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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佛光相论世 ...

  •   (白衣卿相)
      此时在仙界,上官醉和风离嫣猛然发觉四周有人,严加戒备。那金光中又传出了同样的声音:“喂,拿弓的,醉鬼,你们对待认识的人都这样么?”
      风离嫣一惊,猛然想起一个人来,但望望金光中的人影,脸色转肃:“我不认识你。你为何不以真面目示人?”
      那人哈哈大笑:“拿弓的,你难道不知长着一张天下难见、绝美无双的脸的苦恼么?光是来求爱的都赶不完,本神还能干什么事?本神这么做是不得已而为之!”
      此言一出,两人哑然。
      那人见状,道:“好了,玩笑到此结束!拿弓的,你实在不错,酒力拼不过你,幻术也差点输给你,改日一定再比!”
      瞬间,金光四射,淹没了整个世界。两人大惊,急忙捂住眼睛。再睁开眼时,四周的茫茫雪景已变作无边无际的荷塘。朵朵莲花开得正艳,映得田都是一片深深浅浅的红。
      只见一人一头金发如阳光般耀眼,长袍洁白如雪,随风轻轻舞动,轻盈得仿佛不存在一样。他御风凌空,背对着两人。
      他缓缓转身,那一瞬,他的脸令整个荷塘都失了颜色,天地都为之动容。
      见到两人惊呆了的样子,那一双灿若朗星的眸子轻轻地眯了起来,挂着与外表极不相称的痞里痞气的笑容:“怎么,见了本神激动得连话也说不出了?”
      风离嫣似是想起了什么,失声道:“楼璟?!你怎么会……”
      上官醉大声道:“不,不对,你不是楼璟!”
      那人笑道:“我是楼璟,也是楚狂。不管我叫什么,我还是我,永不会变。”
      上官醉大惊,揉了揉眼睛:“你就是传说中的休与神山之主,楚狂?你与败玉的师弟又有什么关系,你们两个长得一点也不像!”
      楚狂笑道:“长得像不像有关系吗?你们为什么总是从外表判断别人?倘若本神明日剃了头发,做了和尚,本神就不是自己了么?”
      上官醉觉得有些尴尬,低声道:“你当然是你,只是我们有些……不习惯。”
      “是吗?”楚狂挑眉,“你们如何看待本神,本神是管不着的。对于你们,本神只知道我们是朋友,在一起快乐过,这就够了。”
      上官醉略略迟疑,笑道:“我们当然还是朋友。只是楚狂,你怎么变回自己了?”
      楚狂略为气恼:“本神不慎出了点意外,败给了一个实力低我许多的小辈,才醒了过来!哼哼,下次碰到他,一定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风离嫣问:“楚狂,楼大哥他们怎么样了?”
      楚狂轻笑:“你是说那小子?方才本神见过他们一面,他们已经去云仙之境找另一个人了。那小子好得很,还有红颜知己作伴,懒得搭理我一声,真是……”语气中大有苦涩之意。
      上官醉想起了鬼界所见,心中突然难过起来:“楚狂……连你也是四子之一?”
      楚狂脸色转为凝重:“……是。”
      上官醉问:“楚狂,你难道没有觉得有些不对?为什么封印魔界得偏偏是你们四个?”
      楚狂笑了:“你接下来想说,有人要陷害我们四个,对不对,醉鬼?”
      “你……”
      楚狂笑道:“这件事本神早在被押上封印台的那一刻就已经想到了。不管有没有人要陷害我们四个,滑头的终究是逃不掉……共赴黄泉,倒也不寂寞。”
      上官醉和风离嫣皆是一脸惊怔。
      楚狂笑得有些苍凉:“说来真可笑,事情的始末原本就是一场闹剧。哈哈,原本好好的人,突然间就被扣上了莫名的罪,消失不见了;原本不可思议的事因为一句话就发生了。本神早该想到那老疯子是个傀儡,是个老变态!疯子的话,听他做什么?!”
