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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3、第十二章 追忆情难, ...

  •   瑶池本是一个宽广的湖,水波潋滟,推动湖上白色莲花轻轻摇曳着。湖面上是精巧而曲折的回廊,每一个细节都有精美的花纹镂刻于上。五步一楼,十步一阁,复道行空,矗不知其几千万落。
      瑶池的边缘种着大片的桃花,开得正盛,远看像一片淡粉色的云霞。瑶池的景色本应永远停留在春天,现在不知为何,全是一片肃杀。连最细弱的桃花花蕊都覆上了一层严霜。这里的景物虽未凋零,依旧是粉色的桃花,纯净的白莲,冰蓝的湖水,精巧的楼阁,但却已失了往日温暖的情调。
      殊明宽大的道袍随风而动,在白玉的高台上飘舞,猎猎作响。他举起酒杯,浅浅地酌着,冷眼俯视着这寒风之中的瑶池。
      寒风摧树木,严霜结庭兰。这种景色,持续了多久呢?若这里的花草都是凡物,恐怕早就被毁灭殆尽了。
      即使毁灭殆尽,又如何?!
      该来的,应该已经来了!
      楼败玉、风离嫣、上官醉三人赶到时,不禁打了个寒颤。
      原来瑶池美景竟是这个样子?!

      (言子期)
      三人抬眼望去,正对上殊明双眸,目光冷冽看着三人,道:“很好,该来的都来了,也省得我一个个去杀。”
      “殊明,死当临头,还如此猖狂。”上官醉想起当日种种,不由得怒从心起。
      “殊明,你为一己之私,罔顾苍生,且不知悔改,今日我等就要替天行道。”风离嫣道。
      “好!我是一己之私,罔顾苍生,但这又如何?口口声声替天行道,却不知天就是我,我就是天,你们又是替谁行道?”殊明讥讽地说,“当日伏羲那厮强占凤依,将我打至重伤;这还不算,他还抹去凤依记忆,骗凤依对他一往情深……又有谁来替我行道了?苍天何在?天若负我,我又何必去顾及什么天下苍生?”
      “这也不是你控制天帝、藏锋,封印魔界的理由!”风离嫣怒道。
      “理由?”殊明冷笑,不再理会风离嫣。
      这时,一直沉默的楼败玉突然说话了,“殊明,你到底是用何种手段控制我师父。”
      “事已至此,告诉你也无妨。”殊明从颈项上取下一物,是一块浑圆的玉石。他晃了晃那块玉石,道:“认得这个吗?”
      楼败玉脸色微变:“难道是魔界至宝浑天石?”
      殊明点头道:“算你有见识,确是浑天石。浑天石是魔界的镇界之宝,可控制一切有‘源之血’的生灵。”
      楼败玉淡淡道:“伏羲和我师父都是这种血统。”
      “你说对了,可是少说了一个人。”殊明笑得几分邪气。
      “谁?”上官醉问道。
      “行川仙人楼败玉。”殊明此言一出,浑天石中激射出五彩华光,直射入楼败玉体内。楼败玉浑身一僵,似是被什么制住了。
      殊明指向上官醉,眼里全是讽刺:“现在,给我杀了他。”
      楼败玉如木偶一般走向上官醉,缓缓将白玉剑自腰间抽出。
      “败玉!醒醒!别被殊明迷惑了!”上官醉、风离嫣急叫,可楼败玉浑然不觉,举剑直击上官醉。
      “木头玉!”上官醉急叫,用了全力去挡。谁知楼败玉的剑斩到一半突然停住了,他空中旋身,剑若回风,直刺向殊明!
      “上官!术法!”楼败玉叫道。
      上官醉见楼败玉没被浑天石控制,欣喜万千,双手在胸前结印,不停变化。瞬间,天色暗了下来,在殊明正上方的天空突然扭曲变形;山摇地动,殊明正下方的空间也变了形,发出万千强烈的光柱射到天上,震响连连。时而雷霆虎啸,时而狂风漫卷,时而烈焰灼天,时而冰霜雪雨……最后,各种异象交叠在一起,几乎要吞噬一切!
      “天罗地网!”旁边的风离嫣一时间飞速拉弓,万箭齐发,箭如流星,附着着强大的灵力,在空中结成不同的法阵,以湮天地,动日月之势向殊明所站之处射来!
      突然,狂风烈火之间飞出一个黑影,竟是殊明。
      “这点小伎俩就想对付我,你们也太高估自己了。”殊明冷然道。
      “若以为这样就停止了,你也太小看我们。”他背后突然响起楼败玉清冷的声音。不待殊明动作,他背上已然一凉,楼败玉在他身后划了一剑。殊明边退边转身,楼败玉剑势飘逸灵动,如雪落九天,柳随风舞,处处堵死殊明退路,让他避无可避。
      殊明堪堪避过一剑,蔑然道:“这就是藏锋教给你的剑法?不怎么管用。”
      楼败玉冷笑道:“那就让你看看什么是真正的剑法!”
