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五章 雪纷纷兮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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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衣卿相）
三人来到鬼界，被眼前的景象惊呆了。
不同于上次所见到的鬼界，此时的鬼界变成了一个银白色的世界。寒风呼啸，洁白的雪花在猩红的天空中拼明地舞动着。地上积雪皑皑，红色、黑色与白色的对比，说不出的诡异。
上官醉惊道：“鬼界出事了！看来……”
风离嫣睁大眼睛，一脸愤怒。
“看来异象波及到鬼界了。”思堂冷冷道，脸上说不出的严肃。
风离嫣惊呆了，焦急道：“云天青会不会有事？”
上官醉走近她，将手搭在她肩上，微笑道：“放心吧，离嫣，云前辈应该不会有事的。”
风离嫣抬起头，笑道：“谢谢你。”转而又露出了焦急的神色：“上官，我们快离开这里吧，不然就要被冻僵了！”
思堂冷冷道：“离开这里也没有用，这个空间全是这种情况。冥河早已结冰了。”
“冥河结冰？”风离嫣惊道：“这么一来，死去的生灵的灵魂就无法转生了！你们妖界也是出现了异象吗？”
思堂点点头，叹道：“妖界情况比这里要严重得多。我到这里是要调查一些情况。”
风离嫣恨恨道：“伏羲……伏羲怎能如此？！”她紧紧地抿住嘴唇，握紧了拳头，一言不发。
上官醉见状，连忙道：“我们快走吧，说不定无常殿比这里要暖和一些。再说一直站在这里也不是办法。”
风离嫣摇头叹息道：“风雪茫茫，哪里找的到无常殿啊。这里不是积雪就是倒塔的房屋，连个路标也没有。”
上官醉默然，把目光移向思堂：“思堂，你说我们该怎么办，难不成要冻死在这里？”思堂冷冷道：“我虽然有办法找到它的方位，却不一定成功，你要试试吗？”上官醉笑道：“即使不会百分之百成功也比没有办法要好啊，思堂。”思堂叹息，闭目，脚下出现了一个蓝色的法阵。
过了一会儿，思堂睁开眼睛，道：“找到了。”上官醉几乎跳了起来，喜道：“我们走吧。”风离嫣笑道：“上官，你真要‘走’过去吗？”上官醉搔了搔后脑勺，奇道：“离嫣，你是……什么意思？”风离嫣道：“笨蛋上官，你真是兴奋得过了头啊。你忘了吗，思堂公子是使用空间术的高手，他可以带我们出去啊。”思堂点了点头，口中念念有词，使出空间术来。一瞬间，三人已至无常殿。
虽说天上下着鹅毛大雪，无常殿却异常的暖和。上官醉大为惊奇，转向思堂，道：“思堂，这里为什么与别的地方不同，很暖和。”思堂道：“因为这里被施加了防护结界，将外界与这里隔开了。”突然。思堂目不转睛地盯着上官醉，一脸的愕然。上官醉被盯的心中发毛，忙道：“喂，思堂，你一直盯着我干嘛？”
思堂眼中恢复了镇定，沉声问：“你究竟是谁？”
风离嫣觉的奇怪，望着思堂：“思堂公子，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思堂追问道：“你究竟是谁，为什么你身上的气息令我如此熟悉？”上官醉不耐烦了，大声道：“哪有像你这样打听别人身份的！我叫上官醉，与你相识时日不多，哪来的‘熟悉’二字！”思堂眉头微皱：“果然……你，是否认得的炽玄？”
