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倾国倾城》非非一粽

12、远嫁

　　十一 远嫁

　　沈亦风坐在御花园湖边的亭子里，落下一枚棋子。
　　他面前的女子，伸出白玉般的手，持着和手一般白的棋，轻轻落在棋盘上，婉转笑着：“沈大人，看来这局棋，你又输了。”
　　沈亦风但笑不语。
　　周围是风中传来的淡淡的女子清香，面前的绝色女子，穿一件嫩黄的衫子，不施粉黛，却是唇红齿白，明眸善睐，一颦一笑，都带着浅浅的诱惑，诱惑的恰到好处。
　　谁会想到，大顺皇室，竟有这么一位绝色尤物？
　　“公主可要臣什么赌注吗？”沈亦风笑着，眼看着她，心情愉悦。
　　安阳拿团扇半遮住脸，露出半边娇嫩容颜，轻启朱唇：“沈大人这些日子也输得够多了吧，再输，沈大人的俸禄可能都要尽归我手了。”
　　“千金难得公主一笑啊。”沈亦风道，“只是，公主，我更希望你能直接称呼我的名字亦风，正如我希望可直接称呼公主名字媛媛一般。”
　　他的眼神，满是探求。
　　安阳将扇子往大理石桌面上轻轻一放：“大人也心急了些。瞧瞧，天色也不找了，我得回宫了，大人也快回府去吧。”
　　说着，施施然起身，在宫人的簇拥下，离去。
　　沈亦风看着她的背影。这样的环境，这样的美人，也难怪他心不在焉的输棋了。
　　只是，输得心甘情愿。
　　可以与她这般说笑，实是人间美事。
　　所谓倾国倾城的美人，便是如此吧。
　　所以，一切努力，都是值得。
　　她现在，已经是他的囊中之物了，不是吗？
　　只是等着婚期的到来。

　　昭阳公主的婚期临近，宫中众人，自然都有礼物相送。
　　至少，表面上，所有人都表示了恭喜，至于背地里，是羡慕她得了个好夫君，还是哀叹她成了牺牲品，那都不得而知了。
　　昭阳公主只比安阳小了半岁，母妃早亡。她虽然没有安阳的绝世姿容，可到底也算个美人，也曾幻想过以后会找一个什么样的驸马，她并不愿嫁到晋州，事实上，天下人皆知，朱林求婚的是安阳长公主。
　　没有人愿意做别人的替代品，昭阳也不例外。
　　只是，圣旨一下，她不能违抗。
　　但至少，她可以特意的避开安阳，不愿尴尬。
　　事实上，安阳又何尝不是在避着她？
　　三月下了圣旨，到九月出嫁，半年时间，竟然没有碰上一次。
　　出嫁前，宫中所有人聚集在慈宁宫中，由刘太后主持，为昭阳送行。
　　此刻安阳不得不来。
　　宫中众人，未免有着看笑话的心思。
　　只见安阳进来，盛装打扮，似乎清减了两份，却是出落得越发美丽了。
　　刘太后道：“晋州的朱林早有盛誉，朝中少人能及，昭阳你可以嫁的如此夫婿，也是佳偶天成。”
　　太后既然开口，其他人自然是齐声附和，纷纷夸奖两人天生一对，地成一双。
　　安阳浅笑盈盈，不发一语。
　　就算心在滴血，也万不能表示出来，惹人笑话吧。
　　多好，他们佳偶天成，看着十里红妆，新郎是朱林，新娘不是她。
　　而且，永远不可能是她了。
　　初知道这个消息时，她曾求过二哥，可惜没用，怎么也没用。
　　到最后心死了，安安心心下来，准备给母后报仇。
　　她真不知道，待报了仇后，又该如何？
　　她这一生，还会爱上别的人吗？
　　还会有出嫁的一天吗？
　　刘太后慈爱的笑着，看着安阳：“安阳公主怎么不说话呢？你们是姐妹，等忙过了昭阳的婚事，接下来，就得为你筹备了。安阳不送行一下，喝一杯酒？”
　　安阳咬着嘴唇，到底倒了杯酒，站起来。
　　昭阳忙起身。
　　“这杯酒，敬给妹妹，愿妹妹一帆风顺。”
　　昭阳红着脸喝尽。
　　王德妃笑着说：“长公主蛮小气了，连祝昭阳和驸马永结同心都不说吗？”
　　安阳的脸快滴下血来。
　　到底还是修炼不够。
　　却是乔皇后帮着解了围：“长公主还待字闺中呢，这些话，女儿家怎么好说？”
　　乔皇后这么一说，其他人倒是不好说什么了。
　　席间繁华依旧。
　　安阳看着，一杯杯饮者。
　　直到夜深人尽，纷纷散去。
　　却还是没有醉。

