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残花为昨日所开》斉小渊

6、死婴 我施法将那

　　我施法将那具枯骨葬在那株山茶花数下。见那些花朵如同点头般上下颤动，心中对柳呓消失的原因有些明了。

　　我同绿奕睡在柳呓替我们安排的那间房内，准备第二天就走。

　　绿奕难得地用手托着下巴，自顾自想着些什么，我并没有问，只是让她隐入我的手指中。她也听话地照做了，并无任何怨言。

　　我对着那面古老的铜镜梳理我那一头被风吹乱的头发，镜中模糊的人影却逐渐消退最终变成水面一般漾着细小的波纹。我安然地笑笑，放下梳子静静等候那人到来。不久，镜中便逐渐浮现出一张年轻的脸庞，虽然模糊却能辨得出那是消失了的——柳呓！

　　“子桑。”她唤着我的名，嘴角浮现出安详的笑容，“谢谢。”

　　“那我可以拿我的报酬了吗？”我望着她，问道。“咦？！”她有些惊讶，“你不问我为什么会这样子出现嘛？”

　　“我只是来除僵的。”她的眼睛很漂亮，纯净的黑色，一直没有被任何污秽之物沾染。“呵~当然可以拿报酬了。这里所有的财物都放在一个红木匣子里，那匣子就放在这梳妆台的上数第一个抽屉里。你都可以拿去。”

　　“还真是大方呢~”我取出那匣子，只见满满一盒都是各种古老昂贵的首饰，还有这整块地方的地契。“我留着也毫无用处。对了，你能答应我一个要求吗？”她蹙起眉，问道。

　　“说吧。”看见那么多的财宝，心情大好便答应了她。“将那株树，毁了吧。”说完，她便像心中始终悬着的一块大石落了地一般轻松地笑了笑。“好。”我刚说完，镜中的景象便模糊开来，最终，那面古旧的铜镜中，只显出了我的面孔。

　　一时，竟不知要做些什么。

　　我将那床散着霉味的被子掀开，看见淡紫色的床单上竟染着点点血迹。无意间皱了皱眉，毕竟这东西晦气的很。见床边的架子上放着一铜盆，便顺手将它拿过来，将被单抽出直接放在盆子中。可是我刚将它放进盆中，床上又出现了一同它一模一样的被单。那上面的血迹像是扩散开来了一般，更加明显。

　　我有些不解，又将那被单抽出，与之前的放在一起。可是那床像是被施了咒语一般，不断地出现新的被单，被单上的血迹也不断加深变大。不仅如此，抽出的被单越多，空气中腥臭的味道也越加浓厚。

　　不一会儿，那铜盆中的被单已如同小山般拱起。而床上，淡紫色的被单上，几乎一半的面积都沾染上了黑红色的血迹，而空气中那腥臭味浓重地令人几乎难以呼吸。我一手掩住鼻口，一手施法想要将那些床单烧尽。还未等我念出口诀，那滩血迹上便升腾起一股黑红色的浓烟，空中气味更加难闻。那烟幻化着形态，看来还是极不稳定的。趁着这空挡，我用了仙音化雨这招，一瞬，周遭的浑浊空气清爽不少，呼吸也顺畅了。但是这招只能维护3分钟，3分钟以后，周围那原本清澈如镜的水幕便会因为吸取了污浊物而幻灭。

　　那团烟，变得更加浓黑了，即使隔着水幕还是能嗅到恶臭。房内的蜡烛因那烟带起的风而摇晃，以致房间里时明时暗。我将蜡烛扔进铜盆，起初那火光立即变得微弱不堪，我只能隐约看见那团烟发出吼吼的低声，还不断变换着样子。但是，没一会，那火光便突然明亮耀眼起来，红色的火光吞噬了那些被单，那团烟立即包住那铜盆，试图将火熄灭，可是却于事无补。火，在那团烟中，越烧越烈。

　　我听见初生婴童的哭声，凄厉刺耳。烟，越来越稀薄，盆中的火焰也逐渐变小，最终熄灭了。我走近，随手拈这个火花，仔细看着那盆中的东西。里面，不是布料的灰烬而是一具刚成型的婴童尸体，浸在一盆的血水中。我叹了口气，将铜盆端着下楼，走到山茶树旁，施法将他葬在那具女尸旁。“人生在世，区区几个春秋，何必如此执着……怨，又有何用。”我抚着那些散着暗香的殷红花朵，“三世轮回，兜兜转转，又觅得何物……”

　　“孩子，下世投个好人家。”说完，便上楼。

　　因为太过疲惫，便直接躺在那张床上，不一会，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