      上官醉问:“楚狂,夕渊对此事尚且不知,你怎么……”
      楚狂有些恼怒:“看剑的是个粗神经,对那老疯子向来恭敬,怎会去想那么多?本神向来鄙视那老疯子的作为,妄自尊大,把神界搞得死气沉沉,还说什么英明神武,把神界治理得井井有条,这完全是胡扯八道!最后破了自己定的烂规矩,当众娶亲,简直是天大的笑话!”
      上官醉喃喃自语:“原来神之间,真的不能生情……这样的世界,岂不是炼狱?”
      楚狂余怒未消:“本神本司谏议,上书不知上了多少封,那老疯子又看过几封?!神界早已是一个不知是什么的世界,众神甚至忘了他们还活着。本神就是气不过,自请革职,搬到仙界!本身宁可永远闲散,也不愿去做那劳什子挂牌谏议!都是一些花哨的小玩意,摆弄了几万年,早该烦了。”
      风离嫣问:“楚狂,你刚刚说这一切……都是因一句话而起?”
      楚狂沉思:“本神只是猜的。那日老疯子大张旗鼓宣扬自己娶亲,恬不知耻。哼哼,开始正如本神所料,没人贺喜。后来那恋妻成癖的忍不住上前贺了一句,本神当时就觉得事情不妙……不久后,怪事一件接一件发生……后来的事情,你们都应该知道了罢。我们四个,被那老疯子钉了不知多久……”
      风离嫣怔怔地望着远处的荷花,一脸悲切。
      楚狂见状,笑了:“拿弓的,何必如此?本神还没到那种地步,轮不到你这样!再说了,我们四个也不是一定要去黄泉!无论如何,我们都会赴约。拿弓的,醉鬼,你们别老是哭丧着脸,弄得本神心情全坏了!”
      风离嫣笑了:“我才没有伤心……到时候我还会和你比酒,让你输得心服口服!”
      楚狂痞笑道:“喂,拿弓的,你要搞清楚,本神是绝对不可能输的!”
      风离嫣摆摆手:“谁比谁强要比一比才会知道。现在说自己强,只能说明你心里没底,怕胜不了我。”
      楚狂着急起来:“胡说!拿弓的,本神这是自信,无与伦比的自信!”
      上官醉也笑了:“到时候喝酒当然也少不了我。”
      楚狂望了望上官醉,若有所思地笑了:“哦,你一比就输,因为你是一个醉鬼。那小子告诉过本神,说你和看剑的比喝酒,醉得不省人事……有没有这回事啊?”
      上官醉急道:“喂,我喝酒是为了高兴,为了尽兴,不是跟你比酒量!”
      楚狂挑眉,若有所思:“说的也是。本神现在知道醉鬼和醉仙的区别了……”
      “你说什么?”
      “对了,楚狂。”风离嫣向上官醉使了个眼色,插话道,“为什么我们刚来仙界时会无缘无故碰见梦境?”
      “碰见梦境?”楚狂寻思,猛地一拍手,“对了,这正是本神前来要告诉你们的事!唉,谈了这么多,现在才回到正题上……”
      听到此言,两人均是汗颜。
      楚狂自顾自道:“无缘无故遇上梦境,这就是仙界出现的异象——‘幻’了!”
      “幻?”风离嫣奇道,“这又是什么东西?”
      楚狂笑道:“说来也好笑,‘幻’原本是仙界人耐不住寂寞,收集而来的‘梦’。仙界人各司其职,却死气沉沉,因此找些乐子来着。当然啦,这比神界强多了——本神在神界,原本除了下棋……不,自己跟自己下棋,其他的就再也没有乐子了。这些‘梦’平时存在悬圃宫的缥缈之境中,有的仙觉得无聊了,打开一个,看一看,哈哈傻笑一阵……哼哼,其实真无聊。最近不知为何,这些梦全跑了出来。”
      “只要碰到它们,就会做梦。”风离嫣恍然大悟。
      楚狂冷笑:“对呀。哈哈,本神看这仙界差不多该改名叫‘做梦界’了罢!”随后眼神转向两人,一字一句道:“你们要记得,拿弓的,醉鬼!在路上若见到五彩的圆球就躲,知道了么?”
