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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感谢棍子 虽然今年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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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今年我只有十四岁,对于大多数即将长出或是已经长了皱纹的所谓大人来说我不过是个小屁孩,这点我完全能从他们那向下倾斜三十五度的视角里看出来――这是个小屁孩没错,不错,我还小,不过,不是自以为是,我就是我,这个我以男人自居,上到大人下到小孩但不包括老人,尊老是美德,谁要说我小我会立即毫不客气的反咬:你才小呢!
觉得我口气大么,十四岁的小娃子拿什么跟人犟,很不巧,我老妈有钱。我懂,钱这个东西呀,它买不来爱跟时间,可它能买这两样以外的任何东西,包括人的自尊。所以,当我站在我老妈身边时没人敢反驳反而嘻嘻一笑状似大方的冲她说一句您儿子真有性格,于是老妈在人后落了个家教不善的罪名,我就是她那骄纵不训的儿子,但,她不在意。我知道自己无理取闹,而且颇有点狗仗人势兼狐假虎威,但老妈对我的溺爱真的让许多人汗颜,这里的‘许多人’也包括我,我一直怀疑如果我说想要天上的星星老妈会不会立即想办法去弄,因为这个可能性很大,甚至是绝对的肯定,所以不论我多喜欢那些嵌在夜空里分布奇妙无比的星星,我都没有跟她说过我想要。
老妈不是白白养了我那么多年,我以大人自居也不是逞强,不是说穷人家的孩子早当家么?我就是穷人家的孩子,很穷,但不是穷钱穷生活,钱不缺,我说的穷,是穷爱。原因很老套很普遍,那个我称为爸爸的人走了,在我对棒棒糖还情有独衷的年纪。
走就走吧,老妈都不在意我执着什么,我真的不执着这个,虽然老妈一回忆往事就会翻老帐提起我当时扯着老爸裤腿不让他走的丑态并进而取笑一番,笑话我其实离不开我老爸却还装老成装坚强,不过我很老实的从不顶嘴,老妈那时是没哭,但我知道,她比我痛,她笑话的其实是她自己,娃儿从来就是跟娘心连心的,不论男女,什么女孩儿是小棉袄,这是严重的重女轻男,我还是羽绒衣呢。不过没事,过去那么久了,偶尔老妈问我没有爸爸会不会寂寞,我能很男人的回答:不会!
讨厌别人说我小,那代表我还不能成为老妈的依靠,老爸走的时候我认定了自己从此就是个男子汉,我得罩着我老妈,晓得不?所以谁说我小那就是小觑我的能力!男人被小觑了还不急那就跟王八没区别,于是我经常打架。
走夜路走多了会遇上鬼么?我是有神论者,所以我遇上了鬼。
在我第无数次因为自尊问题逞强跟别人拳脚相挥的时候,不知哪个毛蛋从背后偷袭了我,用一根比我胳膊还粗的木棍,问我怎么知道的?因为我摔倒下来的时候除了看见那三条跳跃着渐跑渐远的身影,眼球里晃动的就是这东西,最后,它变得模糊了。
啧,真不甘心,我还没来得及骂那毛蛋孬呢。
所以现在我在这里。
这里是哪里?
鬼知道。
我不是鬼,我不知道。
我已经在这张四根床柱呈暗红色看起来色泽很漂亮而且挂了半透明薄纱的床上坐半个多小时了,当然,半个多小时只是粗略估计,这房间里家具挺豪华,还复古,缺点就是没有钟,不过这些不关我的事,关我事的是,这是哪?!我家才不长这个鬼样子呢…
困扰的时候挠头发是我自认为相当可爱的习惯,挠挠挠,当我挠得心神俱醉的时候,突然…手上缠着的这长溜溜的黑色丝线是什么?!不是吧…脑海自然出现咒怨里那个满脸惨白但是头发挺黑的鬼阿姨,我觉得我的心都凉了,阿姨…您不会在我后面吧?