　　昭阳是在显帝元年九月出嫁的。
　　所有人都去为昭阳送行了，极尽荣宠。
　　安阳没去。
　　她站在宫里最高的高楼上，看着送嫁的队伍远去。
　　一望无际。
　　直到李驰上来，站在她背后，说：“今日真是秋高气爽，是吗？”
　　安阳几乎不想回头，李驰却拉过她，看着她的眼睛。
　　“媛媛，终有一日，你会明白，二哥是为你好。”
　　她要怎样明白？
　　如今的她还能怎么明白？
　　李驰有些心痛，又有些愤怒。
　　他控制住情绪，看着远处。
　　这年淮河决堤，灾民流离失所，只是国库并不见宽裕。
　　李驰低声道：“我已派了沈亦风去淮河赈灾。在临走前，他想见你一面。”
　　安阳微微一愣，看着李驰。
　　“你不需要忍耐太长时间。即使他有命从淮河回来，我也有其他办法。”
　　李驰平静地说，像谈论天气一样平静。

　　沈亦风站在御花园里的池边，看着里面的鱼。
　　自订婚后，其实他和安阳单独见面的时间并不多，也就那么三四次而已。只是，这和以前只能在聚会上见到安阳相比，已经好了很多。
　　沈亦风是个聪明人，他自然能感受到李驰在登基后对他微妙的态度变化，他到底知道李驰太多的秘密，不是吗？
　　正如这次，给了他这么一个大难题，淮河灾民，与朝廷局势已经紧张，给他的钱粮有限，他又不可能调军队去。
　　他自己也知道此行凶多吉少。
　　莫非皇上要对他下手吗？
　　正想着，看着安阳来了，还是那般美丽，靠在栏杆上，对他说：“沈大人是要去淮河吗？”
　　沈亦风道：“可不是吗，来看看你。我一个兵部尚书，去干这个，真有些力不从心呀。”
　　安阳脸色未变，仍旧笑着说：“皇兄也知道沈大人的难处，只是这满朝文武，若沈大人不出马，那还能指望谁？”
　　这话说得沈亦风极为受用。
　　或许是自己想多了吧，前面几个钦差大臣，都没能解决问题，也许，是皇上对自己的信任吧。
　　沈亦风这么想着，心便安了些。
　　伸手突然抓住安阳的手：“媛媛，等我。待我从淮河回来，也该操办我们的事了。”
　　安阳的手冰凉，眼神中有淡淡笑意。

　　沈亦风是个人物。
　　他微服到了淮河，不知用了什么法子竟然和淮河灾民首领刘小刀成了朋友，并一力说服灾民平息。
　　除了朝廷的救济，他又自己出钱送了粮食到淮河。
　　沈亦风以往在民间的风评并不佳，也因为他和皇长子楚王之死有关联，但他在军中地位一直是很稳固的。
　　此番淮河之行，却是大大收买了人心。
　　只是此刻朝廷又有变化。
　　李驰借此机会，将沈亦风的嫡系调到了边疆，又另外派了将领。
　　与此同时，下旨招沈亦风回京。
　　旨意说得极明白：沈亦风与安阳公主大婚之机，定于显帝二年三月。请沈亦风回京准备。
　　在乾清宫里李驰说的更明白：“亦风你是怪朕将部队调去了边疆？那只是暂时的。朕知道你也想去边疆，不过婚礼也该办了，你做新郎的，也得做做准备，把沈府好好修葺一下。待大婚之后，和安阳一同去边疆，不是更好？”
　　沈亦风应承下来。
　　不管怎样，他也得娶到安阳再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