      “五彩的圆球?什么样子?”上官醉挠头。
      “这个……这个……”楚狂想了半天,还是说不出来,不耐烦了:“……哎,管它是什么样子,只管躲就是了!”
      两人见状,哈哈大笑。
      楚狂急道:“好了,拿弓的,醉鬼,本神送你们出去,想摆脱你们查这一件事情!”
      风离嫣笑道:“好,我们一定把这件事弄清楚!”
      楚狂笑道:“本神要走了,去魔界入口一趟!有缘再相见!”
      说完,一阵金光笼罩住三人。
      等到金光散尽,楚狂已然不见。上官醉和风离嫣望望四周,发现身前矗立着一座高大的宫殿,飞檐高高翘起,正中立着一匾,龙飞凤舞地刻着两个字:“悬圃”。
      上官醉望望四周:“楚狂呢,他到底没有跟上来?”
      风离嫣有些忧伤地望着上官醉:“他一定是走了,去了‘那个地方’。”
      上官醉垂手而立,默然不语。他低声道:“我们走吧。”风离嫣缓缓点头,信步前行。
      两人默默地前行,走向悬圃宫门口。
      突然,风离嫣惊叫:“上官,你看,这人怎么……”
      上官醉猛地抬头,发现一个仙人正大笑着捧着酒壶自眼前走过,高声唱歌,不由得皱紧了眉头:“这人只怕是疯了。”
      风离嫣沉吟:“不,事情没有那么简单!上官,我们再向前走走看看。”
      两人加快了脚步,见到了更加令人震惊的一幕:悬圃宫前,所有的仙人都披头散发,衣衫不整,手舞足蹈,胡言乱语。有的在叫卖,有的在说书,有的在模仿打虎的动作,有的在哭哭啼啼,均失去了仙人本应有的仙风道骨之气。
      上官醉惊得说不出话来,呆立在那里。风离嫣肃然道:“上官,我们总不该说这些人都疯了吧!”
      上官醉猛地摇了摇头,跑到一个老仙人身前:“老人家,你快醒醒!这里不是戏台!”
      那老人恍若未闻,自顾自唱道:“闲向书斋阅古今,生非草木岂无情。佳人才子多奇遇,难比张生遇李莺。”
      上官醉大急,伸手使劲晃着那老人的肩膀:“老人家,老人家!”
      那老人继续唱道:“风亭月榭,杏坞桃溪,云楼上倚日晴空,水阁下临清泚。横塘曲岸,露偃月虹桥,朱槛雕栏,叠云生怪石……”
      上官醉无计可施,正欲再叫,风离嫣惊呼:“上官,快趴下!”
      听到风离嫣的高呼,上官醉猛然趴下,却见一个五彩的小球自头顶堪堪飞过!风离嫣急忙赶来,道:“上官,你现在明白这些人都怎么了吧!你若被那球撞上,会变得跟那些人一样!”
      上官醉肃然:“我明白。事不宜迟,离嫣,我们快走!”
      两人飞速跑进悬圃宫的大门,见其中的仙人也都失了常态。悬圃宫地形复杂,到处都是岔道,楼梯口,空气中充斥着浓烈的草药味儿。
      两人找了好一会儿,一无所获,还要不时躲开飞来的圆球,都累得气喘吁吁。上官醉恼怒已极,猛地踹开了眼前的木门:“搞什么,用得着建那么多楼梯吗?!上了又上,转了又转,真是麻烦得要命!”
      风离嫣见状,大声道:“上官,你能不能冷静下来?这种情况下,一味的硬闯根本一点用也没有!”
      上官醉怒道:“冷静冷静,你叫我在这种情况下怎么冷静?!”
      风离嫣也恼了:“上官,不是我惹你生气,不要这么对我发脾气,好不好啊你!郑重地告诉你,我不是你的什么出气筒!”
      上官醉安静下来,低声道:“对不起。”
      风离嫣叹道:“我们想想办法!冷静下来,好好地想一想!”
