往南方的路上我步行，不敢租马车，一个小乞丐独乘马车那不是招人抢么，可我又不会骑马，唯一能用上的就是这张嘴了，我经常仗着这张能说会道的嘴搭上穷人家的马车牛车什么的，速度虽然慢但很省体力。所以，当我终于热泪盈眶的站在那座象征南北交接的城池前时，距我离开都洲已经悄悄过去四个多月了，这速度，非同一般的慢…

　　已经是秋季，水送花香远，落叶缤纷，以一季枯容换一季新颜，我喜欢季节更替时大自然展现的大气，那么豪爽的将本来的季节，无论风雨运转亦或是生物习性一抹拭去，然后不怕周章繁复且绝不敷衍的换上新的繁衍轨迹，一年四次，年年复始，生生不息，我赞叹它伟大的作业。以前老妈总笑话我小小年纪就喜欢这些深沉的东西，下结论说我只差再好品茶就那真是个小老头了，我不在意，始终欣赏四季交替，不过我绝不喝茶，二差一，我用行动证明自己不是什么小老头。

　　这里算南方，但我还得再往南走，直到走到分不清四季的地方，流魄所在的南方，据说四季如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