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5、第三十三章 意彷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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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月十三，卯时一刻，禁苑后宫。
重重帷幔将晨曦全部隔绝，不知日升的国王内寝还是一片暖黄的静谧。
火舌舔蜡，明珠流光，悄无声息。
其实也不是全然没有半点声响。因为床帐内躺着的两人已经醒来。翻身，揉眼，免不得一番悉悉索索。
“陛下~”软酥粘腻的娇唤蚀人筋骨，听得身旁那个刚醒来的男人心旌荡漾。他半眯着眼，贪恋的抚摸着脖子上的一双玉臂。
“爱妃今天怎的这么早就醒了？”
“陛下~不是臣妾醒得早，是陛下醒得晚了~”
“哦？”蒙俾斯想了下道：“也对，平常这个时候我早就去朝堂了。难得的休假啊。”说着，他伸了个懒腰，顺便把身旁的温香软玉揽入怀中。
“明天便是陛下的寿诞了，也不知道他们都准备好了没有。臣妾真有点担心呐~都怪陛下，非不让我插手寿宴的安排~”王后枕着国王的胸口，撒娇一般的去拨弄蒙俾斯的胡子。
“我这不是怕累着爱妃嘛。”
“臣妾才不怕受累呢，只要陛下能平安跨过二九这道命坎，臣妾就算是死也心甘情愿。”
“什么死不死的，爱妃可是胡说了，”蒙俾斯佯装发怒的瞪了她一眼，随即又笑着紧了紧怀抱，“爱妃呐，什么二九命坎的，那都是江湖术士的危言耸听，不足为信。”
“陛下怎么忘了？国师也曾为您卜卦问天，结果卦象显示您在二十九岁生日那天会有一劫啊。”
“国师不是也请法师为我作法祈福了嘛，爱妃多虑啦。况且明日寿宴是我亲自安排的，绝不会有任何纰漏的。爱妃你就静待明日为我祝寿吧。”蒙俾斯捏了下王后的脸颊，笑得自信满满。
“讨厌~”王后娇嗔一句，又道：“那陛下可知明日还有一位远道而来的贵客莅临？”
“贵客？是谁？我怎么不知道？”蒙俾斯心中一疑。
“就是当年陛下朝觐大唐时在长安结交下的朋友——大才子苏味道啊。臣妾知道陛下对此人一直念念不忘，所以就借陛下寿诞之机写信邀请了他来孔雀国。没想到他也正有来此游历之意，就爽快的答应了。”
“原来是他呀，此人才情我甚为欣赏。难得爱妃替我惦记着了。”
“其实臣妾是有私心的…我听说这苏味道是天上文曲星下凡，想着说不定他能为陛下消灾解难，所以…”王后越说越小声，头深深埋下看不见表情，手掌在蒙俾斯胸口游移，显得很不安，“对不起，陛下，臣妾不该瞒着你的…”
“爱妃是有错！”看到王后委屈的抬头望他后，他得意的一笑，“不过不是那个，是这个！”
抓过仍在他胸口敏感处瘙痒的手，轻轻啃咬，直到平稳的呼吸渐渐变成粗重的喘息，两具赤裸的身躯重又纠缠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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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看红这几天一直处在一种混沌不清的迷乱状态。就像做梦一般，飘飘忽忽，似幻还真。而这，都得归功于也赫的精心安排。
那天，也赫只用了一句话便轻松制服了几近入魔的柳看红。
“很好！这就是我突厥一族应有的血性，公主殿下！”
在闪身避过柳看红全力的攻击后，也赫迅速移形换位到柳看红的身侧，在她的耳边说了这句有力的赞赏。
柳看红听清了。
血性？公主殿下？
随之，她迟疑了。就在她迟疑的一瞬，也赫点了她的穴位，定住了她的身形。