      “角,亢,氐,房,心,尾,箕,东方苍龙!”楼败玉长剑翩然,烈火焚天中从容自如。
      “斗,牛,女,虚,危,室,壁,北方玄武!”
      “奎,娄,胃,昂,毕,觜,参,西方白虎!”
      楼败玉口中越念越快,剑招越来越急,渐渐地已看不到他的身影,只看得到一片剑网。
      “井,鬼,柳,星,张,翼,轸,南方朱雀!”
      “吾召尔等!”
      顷刻之间,天地间响彻惊天动地的狂啸,仿佛有什么太古巨兽向这里奔来。大地震动,瑶池的雕廊画栋似是经不起这力道剧烈颤动,黑砖白瓦于顷刻间毁于一旦。
      冲天火光中,恸天的脚步声越来越近,火光中出现无数黢黑的影子。突然,楼败玉将手中白玉剑抛飞,身形紧随而上。纵天烈焰中,唯见他衣袂翻飞,长发四扬!
      黑影突然变成无数道奇光,向白玉剑射来!白玉剑瞬间变得通红,长数十丈有余。从中幻化出无数剑影,万剑齐向殊明射去。
      “轰”的一声巨响,湮天动地,冲天火光,烈天红焰,缓缓走出一个单手持剑的影子。走进时,才看清他竟是楼败玉!
      烈火映红了他的半张脸,眼神冰冷如剑锋,白玉剑莹白的剑锋上一滴暗红血液缓缓滴下。
      “这就是师父用了三年时间钻研出的剑招——灭天神寂!”楼败玉望着火焰深处,目光深远。他缓缓转身,看着烈火废墟,焚天烈火中随风而逝的千朵奇花,深吸一口气,闭目道:“终于,结束了。”
      上官醉、风离嫣方才被楼败玉的这招“灭天神寂”波及,退出了几百丈,现在才赶过来,见楼败玉神色淡然如常,两人都松了口气。
      “败玉,你怎么突然变得这么厉害?”两人满腹疑问,上官醉更是不待楼败玉回答就滔滔不绝地问了下去,“还有,你那个‘源之血’是怎么回事?殊明怎么没把你控制住……”
      楼败玉摇摇头,止住他的话道:“源之血……是师父给的。”
      “藏锋?!”两人又惊又奇。
      楼败玉点头道:“我因此得到师父的全部修为,得以使出‘灭天神寂’那一着。师父是在清醒时传我‘源之血’,已可以抵抗浑天石的感召,故我未被殊明控制。只是,师父却因此……魂飞魄散。”
      “什么?!”
      楼败玉偏过头,道:“师娘当日让我送她回鬼界,后来我才明白师娘在暗处帮我,已耗尽了全部灵力,回鬼界只不过不想让我看到她魂飞魄散的样子。她已和师父同化为梅花,终于在一起了。”
      上官醉,风离嫣一时感慨万千。
      “殊明既死,浑天石效力已失,天帝也该恢复如常。”楼败玉淡淡说道,几步已走在前头,“我们走吧。”
      上官醉跟上,竟发现自己已动弹不得,大惊。再看风离嫣,楼败玉也是一动不动,顿时出了一身冷汗。
      熊熊大火,黢黑与暗红交织在一起。火光渐近处,一个颀长的身影缓步向众人走来,人未到,声已先到。
      “若以为凭此就可以灭我,你们实在太天真。我连伏羲都能控制,又何况是这些小伎俩。”
      “真正的杀招不是攻身,而是攻心。”
      “你们已经中了我的‘噬心术’,动弹不得,为我俎上鱼肉。伏羲早晚会死在我手中,你们便早些下去给他陪葬吧。”
      殊明单手持剑,剑上血迹斑斑,衣衫已破碎不堪。嘴角边鲜血蜿蜒而下,一滴滴滴在白玉地板上,洒在道袍上。已是如此狼狈,可神色仍倨傲如常,冷列地望向四人。
      楼败玉听他话觉有异,道:“我在玉阙殿和伏羲缠斗时,他的法力也只是寻常。可为何在此遇到他竟强至如斯?”
      殊明扫他一眼,似是不屑于回答,但还是开口:“你懂什么?伏羲释放出的灵力越大,他的神智越有可能清醒,我在浑天石上施加的灵力也越多。与你战时,我只放出他十分之一尚不足。这次,我却让他用十成功力去打,在浑天石上灌注的灵力自然更多。若非如此,那招灭天神寂岂能将我怎样?”