      两人沉默。上官醉呆呆地望着眼前繁复的楼梯,看了一会儿急忙将脑袋埋在两膝之间,显然是苦恼之极。风离嫣见状,叹道:“个人想各自的果真不行……上官,你想到了什么?”
      “那还会想到什么!我只看见空中一个个乱飘的‘球’,哪有空去想其他?”
      “球?”风离嫣沉吟,“那个地方是存‘梦’的地方……”
      “存放着梦?!”上官醉恍然大悟,一拍大腿,大声道:“那个地方的‘球’应该最多!”
      风离嫣沉声道:“你说得很对,东西毕竟是从那里散出来的,无论如何,那里的‘梦’都该比别的地方多。”
      上官醉转念一想,泄气道:“如果那里的‘梦’全跑光了,不就找不到了么?唉,想了也是白想……”
      “不,上官,那里的‘梦’没有跑光。”风离嫣转向上官醉,直视他的眼眸:“上官,你说我们在悬圃宫外被‘梦’袭击的次数多,还是在这里被‘梦’袭击的次数多?”
      “不错。”上官醉略略沉吟,高兴得跳了起来:“离嫣,我们有线索了,快去找吧!”
      “瞧你,高兴得什么似的。”风离嫣轻笑,上官醉这时早已走在前面了。风离嫣微微一笑,跟上前去。
      有了线索,两人很快找到了那个地方。那是一个各处画满鬼画符的房间,白玉的阶梯,通向青色大理石的高台,高台上似有什么东西在缓缓转动,光亮耀眼。两人见状,沿梯而上,来到那座青石高台上。却见那高台表面光亮如镜,一个金色的法阵在缓缓转动。
      上官醉惊喜道:“看,就是这里!”
      风离嫣缓缓点头:“上官,我们进去吧,小心一点。”
      两人缓步走入法阵。在那瞬间,悬圃宫内的‘梦’不知为何,全停止了移动!

      (言子期)
      金碧辉煌的玉阙殿中空无一人,四下寂然,两人的脚步声显得有些突兀。
      “楼大哥,是不是出了什么事,怎么一个人都没有?”水湘灵放慢了脚步,警惕地环顾四周。
      楼败玉摇摇头,几个折转,两人看到高踞于金殿上的御座,天帝不在上面。
      水湘灵重足而立,道:“怎么……这么不对劲。”声音微微带上了些颤音。
      楼败玉双目微睐望向御座,半刻后朗声叫道:“伏羲,出来!”
      水湘灵吓了一跳,拽住他的袖子,轻扯几下,示意他停下,可楼败玉毫不理会。
      忽然,一个阴沉的声音响起:“何人如此胆大妄为?竟敢直呼我名讳?”一团青光出现在了两人面前,光芒散去,显出一个身穿紫底黑纹龙袍的男子,面如冠玉,一股王者之气迎面扑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两人。
      他看看楼败玉,几分玩味地问道:“你是谁?”
      “行川仙人楼败玉!”楼败玉面色坦然。
      “贵干?”伏羲合抱双臂,有些倦怠地看他。
      “我只是想问天帝几件事。”楼败玉道。
      “问我几件事?”伏羲挑了挑眉,道:“说。”
      “请问天帝是不是一代明君,文治武功,足平四海?”
      伏羲当他奉承自己,冷笑道:“是。”
      “是不是在神界颁布严法,使神界刑律严明?”
      伏羲不知道他兜来兜去想说什么,几分不耐地说:“是!”
      “是不是曾率众神席卷妖、魔、鬼三界,杀群妖,灭众魔,保凡世太平?”楼败玉又道。
      伏羲越发不明,几分愠怒地说道:“没错!你到底想说什么?”
      楼败玉踏前一步,厉声道:“颁布律法,却不以身作则,立民女为天后,招致众怒。斩妖魔无数,却亲手封印魔界,致天地之气失衡,人世民不聊生,陷万民于水深火热之中。一代明君,文治武功,足平四海,从何说起?”