不知道全身僵住是否对驱鬼有效,不过,管它有效没效,溺水的时候没木头有稻草也好呀,于是我呆住,想象自己是蓝天下的一棵参天大树,对对对,够大才够稳,哎,别吹风呀,吹风我会跟着摇的…
不知道自己支撑了多少分钟,只觉得很累,算了,鬼阿姨,我木了这么久您也没动手,想来只是想找个宽阔的肩膀靠靠别无他意,那我可躺下来了。
我躺了…
这一躺睡醒时又过了多久我还是不知道,睡多了连之前的估算能力都失去了,剩下的是一种颠三倒四的麻木时间观,不过这次总算有点安慰,房间里不再只是我自己,恩,还塞了很多人进来,而且清一色的都是阿姨姐姐,她们围在那边的大圆桌边唏唏碎碎在讨论什么,就连站在我床前丫环装扮的几个姐姐也面朝那边,哎,别忽视我呀。
我象个局外人一样学着她们翘首眺望圆桌那边,啧,躺着看不到,于是我理所当然的站了起来,哇哈,视野果然很好,我一高兴,一忘形,不觉乐呵呵的拍起手来。
被十来个女同胞齐刷刷的转头盯着自己行注目礼是什么滋味我奉劝大家千万别好奇,胆儿小的立马得休克呀。
「爷,您终于醒了!!!」
站在床上虽然有居高临下的优势但也有一叶障目的缺陷,在这么有利的位置上我愣是没看清是哪位女高音发出的这尖锐的一声,但我知道这位女高音就跟领头打鸣的公鸡作用一样,随着她那一嗓子,一波一波的‘爷醒了’的巨浪不断向我袭来,差点没把我这瘦弱的祖国花骨朵掀翻过去。
喂喂,你们这是干嘛?谁,谁是爷?虽然我自称男子汉很久了并且对此坚信不移,但是爷这个称呼未免…太过了。
想问的话根本问不出口,双耳接受到的噪音丝毫不亚于春天电线上排排站着聊天的那群麻雀,秉着多年跟在老妈身边摸爬滚打积攒下来的经验,我知道,得等她们喊够了才行,当然,能忍受这种噪音也得益于我以前接受过的良好教育――老妈说过,得对女人好,得爱护她们,得善待她们,这样她们才会给你生孩子…
果然,众位阿姨姐姐喊够了,自己歇了,期间我目测了一下,她们年纪应该都不超过三十岁,但也不排除胭脂水粉过厚造成的假象,不过我卖乖,把阿姨去掉了。
乐呵呵的站在床上,我大概知道这群姐姐里谁是领头了,说我目光市侩也行,说我庸俗不堪也行,反正很明显,谁穿得最漂亮最豪华那肯定就是大姐头,所以我才说我床边的那几个姐姐是丫环,相比之下装饰不仅少而且衣着朴素许多。
人的贵贱只凭衣着便可定论,我感慨起现实残酷来,别以为我十四岁什么都不知道就在这装老成,老妈是生意人,我也见多了,凭着我是我老妈的心肝,不知有多少比我老了去的叔叔对我用‘您’字尊称,譬如:‘小少爷,您上车’、‘小少爷,您吃饭’…其实他们这是在变相残害我,受了长辈的礼,大小一乱是要折寿的,呜,不知道我还能不能顺利的活到一百岁。
不一会,歇过气来的姐姐们簇拥到我床边,挤挤搡搡的倒也不是很乱,为什么不乱?按装饰多少分出等级来了呗,最靠里面,也就是唯一能坐到床上来的果然就是我刚才相中的大姐头,她头上那些钗呀花呀,叫一个壮观。这里的人事物都太古色古香,我不禁怀疑自己是否误闯了某个古装戏拍摄现场,不过我知道这不可能,当时我晕了,即使有人救下也没道理把我带来这,乱想无益,所以乖乖听解释吧,我坐了下来,与大姐头平视。
「爷,您要是难过就哭,总不能就这么闷着,您才几岁大点呀。」
看来我的折寿之路是得继续走下去了,大姐头用微风滑过湖面那么轻的温婉口气说话,看我的眼神也充满疼惜,虽然我听不明白她在说什么,但她最后那句‘您才几岁大点呀’我可是听清楚了。不打算跟女生动手,可也不能白忍着,我闷闷的回了一句我不小了,原本这跟她们是否是在鸡同鸭讲——谁也不懂谁。
「这孩子,我们虽然嘴上称您爷,可心里都把您当弟弟看待,看您,还逞的什么强...」
就在‘您’字几乎要把我淹没之时,大姐头突然把我搂进怀里,用不连贯的嗓音压抑的在我耳边说,就是边哽咽边说话的不连贯,象极了老妈每次问我会不会寂寞后的嗓音与拥抱,于是我决定了,我喜欢大姐头,虽然她身上浓浓的香粉味让我直想打喷嚏。
她放开我,眼眶果然红了,真的,跟老妈很象,其实她也算蛮坚强了,后面有些姐姐心儿软的早就低泣出声,她们的哭声把我撩拨得忍不住眼睛酸酸,没办法,感情丰富嘛,于是安慰了一句姐姐们别哭了,我没事,这下可好,本来隐忍着不可的那坚强的几位都公然号啕了。
于是,在哀哀怜声吹破纸窗的这一天,我在这里安定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