“炽玄？”风离嫣惊叫：“思堂公子也认识炽玄吗？”思堂不答，又问道：“那么小姐又是如何认识炽玄的？”风离嫣道：“我们仅仅有数面之缘。你还没回答我的问题呢。”思堂点头，道：“我认得他。小姐可有他的消息？”风离嫣黯然道：“他……他死了。”思堂默然，顿了顿，道：“罢了，往事何必再提，我们进去吧。”
无常殿中，韩菱纱正在听一鬼卒的禀报，眉头紧锁。见三人来到，略带疲惫的微笑：“是你们。”这时鬼卒退下。上官醉上前问道：“殿主，鬼界何时出了如此变故？”韩菱纱皱眉道：“大约三天前，在你们离开的这段时间里，每天都有大量的鬼失踪。最糟糕的是，冥河被冻结了，无法推动轮回之轮的转动，以至于灵魂无法转生。”风离嫣叹息道：“外面的雪，是因为大量的鬼离开鬼界，无法转生造成的吗？”韩菱纱点头，叹息道：“看着这么多灵魂被困鬼界，无法转生，我真是……真是……”
她顿了顿，转向思堂，道：“思堂，你来这里是因为妖界也发生了异象吗？”思堂愕然，点头道：“确实如此，殿主。里蜀山内城燃起熊熊大火，三日不灭，我不得以而离开。现在我只想知道异象发生的原因，其他的一律不感兴趣。”
韩菱纱摇头道：“你还是和以前一样，一点也没变啊。”又转向上官醉：“你们在这些日子可找到什么线索？”
上官醉道：“我们的确得到了一些线索。日前在人间京城，我们得知异象的成因源于天帝伏羲草草封印魔界，使天地之气失衡。”
韩菱纱沉吟：“怪不得每日都有大量的鬼离开鬼界，原来是天地之气失衡，六界再无界限……不，不对！天帝究竟用了什么封印方法，能将整个魔界封印？”
上官醉摇了摇头：“不知，我只知当时天帝执行时抓了四个人，分别来自不同的世界……”韩菱纱惊呆了：“你是说四个人，来自四个不同的世界？！天帝怎么如此……如此……不可能的啊……”风离嫣道：“你难道知道些什么吗？”快告诉我们那是什么封印方式吧。”韩菱纱叹息：“此封印手段为六界灵血阵，是一种六界都禁止使用的封印术……我实在想不通伏羲为什么会使用这种封印术……他……毕竟是天帝啊……”
风离嫣奇道：“为什么这是一种禁止使用的封印术？”
韩菱纱道：“因为这种法术很有可能造成天地混乱的局面……”她指了指结界外的漫天飞雪，“使用此封印术时，需集齐六个来自不同世界的生灵充当祭品来发动封印。这六个人的灵力需要满足某种程度上的平衡，否则就会引发……异象。”
上官醉怒道：“封印时只有四个，灵力当然不均衡啊。可见天帝是故意的！他不可能不知道这些禁忌！”
风离嫣低声道：“天帝不可能做出这些事情啊……总觉得……这个天帝……是……假冒的。”上官醉一脸震惊的望着她：“你说什么？连天帝……也是假冒的？根本就是他个人所为！”韩菱纱沉声道：“离嫣说的没有错，我也这么认为，近年来天帝行为古怪，跟以前判若两人……在我还是鬼界船工时，曾亲眼见到天帝派兵捉拿阜乂大人……”“阜乂？”上官醉道，“莫非是鬼王阜乂？”“不错，”韩菱纱道：“阜乂大人虽然当年逃脱了天帝的追踪，但也下落不明……”上官醉黯然：“阜乂大人过世了。”
“什么？”韩菱纱大惊：“不可能，死者的灵魂都会来到鬼界。但我怎么没有见过阜乂大人？”风离嫣道：“这么说来，四位前辈并未过世，但夕渊前辈他……”
韩菱纱沉吟：“不是死亡……那么说来，是失去灵力过多而导致的休眠？”上官醉道：“是啊，夕渊前辈好像是被人刺了一剑后恢复记忆的。”
韩菱纱沉思了一会，道：“上官醉，当时封印魔界的是哪几个人？”
