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倾城》非非一粽

23、破城

　　五月六日，显帝乔皇后薨。
　　灵堂一侧，是肃穆悲凉的气氛。
　　其实所有人都知道，破城，可能就是几个时辰的事儿。
　　百尺高台上，李驰坐在上面，斟了一壶酒，对安阳说：“如今这局势，你还是走吧。”
　　安阳看着下面，远处火光冲天：“这是我的家，我为什么要走？”
　　李驰叹口气：“亡了国，你不走，在这里等死吗？”他急急的说，“我安排好了，有人带着你和太子离开。你一定要出去，媛媛！”
　　他双眼血红：“媛媛，我对不住你，这么多年来。你忘了我吧，一个人好好生活。”
　　“二哥！”
　　“我对不起大顺。媛媛，以后有机会，在列祖列宗面前替我说一声，我是李家的罪人。”
　　他看着安阳湿润的双眼，喝了一声：“你走啊，媛媛！”
　　他推着安阳离开。
　　出城的秘密地道，在乾清宫里。
　　侍卫哄着不断哭泣的太子，一边等着安阳公主。
　　安阳来了，却拖了个孩子，是升平公主。
　　“你们带升平公主离开吧。”
　　“安阳公主，你呢？”
　　“你们先走，我会跟上的。”
　　安阳说着，把升平公主推进了地道。
　　远远地，看见高台上的火光。
　　她冲了过去，高台已经近不了身，火焰极大。
　　火光中，似乎有人，在那里舞剑。
　　安阳跪在地上。
　　二哥，你怎么能，就这么走了？
　　你怎么能，抛下这一宫的妇孺，就这么走了？
　　那是显帝李驰，那个曾经惊采绝艳，曾经驰俜沙场身经百战的李驰，就这么走了。
　　留下的，是一个千疮百孔的世界。
　　曾经最疼她的二哥，就这么走了。
　　安阳捂住脸，哭了出来。

　　楚天雄骑着马，从攻破的城门进去。
　　他今年四十三岁，正是人生的壮年时期。幽州素来民风彪悍，他从小是土匪出身，后来投了诚，因为作战勇猛，逐步坐到了节度使的位置。
　　昔日李驰在边疆作战时，很是看不起他，颇给了他闲气。不过如今，连京都，都被他踩在了脚下。
　　他大声吩咐着：“包围皇宫，包围那些皇亲贵戚的宅第，一家一户的抄，我要让李氏皇朝，永无翻身之地！”
　　旁边的人问者：“大帅，那我们的军队，驻扎在哪里？”
　　楚天雄扬着马鞭：“兄弟们跟着我南征北战，也辛苦了。今天到了京都，大家伙都好好乐一下。放几天假，大家想拿什么就拿什么！”
　　底下的人都是一阵欢呼。
　　他们这几年打仗，苦累得多。早就听说这京都是大顺皇室几百年的积累所在，珠宝成山，美女成群。这一进城，城中的繁华即刻就花了眼，自然一个个摩拳擦掌要大肆抢掠一番。他们打仗是为了什么？还不是为了金银珠宝美人？
　　楚天雄此话一开，众人皆很兴奋。
　　楚天雄看着士兵们往一家家的民宅闯去，心中很是得意。
　　他的幕僚在一边说着：“大帅，我们的军队已进入皇宫，按大帅的吩咐，把那些皇室女子全部关押。”
　　楚天雄大笑着：“独乐乐，不如众乐乐嘛。把抓到的那些大家闺秀，豪门贵妇们，全部关在一起，所有官兵们都可以进去玩玩。”
　　世上乐事，不过杀人子孙，淫人妻女。
　　李驰，你也有今日！
　　幕僚叹息着：“只可惜朱林先送了信，据说那个安阳公主可是真正的天下绝色，白白便宜他了。”
　　楚天雄道：“那个安阳，也二十好几了吧，再漂亮的女人，年纪大了，也不新鲜了，算得什么？他朱林想要给他就是，范不着为这事惹麻烦。反正这宫中的女人，有的是！李驰年年选秀，选出的美女，都是准备着给我们享用的！”
　　众皆大笑。

