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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第三十一章 信难求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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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黄啊,你说也赫又去哪儿了呢,都半天没见他人影了。”
“呜~”—[我不知道咩。]
“小黄我对你说,那个也赫真是让人搞不懂。那天说要告诉我什么重要的事,可到现在也没对我说,明明答应我等我一有力气就带我去见师父的,也没带我去。”
“汪!”—[他真有答应?]
“小黄想师父了吗?我很想呢。可是…可是,我现在这个样子,师父见了一定会很担心的…一定会很担心,就算她嘴上不说…”
“汪汪!”—[她就那死样子。]
“我不想让师父担心,更不想师父为了我劳神伤身。可是…哎…”
“汪汪汪!”—[我相信她的抗击打能力!]
“小黄,你说是不是因为我平时总不听师父的话,惹怒了老天爷,所以这次就来惩罚我这个不知道尊师重道的劣徒,让我再也听不清师父说的话了。你说是不是啊,是不是啊。”
“汪呜!”—[你摇晕了我我也不知道啊。]
“一定是这样的,你也这样想的,是吧,呵呵呵…”
“啊呜~”—[好好地怎么就哭了啊。]
“小黄,别舔了,眼泪咸咸的、苦苦的、涩涩的,一点也不好吃…”
“呜…”
那只大黄狗本来还想“说”些什么的,但它的脑袋被它主人紧紧地压在了胸腹间,它就只好乖乖的噤了声,贡献出它的狗头充当临时的绢帕,任头上洪流泛滥也一动不动,静静等待它瘦弱的主人停止那不知因何而起的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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昨天,在第三个耄耋老翁放开她的腕摇着头离开后,柳看红叫住了打算出去把最后一位名医请进来的也赫。她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很平静。
其实那时的她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但不知为什么,在师父不在她身边的那一刻,她表现出了与她心性完全不符的平静。
迫人的静谧最终让一脸为难的也赫道出了一切。刻意的避重就轻并没有迷惑了柳看红对自己病情的认知。她的左耳成了摆设,她的右耳也只剩了一半的听力,而且这极有可能一辈子也无法恢复。
在费力的听完那个可能是造成自己失聪的原因后,她失力的笑了。遣退了仍在说着对不起的也赫,她把头埋入冰冷的双掌间,久久的,直至曲起的双膝开始麻木、打颤,再也承受不住一滴泪的重量…
当她睁开红肿的双眼时,她的小黄早已蹲坐在了她的床前。见到主人终于注意到了自己,它开心的摇着尾巴,啊呜一声扑进她的怀里。
这份小小的礼物让柳看红得到了些许安慰。她搂着暖暖的大狗,那柔顺的皮毛让她放松了神经,渐渐地思绪不觉飘游。
不知为何,她一点也不恨也赫。虽然是他安排了那顿饭,虽然是他在饭菜中加了新研制的天竺香料,但他毕竟无法料到她们师徒的体质会与那香料想冲啊。所以她一点也不恨,即使那个大胡子男人一再强调都是他的疏忽大意才会造成这样的局面,她也恨不起来。同时,她心中有种说不出的感觉,这种感觉一直都有,而在也赫跪倒在她面前的那一刻,那种感觉就更强烈了。
她信他!
仅凭她从那双凝绿色的眸子里独读出的真挚与自责,她就信他。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相信这次中毒纯粹是个意外。
她说不清自己为什么会有这种感觉。是因为他们都同属突厥一族吗?是吗?这个唯一能找到的理由似乎不太站得住脚。她深深觉得他们之间应该还存有更多的联系。不然,从来只愿猜师父心思的她不会在一开始就想要了解他这个初识外人,一向不懂察言观色的她也不会感受到他凝望自己的复杂眼神中的深沉、温暖,以及淡淡的忧伤。
直觉告诉她,他们之间肯定有更深一层的联系,但那会是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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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殿下,殿下,醒醒,快别在这睡。”
也赫从密室出来就直接去了柳看红暂住的小院,没想到远远就看到柳看红抱着那只大黄狗坐在石阶上,侧靠着廊柱睡着了。于是他急忙上前去叫醒那个才恢复了体力的人儿。
“殿下,快醒醒,这样会着凉的。”
也赫扶着她的肩晃了几下,掌中,仅着纱罩衫的单薄肩头感受不到多上温度,这让他十分担心。
“也赫吗,你别摇了,我头晕。”
被摇醒的柳看红揉了揉隐隐胀痛的太阳穴,发现没什么效果后便做了个深呼吸,也就不再去理会它。她的双肩仍被也赫抓着,这让她不得不拨开附在脸颊眼角的几缕乱发,抬起头来直视眼前的人。
“也赫,我没事,你别扶着我了。”
也赫见她气色尚好,唯独眼睛微肿泛红,知她是哭得乏了以至于睡着了。但他不能给予什么安慰,该经历的总是要经历。而该让她知道的也总要让她知道。
是时候了,她的身体已无大碍,足够承受一些伤痛。而躺在棺材里的那人也已进入了假死状态。时辰到了,该让她去面对一些事了。
“殿下,来,站好。”
也赫将柳看红扶起。他松开了双手,但那幽深的绿眸却没有松开,反而是愈加紧密的锁住了她。带着他突厥勇士的决绝与义无反顾。
在那种眼神的注视下,柳看红不由得挺直了脊背。即使没听清他所说的话,也当真如他所言的站好了。
“殿下,对不起,我骗了你。”
柳看红侧过头,凭着仅有的一点听力与引入眼帘的那份大胡子都无法遮挡的严肃紧绷,她知道了他是在向她道歉。
“什么嘛,都说了不怪你了,你怎么还这样啊。”但她以为他还是在为之前的那顿饭道歉。
“我是说我骗了你!”
也赫大声的吼了出来。惊得趴在柳看红脚边的大黄狗嗖的挺立起来,呲着牙低呜,浑身戒备。
“骗了我…骗了我什么?”
柳看红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这个被她信任着的男人,蓝眸闪动,是不解,是受伤,更是愤怒。
“我对你说你师父很安全,那是骗你的!”
“什么?”没听清,她真的没听清。
“你师父已经死了!”
“骗人…”
看到他的公主眼神瞬间的空洞,也赫心中一丝不忍。但他马上告诫自己,这是作为公主的她必须经历的磨砺!于是他上前扣住她,绿眸寒冰也似,话语字字锥心,
“死了!真的死了!”
“骗人!你骗人!”
柳看红挣扎着,几乎扯裂了嗓子。耳边的那个死字却越来越清晰。突突突突,敲打着耳膜,撞击着心脏…
好疼!
眼前这个男人仍在一遍又一遍的重复着同一句话——你师父已经死了!
全身血脉翻涌着,直冲脑门。怒火腾地窜了上来,烧红了一双清明的蓝眸。
撕碎他!撕碎这个咒她师父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