      他又看了楼败玉一眼,接着说:“我记得我曾在玉阙殿对你下过杀招,没想到莫雪霁连本源的灵气都用尽,不惜魂飞魄散将你救回。”
      楼败玉怒道:“若不是因为你,师父师娘怎么沦落到如此地步?!殊明,你到底是为何加害我师父?”
      殊明冷哼了一声,道:“不为什么,只因他在伏羲婚宴上一句贺喜的话。”
      楼败玉愣住,少时,怒气勃然,身上寒气四冽:“只因如此,你就控制师父,让他眼睁睁地看着自己涂炭生灵,杀死自己最心爱的妻子!殊明,你真是,禽兽不如!”楼败玉握剑的手微微颤抖。若是他此时能动弹,只怕早已提剑砍了上去。
      殊明冷冷地说:“藏锋,莫雪霁虽魂飞魄散,终究是在一起了。可我呢?!我呢?!”他眸中哀痛尽显,往日冷列如刀的神情竟丝毫无存:“费尽心机,千辛万苦成了神,以为可以救回凤依,可看到的却是她和别人成亲!独闯九间殿,九死一生,却发现她早已把我忘得干干净净!最后,她竟死了!可笑我痴情一片,却是这么个结果。若你们是我,又当如何?难道若无其事地继续听从伏羲?!苍天无眼!天既负我,我又何必却顾什么苍生!凤依已经不在了!这天下,要来有何用!”殊明越说越激动,极致处,血从口中涌泉般喷出!他低头掩住嘴,血如小溪般顺着手臂流下,触目惊心。
      “你!”见他咳血不停,众人都是一惊。
      风离嫣叹口气,道:“殊明,你本性并非如此,只怕我在缥缈之境见的那个你才是真的你吧。”
      “那只是一半我,现在你们看到的我,也只是一半我,”殊明在众人惊异的目光中,笑得凄凉,“那家伙很碍事,总是让我做事时,下不了决心。我也只好把他从我身体里赶了出去。”
      风离嫣顿时惊呆了。殊明竟硬生生将自己善的一面人格从身体中撕裂出去,这痛苦人怎么承受得了?!
      殊明见三人不再言语,举袖擦去剑上血迹,缓缓直起身子,眼神又恢复那锋利的样子,无情地看着三人,生杀予夺,全在他一念之间。他步履缓慢,却毫不犹豫,走向楼败玉,道:“当日你未死,是我疏忽。只不过,今日,你逃不过去了。”
      “不要!殊明!停下!”风离嫣惊得花容失色,想过去帮楼败玉,可还是动弹不得。
      “殊明,你若伤败玉一根汗毛,我上官醉定亲手诛你,挫骨扬灰!”上官醉已急红了眼。
      “不用急,马上就轮到你们了。”殊明并不回头,终于走到楼败玉身前,举剑对准他的喉咙,道:“你还有什么想说的现在还来得及。”
      楼败玉淡淡地看他一眼,似乎两人只是在说寻常家事,语气漠然地说:“死我不惧,只是没想到会死在你手里。”
      “世间事若都能事先预料,又怎么会有这么多不如意?”殊明讽笑着,一剑刺下!
      “不——”
      鲜血四溅,天地间一片血红。
      楼败玉不敢相信眼前所见。原本应入他喉间的剑已落到地上,而殊明胸前,却多出一柄剑来!
      剑自殊明胸前退出,殊明跌跌撞撞地转身,看清来人时,他声音颤得几乎听不出来:“凤依……是……你?!”
      这是众人才看清刺殊明一剑的人。孽火中,一女子一袭白衣遗世独立,尽显翩然仙风。听到殊明问话,她微微点头。
      殊明伸手向她探去,她亦不躲闪,只是轻轻回握住他的手,轻声耳语:“是我。”
      殊明竭力撑住身体,双目紧盯着凤依的脸,千般思念,万种柔情,竟难成句:“凤依……你记起我了?你没有死?”
      凤依轻抚他的脸,微笑道:“我确实已经死了,你看到的只是我的魂魄。死后我什么事都想起来了。”
      半晌,殊明眸中黯然:“凤依……没想到……再见时……你竟会亲手杀我……咳咳……”殊明每说一句,口边鲜血直流,他却似毫无知觉,仍兀自说下去:“你明知……强行凝聚魂魄为实体只能维持……一时片刻……且会魂飞魄散……仍来杀我……”殊明费力地看凤依,眼里全是绝望,“纵你……已忆起往昔……你选的……还是他吗?!我究竟……何处不如伏羲?”
