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十九章 孔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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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雨纤纤，细风绵绵，薄云淡雾间，日光若隐光华。
今日，孔雀国最繁华的南街显得冷冷清清。宽阔的青石路板光可鉴人，贩夫走卒销声匿迹，间或出现的寥寥几人也是行色匆匆，街道两旁的各类商家店铺更是到辰时了还都关着大门，没有一点要开门迎客的迹象。
哦，不，还有一家不起眼的小客栈半开着门，似乎还在照常营业。门口处坐着一个白衣少年，旁边趴着一只健壮的大黄狗。一人一狗，正伸头探脑的观察着门外异样的街景。
一个，两个…呀，干嘛跑这么快，害我都没看清楚。
站在门口的柳看红小脸皱成一团儿，印着懊丧两字的蓝眸不甘的盯着街道一头的拐角处，可那里已经连个人影也找不到了。
“小黄，你看清楚了吗？”
“啊呜~”大黄狗摇着尾巴，不明所以。
“差点儿忘了，师父说你眼神儿不好。”柳看红愧疚的蹲下身来，摸摸大黄狗的脑袋，笑着问：“那你听清楚了？师父说，你的耳朵可好使呢。”
“啊呜~~”大黄狗眨着水汪汪的大眼，依旧不明所以。
“呀，差点儿忘了你不会说人话。”柳看红遗憾的站起身来，随手拍拍身前衣襟，“哎，可惜师父没教我狗语。”没办法了，交流困难啊..
“啊呜~~~”
到底是三个还是四个呢？她可是一看到眼前有人影掠过就窜到门外了，结果居然还是慢了一步！是她功力退步了呢，还是这孔雀国的百姓人人都是武功高手？柳看红搔搔鬓发，想不出个所以然来。
……
杨破尘和柳看红昨天来到孔雀国国都洋基的时候夜色已深，于是她们就近找了家小客栈住了下来。连日的舟车劳顿，柳看红似乎毫无所觉，天生具有冒险精神的她还想继续她的探索发现，但看到她师父阴沉下来的脸，兴致很高的她也只好蔫蔫的将说了一半的话收回，放弃了夜游洋基城的念头，心不甘情不愿的回房洗洗睡了。
第二天，她特地起了个大早，匆匆洗漱完毕，就兴冲冲的直奔她师父的房间，想马上拉着她师父出去转悠转悠。等她到了杨破尘房间的门口，她才想起她师父有每日“晨思”的习惯，早上起来必定要打坐冥想一个时辰。而她今天起得太早，刚好赶上她师父雷打不动的“怪癖”时间。
跟了杨破尘这么多年的柳看红自然明白在这个时候去打扰她师父无疑是自讨苦吃。那么多血淋淋的教训还历历在目，想起来就冷汗涔涔啊。可她又好想马上出去啊。看这天灰蒙蒙的，搞不好待会儿就会下雨，到时候师父还会带她出去吗？
站在杨破尘房门口的柳看红挣扎了很久，反复权衡利弊，最终还是决定乖乖下楼等她师父。
……
听天由命，顺其自然？这，这是她柳看红八辈子也学不会的事。她，她就是被她那个冷血无情的师父压制的无计可施了。不，不，不，是她敬爱的师父十分疼爱她，而她心甘情愿的做个万年好徒儿…
可是为什么…
她的“大山”师父不到时辰不下楼也就算了，为什么连老天也跟她作对！居然真下起雨来了！她只是随便猜猜的，用不着这么准吧…
这样还不够。
这是一个国家的都城吗？这是一个都城最繁华的大街吗？为什么街上一个人都没有！好不容易出现几个人还都跟比赛轻功似的，一溜烟儿的就没影儿了。她被她师父“追杀”的时候都没跑这么快…
哎，一个人都没有，一个人都没有……
空荡荡的大街，空荡荡的客栈，站在客栈门口的柳看红撇撇染上几滴细雨的嘴巴，原来数人玩儿的游戏一点儿也不好玩儿。师父，你怎么还不出来啊，柳柳不要一个人…
“啊呜”大黄狗适时的叫上一声，表明它的存在。
柳看红不理它，重新坐回到被她一早搬到门口的板凳上，托着腮，皱着眉，看着门外飘渺雨纱，蓝色水眸渐渐迷离，心情莫名的惆怅起来。
……
“小哥，你怎么坐在这儿啊？”
不知从哪儿冒出来的店小二突然出声，把黯然神伤中的柳看红吓了一跳。
“啊？”她猛地站起身来，回头寻找那个没听清楚的人声。待看清眼前是个皮肤黝黑、身材矮瘦,下身穿着不知是裤还是裙的店小二后，她垂下眼来，悻悻的道：“原来是小二哥啊…”她还以为是师父下楼了呢，不过好歹也算是出现个人了，总比她一个人好。
“小二哥，你是出来开门的吗？”柳看红见他还是一副睡眼惺忪的样子，就猜他是刚起床来开门的。不过，这个时辰会不会晚了一点啊。
“不是啊，小店今天要歇业一天，小哥你不知道吗？”店小二疑惑的看着柳看红。
柳看红也疑惑的看着他，“我不知道啊。”歇业一天？那她和师父怎么还能留在店里？真是奇怪…