上官醉道：“是神界楚狂、仙界夕渊、鬼界阜乂、妖界炽玄。”
“楚狂？这几个人……韩菱纱叹息：“天帝……”
风离嫣问：“那么菱纱，你能不能告诉我们解开此封印，使大地恢复如初的方法呢？”
韩菱纱叹息道：“方法是有，不过对他们四人来说太残酷了。”
上官醉紧张道：“残酷？莫非他们会死？”
韩菱纱道：“不是，不过他们四个解封印时死的几率相当的大……如果死了，甚至连轮回转世也不能，就是所谓的‘魂飞魄散’。”
上官醉低下了头，黯然道：“是‘死’吗？不是休眠？”
韩菱纱无奈的点了点头。
“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上官醉喃喃道：“难道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错的吗？为什么要和他成为朋友，看着他死去。”
“上官……”风离嫣强笑道：“或许夕渊前辈不会有事的……那只是‘可能’啊……”
“我不明白！他们四个究竟犯了什么错？上天为什么要如此捉弄他们！”
看着上官醉，韩菱纱无奈的摇了摇头。有些事，或许连天都不能左右啊……无常殿中突然出现了一个青色的法阵，自阵中走出一人，正是云天青！
“天青前辈！”韩菱纱微怔，“有消息了吗？”天青点头，望了望上官醉，道：“离嫣，你先带着上官公子到四处转转吧，我和菱纱好有些话要说。”他又转头向一言不发的思堂道：“思堂大人，你也来吧。”思堂皱眉：“我并非妖界之主，这‘大人’二字只怕是不合适。”天青叹息：“你果真还是跟从前一样，脾气坏的要死。”思堂哼了一声，走上前去。
风离嫣转向上官醉：“上官，我们到四处转转吧。”上官醉点头，拉着风离嫣，逃也似得来到了冥河边上。
“停下了，呆子！”风离嫣不满道：“你跑得那么快，是不是学风系法术的后遗症？”“风系法术？”上官醉苦笑：“我宁可从来未踏过这条路，从来未经历过这些事情。”
“你在说什么？难道我们一起欢度端午，一起解救城中的人们，一起度过的快乐时光你都愿意忘记吗？！”
“离嫣……如果没有这些，我就不会很痛苦，我就不会很为难了……你看，我们曾经约定明年端午在江南好好地玩上一玩，可是……这个约定只怕是不能实现了。”
“上官，你后悔与我和湘灵、败玉，还有夕渊前辈、楼公子结识吗？”
“我……不，我不会后悔的。”
“如果有一天上天要把我们分开，你承认自己快乐过吗？”
“我承认我快乐过，但失去你们会让我更加难过啊！”
风离嫣沉默。突然，耳边传来一个极为好听的声音：“如果生活中有了苦难，你难道要否认曾经的快乐吗？”
“谁？”两人向那声音的来源望去。只见一个白衣女子，端庄俏丽，素雅如梅，温柔的笑着，这一笑，仿佛连百花都为之失色。
“姐姐是谁？”风离嫣不由放下了警惕。
“姐姐？”那女子掩口微笑，“我叫莫雪霁，你们认得楼败玉吧。”
“你说败玉？”上官醉惊道：“他是我们的朋友，不过在洛阳走散了，还受了很重的伤……露姑娘，你认得他？”
莫雪霁黯然：“我是玉儿的师娘。在洛阳城中我见过你们，不用担心，玉儿的伤已经被我治好了。”
风离嫣道：“那么我们该叫你莫前辈了。”
莫雪霁笑道：“叫姐姐吧，这样更好些。”
风离嫣沉声道：“那么，莫……姐姐，藏锋前辈到底怎么了，怎么一见楼璟和败玉就兵刃相向？而且还杀了那么多人？”
莫雪霁低头不语，眼睛有说不出的哀伤。
风离嫣觉得有些不对，只得停了发问的念头。停了一会儿，莫雪霁抬起头，泪水涟涟：“他……他有不得已的苦衷。”