      伏羲顿时窘住,偏生楼败玉每一句都是实情,无从反驳,眯着眼细看楼败玉,道:“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我的事岂容你一个小小的九天玄龙来管,简直是找死。”
      “九天玄龙?”水湘灵疑道。
      楼败玉丝毫不惧,昂首答道:“天帝杀一个小小的楼败玉自是易如反掌,败玉也无从抵抗,天帝请便。”
      伏羲冷笑道:“谁说我要亲手杀你?你还不配!”
      “那是……”楼败玉正欲问明,突然脸色惨白,转过身去,一个瘦削的身影渐行渐进,一对眸子杀气凛然地望着楼败玉。
      “师父……”楼败玉抿紧了唇,面无表情。
      藏锋剑走偏锋,向楼败玉刺来!楼败玉竟一动不动。水湘灵急忙从袖中挥出绸带拦住藏锋,急叫道:“楼大哥!你怎么了?”
      楼败玉回头恨恨地看伏羲一眼,伏羲却眼神呆滞,面色茫然。不容迟疑,他立即挥剑和藏锋缠斗。
      藏锋手下尽是杀招,招招无情。楼败玉却处处避让,丝毫不触及他要害,落于下风,被藏锋的剑网压得喘不过气来。
      楼败玉见他一剑朝自己心口刺来,便直向他肩上刺去,想逼他回手。不料藏锋好似没看到他的剑,手下剑招不停。电光火石之间,楼败玉的身体先于他意识做出了反应,身形急侧,手挽剑花,剑尖正对着藏锋喉颈!若藏锋此时刺来,未伤及楼败玉,他便已裂喉而死。
      这是我师父啊……
      一瞬间脑中千回百转,楼败玉面色突然平静下来,淡淡地看着藏锋,眼里从容镇定。“当啷”一声,白玉剑落地。
      他,竟弃了剑。
      这下,自是挡无可挡,避无可避。
      撕皮裂骨的声音。
      楼败玉感觉到胸前猛然一重,什么东西落入了怀里。藏锋的剑又拔出,鲜血喷薄而出,喷了他一头一脸。
      楼败玉低头看去,愣住了。
      水湘灵奄奄一息地倚在他胸前,衣襟上浸透鲜血,单手捂住心口,费力地仰头看他,失色的绝世容颜上展露出一丝笑颜:“还好……你没事……”
      怎么会这样?“湘灵!湘灵……”楼败玉脸上是从未有过的恐惧,手拂到水湘灵脸上擦拭她嘴唇的血,血却越流越多,把他的袖子都污了。水湘灵无力地倒下,楼败玉抱着她跪在地上。藏锋提起剑似是想向两人刺来,可手却不停抖着,似乎在和什么挣扎着,剑身颤得厉害。
      “湘灵,别怕,你不会死……不会死……”楼败玉说得又轻又快,抓住水湘灵的手,把神力源源不断地送入她体内,想延她一时性命。只是,送入的神力如石沉大海,一点回应也没有,这分明是将死的征兆。
      水湘灵轻轻挣开他的手,微微摇头,示意他停下,满是鲜血的手缓缓伸到腰间,解下一个同心结。
      “湘灵,别动……”楼败玉见她脸色更苍白,想让她停下。水湘灵咳了两声,又有血从嘴角蜿蜒流下,但她笑靥如花。
      她抬手,极其缓慢却又异常坚定,同心结被递到楼败玉手中。
      “这是……同心结……”楼败玉蓦然想起师娘也曾系了一个同心结给师父,还说了一句话,是什么来着,“一寸同心缕,百命长命花……”他喃喃念道。恍若盘古劈开天地的巨斧挥下,混沌中一声巨响,楼败玉手颤得厉害,几乎拿不稳同心结。
      “湘灵,我知道了,我知道了……”他拼命地点头,眼睛渐渐模糊,连水湘灵的面容都看不清了。
      水湘灵嘴角凝上一丝微笑,缓缓闭上眼睛,一滴泪珠从眼中流出,顺着脸缓缓滑落到地上,手软软地垂下。
      “湘灵——”一瞬间,天地一片灰白寂寥,楼败玉眼前一片漆黑,他叫得撕心裂肺。拿同心结的手攥得越来越紧,直掐到肉里。
      一寸同心缕,百命长命花……一寸同心缕,百命长命花……
      江水滔滔,江岸是衣袂翩飞的她。
      京城王府,府中是毅然决然的她。
      昏黄灯影,影中是笑睐倩兮的她。
      月华皎皎,月下是知心解语的她。
      ………………
      悔恨、悲愤……一瞬间,百感交集。
      “啊——”泪如流泉般从眼中疾速涌出,渐渐地,那泪已经成了血泪!
