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日残花为昨日所开》斉小渊

5、失真 “散。”绿

　　“散。”绿奕喝道，我周围的火焰便立即散开化作星星点点的火团照亮了四周。

　　飞尸虽不再怕火，却本能地对此有所忌惮。我看见它敏捷地越过火团，稳稳地落在我面前。它的脸上一片漆黑，但能看见那双深蓝色的眼睛泛着幽深的光芒，獠牙上沾了血迹，我能闻到它散发出的浓重的血腥味。本来我还以为在这种荒凉之地出现的飞尸定是纳阴幽月华而成的，没想到这家伙竟然也吸食人血。

　　它微曲着身体，手指弯曲指甲长而尖利。谁也没有先动，就这样静静地对峙了几秒，最后它按捺不住终于出手了。它的个子很高，虽然曲着身子却比我足足高了一个头，它借此优势轻轻一跃然后在空中伸手直接向我脖子抓来。我匆匆用血镰挡住，借力一挥快要碰到它身体时却见它机灵地飞起用双脚钳住血镰。我想要拼力将它劈开却发现它力气竟大得惊人，我握着血镰根本无法动弹。此时，它又将身子前倾，如鸟爪般尖利的指甲刚要划破我脖子时，绿奕急忙从怀中掏出七枚枣核，顺势打入它的尸脊背穴。那飞尸立马动弹不得，直直地坠在地上，然后突然开始低嚎，在地面上来回滚动，似乎是痛苦难耐。

　　“哈哈，看你知识渊博的绿奕大人早就知道要用这一招对付它了。不过，还是谢谢你了，那么努力帮我把它引过来。”绿奕因打中了飞尸，高兴地在空中飞来飞去，金色的翅膀撒出明亮的金辉。“你知道就好，要是你再慢一点我可就要没命了。”我扭了扭脖子，庆幸绿奕没有打歪，自己的脖子也还在。

　　那飞尸伏在地面上，阴寒的月光直直地打在它身上，而它也安静地吸收着月亮的能量。没想到，这竟然还没有将它打得灰飞烟灭。本来还以为它等会便会没了，可是现在却不得不再给它致命一击了。“绿奕。”我从袖中取出一个金色铃铛，“快点，趁它还没有恢复的时候，赶快毁了它！”“什么嘛，又命令我~”绿奕有些不情愿，但还是摇着铃铛，在飞尸周围飞动。

　　我将那些准备好的符咒全部丢入火中，见它们皆化为灰烬后念咒将它们凝成斧尺状，虽然不是真的斧尺但是却有斧尺的形状，便也能化作斧尺的力量。“去！”说完，那些灰烬便击向飞尸。那飞尸本就因七枚枣核受了重伤，加上这铃铛和斧尺，定能使其消亡。

　　果然，那灰烬刚一触到飞尸，飞尸便发出啧啧的声音，然后大量的血液喷涌而出，我的耳朵里只能听见骨头相撞发出的声响。绿奕将火焰聚拢袭向飞尸，一瞬，火星四溅，那飞尸彻底地消失了。只是地上残留有一大滩的血迹，在凄寒残白的月光下，竟十分骇人。

　　绿奕松了口气，将铃铛交还与我。

　　我再次念了云慕术的咒语，却发现柳呓根本没了踪影。“那女人呢？”绿奕不解地问我，我却只能摇摇头。

　　我同绿奕匆匆赶回柳呓的家，却在那株山茶花旁看见了一具枯骨，而那具枯骨却穿着柳呓之前穿的那件红色无袖长裙，腰际依旧系着那根略显累赘的腰带，只是此时却显得格外瘆人。我仔细查看那尸骨，发现那是个女子，看起来死了至少已有百年之久可衣物却同第一次见到柳呓时没什么两样。旁边那株绿奕曾说永不会开花的山茶树却开出了血红的花朵，在这个不应花开的季节。绿奕愣了半响，刚想开口说些什么，却也只是张了张嘴巴，没有言语。

　　微风拂过，有淡淡的花香沁入心脾，那香味，同柳呓身上的一模一样。绿奕说的没错，柳呓身上的，的确是茶花香。

　　夏夜，微凉。那些繁复厚重的红色花朵缀在肥厚的墨绿色叶片上，一时竟觉得有些失真。恍惚间，看见柳呓在山茶花边，淡然而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