也赫毫不费力的解决了这个小小的意外状况。接下来要做的就再简单不过了。他只需按既定计划将她带到那个密室照本宣科就可以了。
于是，她知道了她那块银牌上所刻文字的内容：阿史那•达曼妮，沙钵罗可汗阿史那•贺鲁第九孙。她是突厥公主！
于是，她知道了当年的归义府惨案：除她以外的四十四人无一生还！大唐的皇帝是凶手，大唐的辅国大将军是帮凶，是她不共戴天的仇人！
于是，她知道了她的师父真的已经死了：棺材里的人没有心跳，也没有呼吸，温热如生的身体是靠舌下的药物维持的！
不信，不信！她不信她是那个什么突厥公主！
也赫对她说，只要她在突厥草原亮出那块银牌，所有人都会臣服在她的脚下。
不信，不信！她不信她的仇人是大唐皇帝，更不信最疼她的爷爷会是什么帮凶！
也赫对她说，只要她回到突厥草原，所有人都会来为她查明真相。
不信，不信！她不信她与师父真的会从此天人永隔，她不信天底下就没有灵丹妙药能让师父起死回生！
也赫对她说，只要她回到突厥草原，以她突厥公主的身份命令专侍王室的萨满法师为保持肉身不腐的杨破尘施以还魂之术，她的师父就有可能重生。
从愤怒、震惊到恐惧、绝望，再到重获希望。经历了冰火两重天的柳看红没有倒下。当然，这都是拜给她带来蚀骨之痛的蛊毒所赐。但接下来的几天她都是在迷乱中度过的。简单纯粹的她很难在短时间内理清那万千头绪。
或者说，清水在变成浓墨前，总要经过一段时间的耐心研磨…
这天下午，也就是四月十三的下午，柳看红推开房门走出了房间。
午后稀薄的日光打在她脸上，无力而又苍白。微风吹动衣袂，蹁跹縠皱，如庭中半开春花。她扬起手臂，红色纱袖遮去了日光，她微眯起眼，笑了。
“日头不错呢，师父。”
“下午好，公主殿下。”
一直守在门口的也赫走到她身边向她问好。他恭敬温柔，笑意盈盈，好像一切都从未发生，又好像他是追随她多年的忠实臣子。
“很适合去钓鱼呢，师父。”柳看红没有理会他，虽然她听清了他的话。
“准备好了吗？公主殿下。”也赫问。
“可是逍遥池里的鱼都被师父钓精了，怎么办才好呢…”柳看红目光不移，依旧她的自语。
一阵沉默。
柳看红放下手臂，转身面向也赫，笑容不再，眼神凌厉。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结实的打在也赫脸上。
也赫舔舔嘴唇，皮破了，有点咸咸的血腥味。
“公主可是准备好了？”他再问，依旧恭敬温柔。
柳看红错开眼不去看他肿高的脸颊。这是她第一次打人，只为宣泄心中的不满与怨恨。但她很快发现，打人的感觉一点也不好。
“突厥离这有多远？你给师父用的药能坚持多久？”这是她经过几日的迷乱后，抓住的第一个头绪。虽然连她自己都觉得重生是那么的荒诞，但她不愿放弃这唯一的希望。
“快马加鞭，两月路程。棺木随行，尸身难保不腐，置于密室，可存千年。”
也赫知道他的公主已经有了他所期望决定。
“那好，我们明日便动身去突厥。”果然，柳看红已经决定要去突厥了。
“明日恐怕不行，明日四月十四是国王生辰，我作为国师不能缺席。所以还请公主多等一日。”
那日孔雀国王让他去不周山的别业“休假”，而他次日便上书谎称突患风疾不便前往，一直躲在家里没有去。虽然他知道散布在国师府周围监视他的人并未减少多少，但他并不会因此就放弃明日的“盛宴”。
“那就后天，我不想多等。”
“是，公主殿下！”也赫单膝跪下行礼，兴奋之情溢于言表。
“也赫，”柳看红看了他一眼，犹豫一下，没去扶他，“我不是什么公主殿下，以后不要这么叫我。还有刚刚那个，对不起，也谢谢你肯帮我。”
对不起？是指那个巴掌吧。谢谢？那可真是个讽刺啊。
杨破尘，你到底教出了怎样一个徒弟啊！
也赫哑然苦笑。他只能希望这种状况等回到草原后能有所改变。
作者有话说
第35章 第三十三章 意彷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