      藏锋拿剑指着楼败玉,听他惨叫,剑尖偏了几分。突然,他眼中金光消散,竟变成了黑色!瞬息间,藏锋将剑倒转,竟直刺进自己心窝!
      看着眼前突变,楼败玉愣了。
      “败玉……我要去……见你师娘了……”藏锋面色坦然,缓缓将剑拔出,掷在地上,步履沉重地向殿门走去。一步,两步,三步……他突然停住了,直立在那里。
      “师父……”楼败玉缓缓放开水湘灵,跌跌撞撞地向藏锋跑了过去,叫声异常凄厉:“师父!师父!师父——”
      直跑到藏锋面前,他猛地停住。藏锋眼存笑意,眷念地望着远方。楼败玉松了口气,却又惊觉藏锋竟毫无生气,手缓缓去探他鼻息,颓然坐倒。
      藏锋,他已是个死人了……
      转瞬之间,楼败玉已失掉两个至关重要的人。世间之痛,莫过于此。
      伏羲一直冷眼旁观,见水湘灵、藏锋俱死,楼败玉跪伏于地,冷笑道:“九天玄龙,这失去至亲至爱的滋味可好?”
      楼败玉听到他的话,猛然昂首,眸中尽是血红的恨。他忽地长啸一声,声震九霄。紧接着,他身上银光暴长,突然腾空而起,化为一条银龙,在大殿中翻腾,直向伏羲扑去!伏羲未料到他化为原型,见他向自己扑来,忙挥手造出壁障挡在自己身前。
      可他低估了九天玄龙。
      神龙摆尾,壁障化为碎片,一片一片掉在伏羲脚下。银龙直冲伏羲而来,那利爪眼见就要将伏羲粉碎!
      突然,一道银光闪过,一柄龙纹长剑横在伏羲面前,硬是替他接了银龙一击。一个黑衣男子现出身来,面目俊逸,只是那煞气没由来的重。他不屑地扫了眼银龙,嘲道:“别弄坏了我的玩偶。”剑尖随意一挑,一张血红的大网飞出直缚住银龙。龙在空中翻滚着却挣扎不开,网慢慢地收缩,龙却变回了人形,直坠到地上,又滑了两三丈才停住。网松松地落下来。
      楼败玉伸手扶住柱子,血顺着雪白的柱子流下,在柱下聚成一个浅浅的水洼。他费力地抬头看着那男子,问:“你是谁?”
      那黑衣男子不屑地笑了笑:“殊明。”
      “你刚刚说玩偶?什么意思?”
      殊明冲伏羲勾了勾手指,伏羲面色呆然地看他,竟向他直跪了下去!
      “就是这个意思。”殊明冷笑道。
      楼败玉不敢相信眼前所见:“难道……天帝一直被你控制?师父追杀我也是搞的鬼?犯下那些滔天罪行的人不是天帝,都是你?”
      殊明眼中凶光显现,向上抬起右手,道:“既然被你全知道了,我也只好送你去死了。”一道剑气化成万把剑向楼败玉急射而来。楼败玉已是寸步难行,哪里还避得开?剑气穿胸而过,他身子前后晃了晃,便倚着柱子缓缓坐了下去。
      殊明厌恶地看了伏羲一眼,道:“一个小小的行川仙人都挡不住,要你何用?”
      “主人教训的是。”伏羲呆滞地说。
      殊明衣袖微微抖动,一阵疾风将两人裹住。转眼间,两人已不见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章 第七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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