      凤依顷刻之间便泪如雨下,泣不成声地说道:“殊明,我知你恨伏羲,不惜一切去报复他。只是你想过没有,为此天下死了多少人?人间妖魔横行,行路上白骨累累,六界大乱。我怎能相信这是昔日青梅竹马的你所为?可是由不得我不信。”
      “咳……等我杀了这几个人……自会太平天下……”
      “可等你再杀人,你就不是从前的殊明了。”凤依说得哀婉痛心,殊明不由得叹道:“我……早就……不是……从前的……殊明了。”他望向凤依,极凄凉的一笑:“能再见你……一面……我死已……无悔……更何况是……死在你手中……”说着,他咳得更厉害,一只手掩住嘴,血几乎流了满身。他身子晃了几下,向前倒去,凤依接住他,顺势坐到地上。殊明躺在凤依怀中,慢慢闭上眼睛。
      凤依伸手抚摸他的脸,在他耳边低喃,声音极轻,却字字如斩金断玉般决绝:“此情可待成追忆。殊明,我负你一世,今日终能还清。”
      “不要!”风离嫣似乎预感到什么,大声疾呼。
      凤依恍若未闻,右手提起剑抹向颈中!银光潋滟的剑身染了些许绯红落在地上,凤依身子缓缓倒下。殊明眼中流出一行血泪,手费力地动了动,便停下了。
      “原来他也是个可怜人……”上官醉默然道。
      “此情可待成追忆……”楼败玉望着烈火中相拥而亡的两人,怔怔地念道:“只是当时……已惘然。”

      又是一年端午,垂杨紫陌洛阳东,总是当年携手处,游遍芳丛。
      洛阳城里风光无限,当初那破落的酒家门前喧嚣繁华,只是如画美景仍在。华灯初上,满池菡萏开得如火如荼,落英纷飞。
      一白衣男子和一红衣女子走进这酒家,抚着些许磨损的斑竹桌椅,眼前依稀浮现出当年五人在此酩酊大醉的景象。
      走上小楼,风挽轻纱,浮动着暗暗的酒香。
      美酒如昔,酒家非复。人,可还是那年的人?
      疏风阵阵,窗上白纱翩翩飞起。一人御风踏水自江上凌波而来,玄色衣角衣袂翩飞,嘴角笑意不变。
      此时我该叫你楼璟,还是楚狂?
      那白衣男子望着渡江而来的那人,喃喃道,不知是说给谁听。
      一道琉璃挑起,伶仃作响,面目如刀刻的男子怀抱十二弦琴缓步走出,看到玄衣男子,微微点头。
      忽地一道浓烈的酒香在众人鼻尖萦绕开来,掩住那原本清幽的梅酒香气,烈得人一阵心荡神曳。未饮酒,已先醉了。
      梯角传来脚步声,众人眼前一亮,一个身着湖蓝衣衫的男子手持一个玉颈瓶缓步走上,腰间悬着把斩金断玉的利剑。他眼睛在众人中扫过,道:“都来齐了?”
      白衣男子叹了口气:“没有。”
      红衣女子望向远方风静波平的江面,神色飘忽起来,启唇轻道:“他,已是这世外的人了,怕是不会来了。”

      长天浩瀚,江面旷阔。极目千里,青山隐隐,白云悠悠;回眼近望,水面波光粼粼,岸芷汀兰;千里烟波,暮霭重重中,一白衣男子独立舟头,手中一管玉箫,箫声有如天籁。他忽然停了箫声,抬眼望向远处,眼里是繁花落尽的淡然。
      辽阔楚江的尽头,隐隐地现出一红一白两个身影,转瞬间,他们已翩然而至,落在小舟另一端,舟身微晃。
      “你们来了。”云淡风轻的语调,近似于淡漠,那白衣男子便是楼败玉。
      “你,可好?”轻轻的一句问候,似是初识的陌生人,又似是阔别多年的老友,上官醉眸中闪过一丝叹惋。
      他身旁的风离嫣默然不语。
      江风吹过,掀起楼败玉的长发,他还是没有回头。等了很久,才开口说:“我一直在找她。”
      “可是她已经……”风离嫣蓦地住了嘴,说不下去。
      楼败玉似乎知道风离嫣要说什么,却仍说:“我一直在找她。”说罢,又将箫举于唇边,苍凉婉转的箫声流泻而出。
      上官醉沉默良久,挽住风离嫣的手,低声道:“走吧。”
      一道白光直冲苍穹,楼败玉放下长箫,望着身前在天际奔流不息的滚滚江水,微闭上了眼。
      前尘种种,只是一场流水落花的美梦吧……
      小舟从此逝,江海寄馀生。孤舟上一抹洁净孤远的白云,随着碧空中飞翔的群鹤,一齐向云海深处驶去……

      青云水淡苍山,玄龙长啸无停驻。千帆竞过,箫笛白玉,行舟不复。万里清风,风吹衣袂,离别故处。问何时承诺,香兰已去,人非故,前非路,
      端午相约已至。已弃诺,何忍回顾?斯人已去,诸朋俱到,何唯念故?念故何妨,兴川为吾,泛舟寒暑。九天游,碧落黄泉觅觅,天涯落暮。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第十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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