风离嫣一脸歉意，低声道：“莫姐姐……我……藏锋前辈大概也是……身不由己……”
莫雪霁淡淡地笑了，笑容近乎透明：“他其实是个比谁都善良的人……很温柔……我对不住他……”
上官醉上前，神色凝重：“在黄河边京，我看到过藏锋前辈真正的一面，他像是被什么邪物控制了。”
莫雪霁摇头：“我一直在追寻他，希望他能摆脱这一切，回到原来的样子。那只是一种希望，结局还是由不得我。他的无奈和痛苦，我能真切地感受到，那是一种绝望、无奈而又说不出口的痛苦。”
风离嫣一惊：“莫姐姐……难道藏锋前辈还保有自己的意识？那他……”
莫雪霁长叹：“成为别人的刀而万般不愿……他的心一直在痛……我的心也一直在痛……回忆与他快乐的日子，总觉得太短太短。回忆本身，也是一种快乐……正是因为曾经的快乐，我从未后悔过当初与他在一起……”
上官醉愤怒非常，握紧了拳头：“究竟是谁？竟如此操弄别人的性命！我饶不了他！”
莫雪霁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那个人是谁，但我可以肯定，这件事与‘浑天石’有关。”
“‘浑天石’？那又是什么东西？”风离嫣急忙上前。
莫雪霁叹息道：“‘浑天石’是一种可以控制人心的宝物，据说与盘古有关……其实我也不是很清楚……”
上官醉拍胸脯道：“你放心！我们一定会帮藏锋前辈回来！”
风离嫣也笑道：“尽可以放心。”
莫雪霁笑了笑，却突然化作四散的雪花，消失在两人眼前！
风离嫣大惊：“姐姐，你——！”
上官醉拉住她，静静地摇了摇头：“她离开了……”
风离嫣一脸悲伤：“她还会再来吗？我们刚刚不是已经答应过她……”
上官醉像是没听见风离嫣的话：“如果我……”
风离嫣忿忿道：“一定要找到那个人，让他常常操弄别人的后果！”
上官醉苦笑，“那个人连败玉的师父都能控制，我们去岂不是送死？他的手段阴险狠毒，说不定会控制我们，让我们自相残杀。”
风离嫣气恼大声道：“即使是如此，那位姐姐呢？你说过的话难道不算了吗？我们问问菱纱，说不定会找到解决的办法！你怎么说放弃就放弃了呢？”
“离嫣……我……”
“上官，在洛阳城的那一夜，我虽然恼你，但更敬佩你！你为了那些居民的家，甚至不顾自己的性命。你很勇敢啊，上官！这次为了这位姐姐，为了我们的伙伴，为了惨死在那人刀下的生灵，为什么不试一试？”
“离嫣，我只是想，如果我们被控制了行动，伙伴之间自相残杀……在你们心中，难道不痛苦？就像藏锋前辈一样。”
“上官，我们应该去问一问菱纱！说不定他无法控制我们!你看，如果浑天石能控制一切生灵，那么神界众神都会大开杀戒！藏锋前辈是仙，众神的能力不比他强么？为什么那人只控制藏锋前辈一人呢？”
上官醉恍然大悟，平静下来：“离嫣，你说的很有道理。我方才欠缺考虑，对不起。”风离嫣笑道：“所以说，上官，我们还有希望，快回去问问菱纱吧。”
两人快步回到无常殿，思堂已不知了去向，只有云天青站在那里。云天青笑道：“你们回来了，心情好些了吗？”风离嫣点头，道：“云老头，思堂呢？”云天青道：“去人间了。据说神界正在派人捉拿一个叫景天的商人呢，这下，只怕又要多加一个‘浑天石’的牺牲品了……”
“浑天石？”风离嫣惊道：“那是什么东西，是可以控制生灵的宝物吗？”