“啊，瞧我这记性，”店小二突然用力拍了下额头，哈着腰道：“小的都忘了您是大唐来的贵客了，真是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
柳看红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仗势，霎时愣在原地，不知如何是好。一直等到他停止了点头哈腰的动作，她才试探性的问：“那个，我是大唐来的，没错，可这跟你们歇业一天有关系吗？”
“贵客，您初来我国，还有所不知，”店小二终于站直了身子，很自豪的解释起来：“今天是我国的寒食节，国王陛下将在温菲德神庙祭祀孔雀神，到时候陛下还会为到场的每一位百姓行摸顶礼，保佑他们诸事顺利。这可是我们孔雀国人最看重的一件事，所以每年的寒食节，大家都会赶到洋基郊外的温菲德神庙，等着接受陛下的摸顶礼。而且今日只有在寅时到辰时这段时间内才能进入神庙，去的早了怕你图谋不轨侍卫会把你挡在门外，去的晚了神殿里面人满了，还是会被侍卫挡在门外。” 他刚刚看柳看红这个时辰了还坐在门口，还当她是在等车马来接她去温菲德神庙呢。
“怪不得这城里一个人都没有，原来都跑到神庙里去了啊。”虽然她还不知道神庙是什么东西，也不知道寒食节是什么节日，更不知道摸顶礼是什么礼仪，但是听他的口气，再看这空荡荡的街道，她大概也能猜到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
可是…
“既然今天是寒食节，大家都去了，小二哥你怎么不去啊？”柳看红歪着头好奇的问。
“我本来是要去的啊，哎，”店小二叹一口气，接着大声抱怨起来，“谁知道昨晚掌柜的突然叫我今天一定要留下来看店。今天肯定是一个客人都没有的嘛，也不知道这店有什么好看的。”
当柳看红心中还在疑惑她和师父不是“贵客”吗的时候，一个浑厚有力的男声从楼上传来：“你们掌柜没跟你说今天店里有贵客吗？”
柳看红仰头看去，一个男人正与她师父从楼梯上缓步而下。
“也，也赫大人！”
野鹤？还大人？正在奇怪这男人怎么会和师父一道下楼的柳看红被一旁店小二从牙缝中挤出的几个颤音弄得一头雾水。
“去厨房给贵客弄些吃食来吧。”
走到楼下的也赫随口吩咐一声，打发了战战兢兢的店小二，然后又十分客气有礼的请杨破尘和柳看红到靠窗的小圆桌上落座。
“小店怠慢二位贵客了，失礼失礼。”
杨破尘只淡淡应了一声：“无碍。”而柳看红则是什么话也没说，呃，应该说，她是根本没听清野鹤在说些什么。
这人怎么有点眼熟呢，刚才离得远没发现，现在看看好像在哪儿见过…柳看红正偷偷观察着坐在她对面的野鹤：身材高大，体格匀称，浓密的卷曲棕发被梳成了许多条小辫子，皮肤很白，鼻子高挺，碧色的眼睛显得很深邃，就是一把络腮胡把半张脸给遮了去…
这野鹤长得也真够鹤立鸡群的。
他应该不是孔雀国人，孔雀国人长得都跟小二哥差不多，也应该不是大唐人，大唐人长得要“温顺”的多…我到底在哪儿见过他啊，怎么就是想不起来呢？
柳看红只顾纠结于在哪儿见过这野鹤，以至于连食物上桌都没发觉。
“今日是敝国的寒食节，禁火，只能食冷食，还望二位贵客见谅。”
也赫投以抱歉的一笑，伸手将小二刚拿上来的三只黑木小碗列于面前，拿起一个精致的银质雕纹长颈瓶把三只小碗一一倒满，又把其中两只小碗推到杨破尘和柳看红面前。
“这是取自敝国巴格斯圣泉的清甜泉水，今日也赫就以此泉水向大唐来的贵客致歉。”也赫很郑重其事的端起自己面前的黑木碗，向她们示意。
“多谢。”杨破尘只轻抿一口就放下黑木碗，不再去碰。
巴格斯圣泉是什么泉啊，没事儿又干嘛道什么歉呢…还没搞清楚在哪儿见过野鹤的柳看红觉得小脑袋愈加混乱了。
管他呢，师父都喝了，我跟着喝准没错。柳看红浅尝一口，发现这水甘甜清爽，不知不觉中就把整碗水都喝光了。
不知是何缘故，柳看红喝了这水之后，突然觉得神清气爽，心清目明，那一点模糊的记忆居然慢慢显现出来。
“我昨晚是不是在这客栈见过你？”其实她心中已经笃定，就是想再确认一遍。
“是的啊，小兄弟。”也赫突然不那么一本正经了，反而调笑起来，“哦，不，应该是小妹妹才对。”
他是对着柳看红说话的，却又不着痕迹的将视线从杨破尘身上掠过。而杨破尘始终是一脸平静，似乎是毫无所觉。
“啊？”
柳看红嘴巴张得老大，不敢相信自己的乔装这么容易就被识破了。那师父呢，师父也被看穿了吗？她有点手足无措的看向她师父。
“吃饭吧，柳柳不饿吗？”杨破尘无视她求救的眼神，径自拿了一个冷炉饼吃了起来。
“二位贵客就先用餐吧。”也赫笑眯眯的站了起来，似要离开，却又在走到柳看红身边的时候停了下来，低头轻声说道：“有什么疑问等你吃完饭再问我也不迟啊。”
作者有话说
第21章 第十九章 孔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