　　宫中到处都是哀号。
　　幽州军冲进宫中，见东西就抢，见人就抓。
　　宫女冲进安阳宫中：“公主，叛军封了宫门，说要抓你。还在宫中对，对那些宫女嫔妃们无礼！他们说抓不到你就把人全杀了！”
　　安阳看着宫女们战栗着的身影，浅浅一笑：“我本来就没想过要逃。我回来，就是为了和大顺共存亡的。”
　　她拿起手中的珠宝：“过来，给我大妆。就算死，我也是大顺的公主，得以公主的身份去死。”
　　宫女们流着泪，上来给她装扮。
　　她穿的，是昔日十六岁生日时，李驰送她的衣服。
　　天下仅有的织锦云裳，千名绣女废三年之功方才绣成，是送给李驰登基的，李驰拿来送给了安阳。
　　戴的，是母后留给她的珠凤，上面镶的，是最纯正最贵重的绿宝石，绿莹莹的美丽无比。
　　手上的镯子，是父皇给的，红色的玛瑙映着雪白的手腕，光彩照人。
　　她端坐在椅上，高贵的蔑视着进来的幽州兵。
　　这般的美丽，连那些野蛮的幽州兵也愣了一下。
　　有人想上来拉安阳出去，安阳轻蔑的一甩手：“尔等不过我李家奴仆，背主造反之小人，如今一朝得逞，就想翻过天去？蛮夷之徒，也配在宫中喧哗？”
　　她骂的极爽利，那些幽州兵看她如此高贵美貌，仿佛没听见骂声，陪着笑说：“安阳公主，请跟我们走。”
　　安阳缓缓站起，眼神如刀：“放手！别脏了我的衣服！”
　　“公主！”
　　宫女拼命喊着，泪如雨下。
　　安阳脸上没任何表情，腰伸的挺直，高昂着头，走了出去。

　　楚天雄舒适的坐在乾清宫的龙椅上。
　　这个位置确实不错，难怪那么多人想坐。
　　他得意的看着四周，心里很是满意。
　　听见有人传报，说安阳公主来了。
　　楚天雄虽然早就听说安阳公主是个绝色，可当她进来时，还是震了一震。真是有绝世容光，男人最好的战利品。
　　楚天雄不由有些口干舌燥。
　　这样的美人，就这么白白送给朱林，真是有点可惜。
　　楚天雄看着她，笑着：“安阳公主莫要惊慌，我楚某必会保你安全。”
　　他的眼神，像蛇一样在她身上徘徊。
　　安阳仰着头，淡淡的说：“我堂堂安阳大长国公主，岂会委身于贼子？除非我死。”
　　她话没说完，伸手就拔下了头上的钗环，向喉咙刺去。
　　楚天雄忙上前挣夺。她一个女子，力气哪能及得上楚天雄这样常年军旅生涯的壮汉？没几下就被楚天雄夺过钗环，扔在地上。
　　安阳仰着头，脸上全是高傲和鄙夷：“楚天雄！你就算做了这位子，也不过是奸佞小人，他日必会死无葬身之地！”
　　楚天雄握住她的手，她虽然口出诅咒，整个人却美得妖异。
　　楚天雄一向喜欢的是温柔顺从的美人，只是这火辣辣的美人却忍不住叫他心痒，当场就想强占了她。不过想着这安阳尚未出嫁，若给自己占了，他日让朱林发现并非完璧，不免会惹些麻烦。到底是江山更为重要。
　　想着这里，楚天雄放开了她，只是把她这么白白送给朱林又未免太不甘心。
　　楚天雄狠狠笑着：“安阳公主尽可放心，我不会碰你。”他靠近安阳，笑的鬼魅，“我与朱林有协议，这京都的一切归我处置，至于安阳你，是我送给他的一份大礼。”
　　安阳退后两步，浑身冰凉。
　　他可以把大顺皇室交与这个魔王手中，只是为了他的大业！
　　在男人的野心面前，爱情只是遥不可及的童话。女人只是无足轻重的战利品。
　　多好的礼物！这么尊贵的身份，这么美丽的容颜，是男人都想得到的礼物吧。
　　楚天雄眼睛血红，看着安阳绝望痛恨的眼神，心中无比快意。
　　“只是在我这里，总得给公主留份记忆才好。来人，送安阳公主去坤宁宫，把她绑在院子里，细细欣赏就可以，别动她！”
　　楚天雄笑的极得意：“你们这些人，自谓天朝贵胄，今日就让公主开开眼界，你们那些尊贵的女人，是如何在我幽州军队身下呻吟哀号。我倒要看看，你们这些贵女还能不能有那份骄傲！”
　　疯子！这个人，完全是个疯子！
　　安阳说不出话，惊呆的看着他。
　　直到侍卫们把她带往坤宁宫。
　　那是个怎么恐怖的世界？！
　　这样的残暴，朱林，是不是就恰好合了你的意？
　　你可以看着楚天雄惨无人道的行径，然后把这当做你得到名声的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