“你们怎么知道？”云天青奇道，“浑天石是魔界至宝，但不能控制全部生灵。现在看来，魔界被封印就与浑天石被夺有关。”风离嫣沉吟：“魔界至宝被夺……那么来说……那个人定然不是魔族……”上官醉大急：“云前辈！景天怎么样了？被抓住了？”云天青道：“没有，如果我们不制止这件事，只怕是迟早的事……对了，上官醉，你怎么会认得景天？”
上官醉黯然道：“只是偶然相遇……他救过我们很多次……我们必须尽快阻止！”他激动道：“云前辈，假伏羲在哪里？我立刻去找他算账！”风离嫣道：“上官，不要激动。事情还没查清楚，我们千万不要率尔行动！”她又转向云天青道：“云老头，哪些生灵会被‘浑天石’控制呢？”
云天青脸色分外严肃：“是具有‘源之血’的生灵，也就是具有最纯的盘古灵力的生灵。浑天石本是盘古之心所化，魔界至宝。魔族发现此宝丢失后，前去寻找，不料那时魔界大门外已被下了封印……心者，周身之首也，下封印的人定然是算好了这一切，抢夺‘浑天石’起事。”
风离嫣追问道：“那么，‘源之血’又有什么特别之处呢？”
云天青道：“具有‘源之血’的生灵，天生灵力极为高强，远远超出同类……如剑仙藏锋，虽然是仙，却因‘源之血’而具有神的实力……还有天帝伏羲、女娲、神农等……都具有这种血统。”
“伏羲？！”上官醉惊道，“原来是同一个人干的”
这时，一个略带疲惫的声音传来：“看来有了强大的力量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三人扭头望去，只见一红衣少女款款走来，笑意温暖，不是韩菱纱是谁？
韩菱纱笑道：“大家不用过于紧张嘛！要高兴一些啦！”
云天青笑道：“菱纱，可否有新的消息？”
韩菱纱点头道：“仙界的云仙之境无端对一个凡人严加看守，我怀疑那人是四子之一。”
“云仙之境？”上官醉奇道，“听起来好耳熟。”云天青担忧的望了他一眼，摇了摇头。
上官醉觉得失态，连忙道：“云仙之境在仙界的什么地方，殿主？我们正要去那里。”
韩菱纱摇头道：“我不知道，这个地方是仙界最隐蔽的地方之一。”风离嫣道：“那我们自己去找吧！”
韩菱纱道：“另外，我还得知有关四子的一个秘密。据说执行六界灵血阵的生灵在沉睡并成为人后，受到致命的攻击后会立刻觉醒……”
上官醉道：“那么来说，夕渊前辈的觉醒是因为……受到了致命的攻击？殿主，你为什么不早说？”
韩菱纱笑道：“那是因为，这个秘密是你们告诉我的！”
“我们？”上官醉大惊，“那怎么可能啊！”
韩菱纱道：“当初听你们提到此事时，我就十分疑惑，觉得此事十分不合情理。想来想去，再找找以往的典籍，觉得好像只有这么解释好才合理。”
风离嫣笑道：“我看，菱纱，这是你自己的解释吧，根本就不算什么秘密。”
韩菱纱微笑：“怎么？自己解释的就不算秘密了么？我可以保证，到现在为止，六界知道这个的不出四人！难道这不算秘密么？”
风离嫣笑道：“好了，好了,我承认我理论不过你，现在我们要出发了，去仙界，等着我们的好消息吧！”转头对上官醉道，“上官，我们走吧。”
韩菱纱笑道：“一路小心，多多使用飞龙探云手啊。我送你们去吧。”两人向韩菱纱和云天青挥手道别，云天青却是一脸的忧愁。
两人走后，韩菱纱望望云天青，奇道：“云前辈，你怎么从方才到现在，脸色一直不好？”
云天青苦笑，“菱纱，好个机灵鬼！与别人说话，还有空看我的表情。”
（言子期）
此时，润州正是春暖花开，游意正浓的时节，和鬼界一比，简直成了人间天堂。只可惜三人并没有欣赏美景的兴致，正郁郁的坐在湖边。
“隔了这么久，也不知上官大哥他们怎样了。”水湘灵黯然道，
“还能怎样？”楼璟手里把玩着他那把巨大无比的剑皱眉道，“只要别被师父杀了就是好的了。”
“你！”楼败玉听他的话大为不妥，但再一想也是实言。
“师父所到之处，无不大开杀戒，不知道有多少人莫名奇妙毙于剑下。”楼璟站起道：“真不知道他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楼败玉听到那句“莫名奇妙毙于剑下”身子微微一动，眉间尽是悲戚之色，叹道：“我不杀伯仁，伯仁因我而死。若不是师父一路追杀我，也不会误死那么多人。”
楼璟摆了摆手道：“人又不是你杀的，再自责也没用，况且你一路斩妖除魔，做了不少好事，也算为师父洗清了些罪孽。对了，说到妖魔，近日妖魔倒是十分猖狂，你可知为何？”
楼败玉点头道：“知道，而且正是为此事才有此行。”
“哦？”楼璟挑眉道：“愿闻其详。”
“此事说来话长。”楼败玉娓娓道来，把他们一路所遇、夕渊、鬼界一事统统讲了一遍，只是略过水湘灵反出家门一事。
楼璟听罢，单手支住下颔，沉思道：“那这么说，你们正在找封印魔界的那四个人？只是人海茫茫，怎么能找得到？”
“虽说人海茫茫，找人也未必是件难事。”
此言一出，三人皆循声看去，只见一个身穿道袍的中年人缓捋着胡须，腰间携着一把佩剑，饶有兴趣地看着四人。
“此话怎讲？”楼败玉问道。
那男子笑得深不可测：“天下之大，无奇不有，几位觉得难于上青天之事，在我看来，却是不费吹灰之力，小事一桩而已。”
“嗬！好会吹牛的道士！”楼璟不信，讥讽道：“说来容易做来难，你可敢做给我们瞧瞧？”
“这有何难？”道士笑得越发祥和，“焚香引踪，觅人于千里之外，本为我所擅长之事。”
“请位前辈名讳？”楼败玉恭敬道。
“说来你们也定未曾听过。”那道人笑道：“贫道殊明。”
“殊明？”三人对望，眸中尽是疑惑之色。
“你们若是想找人，我倒可以帮你们。”殊明看了看四周，摇头道：“不过此处喧哗，怎能做法？不如几位随我去家中。”
“好，去就去，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楼璟说着便大步跟上。楼败玉不言，想是同意了。水湘灵迟疑一下，但马上跟了上去。
三人随着殊明左转右拐，走了很久，最后拐到了一条人迹罕至的小巷中。
“喂，你家到底在哪儿啊？怎么走了这么久都没到？”楼璟不耐烦地叫道。
殊明听了这话，突然停了下来，转过身面对众人，双目隐恻。
三人感觉不对，都往后退了些。
“我确实有寻人于千里之外之能，不过，我想找的人已经找到了。”殊明低声道。
“找到谁？你是什么意思？”楼璟问道。
殊明突然笑了，狠戾之气自全身散出，一团乌色包住了他，再散开时，他已变成了一个玄发及地，双目阴沉的年轻男子，他启唇浅笑，却令人不寒而栗：“找你。”声音犹如天籁，内容却让三人悚惧不已，“为了杀你。”说完最后一个“你”字，他竟已欺至楼璟身前！
楼璟慌乱之中执剑硬架住殊明，楼败玉抽出白玉剑斜斩下去，水湘灵双手急捏咒决，一股水箭直射向殊明！殊明后退几步，长袖翻飞，一把连环羽箭从袖中激射而出。
“小心！”楼败玉剑若回风，一剑斩下，羽箭皆裂成两半，坠在楼璟身前。楼璟顿时松了口气。突然，楼败玉睚眦欲裂，大声急叫：“快跑！”
楼璟不明所以，他恍然间感觉胸口像是被极凉的东西穿过，他低头觉得自己看花了眼，晃了晃脑袋，再看，仍有一截剑头从他胸口穿过。
“怎么回事？”楼璟此时才感到彻骨的疼痛，他的身体晃了晃，但未倒下。
一个阴恻恻的声音自他背后传来：“楚狂，原以为你转世后能中用些，未料还是如此无能，安心去吧。”说话的同时，剑尖一寸寸地没入楼璟的胸口，退出他的身体，楼璟甚至能感觉到铁在他体内滑过。他再也支持不住，踉跄着退了几步，靠在墙上喘气，身体慢慢的滑下去……最后，他倚在墙上，剑从他手中滚落。
“他与你无冤无仇，你为何要如此狠毒？”水湘灵声泪俱下，指着殊明厉声质问。
楼败玉双眼通红，不再多言，白玉剑如长虹贯天一般向殊明直刺而来！
可楼败玉的剑眼见就要进殊明的颈项，殊明却不见了。一剑刺过，楼败玉握着剑茫然四顾，可巷中哪还有殊明的影子？
水湘灵紧咬着嘴唇，双手急翻，水汽罩住楼璟，可他胸口的血却更汹涌。
“咳……咳……想不到本大仙英明一世……竟……竟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楼璟面色苍白，血沿嘴角蜿蜒流下。
“胡说什么！你已经是仙人，怎么会死？”楼败玉说的底气不足。
楼璟惨淡的笑笑，似乎还想说什么，他的手慢慢抬起，僵了僵，便无力的垂下了。
“楼公子！”水湘灵秀目圆睁，似乎不敢相信这一幕。
“不可能！不可能！师弟你不是跟我说过仙人不会死！你是在装死对不对？休想骗我！”楼败玉说得又轻又快，双手不断的前后摇晃楼璟。楼璟双目紧闭，脸色煞白，随着楼败玉的动作头不断前后晃动，像一个破旧的布娃娃，毫无生气。
水湘灵见此情景，不忍劝道：“楼大哥，楼公子他已经去了，你不要这样……”
“去了？什么去了！他明明是在装死，一会儿就醒过来了，一会儿就醒过来了，一会儿就醒过来了……”楼败玉声音越来越低，只是一直重复着那一句话，手慢慢松开楼璟。楼璟一没有支撑，身体就软软的倒过去，靠在了墙上，楼败玉跪在地上，以额抵地，手狠狠的捶在地上，水湘灵心痛不已，不忍再看。
楼败玉、水湘灵痛心疾首时，楼璟身上突然透出零落的几道金光，渐渐的，金光越来越多，倏然，金光暴长，直射苍穹！
“这是？！”水湘灵见到这幕不禁大惊。
楼败玉抬起头，怔怔地看着楼璟。在眩目的光芒中，楼璟的手突然动了一下，楼败玉惊得动弹不得。接着，楼璟缓缓睁开了眼，戏谑道：“谁把本大仙吵醒了？”
楼败玉几乎呆滞了：“师弟，你怎么……怎么……”
“怎么活过来了，是吧？”楼璟笑道，“也多亏殊明那小子刺我一剑，我才想到一些以前的事，原来我便是楚狂。”
这时，楼败玉、水湘灵才明白殊明那一声“楚狂”何意。
楼璟摆摆手，继续说道：“现在封魔四子中已找到两个，还剩炽玄与鬼王阜乂，阜乂前世与我是生死之交，虽为鬼王，却常来神界陪我下棋，在被伏羲抓走前，他将其魔琴命名为‘落灯花’，取自于‘有约不来过夜半，闲敲棋子落灯花’，现在伏羲那个老疯子为了权力什么都不管了，竟派人来杀我，想必另三人他也不会放过，你们务必要尽快找到炽玄与阜乂。我现在就送你们去仙界，那时我与阜乂最后被抓的地方，或许有什么线索。”说着，他驱动食指，金光拢住水湘灵、楼败玉二人。
“那你呢？”楼败玉问道。
“我回魔界封印台与夕渊回合。等你们带人来。”
金光盛长，转瞬间已不见了楼璟的影子。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五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