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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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爷。”凌旗敲了敲门，“二皇子来了。”
书房里的易无绝放下手中的笔，揉了揉额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身为皇子，却天天往王爷府跑，不知是不是教书的先生布置的课业不够多。
“无绝！今天先生问我问题，我没答上来，被罚抄书三十遍！”
“先生这是让你长记性。”易无绝仍看着手里的书。
“可三十遍也太多了吧，我就一天时间，怎么抄的完。”萧翊荃往易无绝身边凑，“身为我的挚友，要不你……”
这话没说完，不过易无绝已经明了。他瞥了他一眼：“也不是不可以。酬劳和字迹怎么办？”
“好说好说，”萧翊荃见他乐意帮忙，眼睛都亮了，“你有什么想要的，我都尽可能给你，你只帮我抄十遍就可以。字迹不成问题，我往你的字上靠就可以了，先生不会看那么仔细的。”
易无绝伸出了手：“把你的字给我看看。”
萧翊荃掏出了他写课业用的本子，易无绝接过后草草地翻了翻便开口问道：“抄哪里？”
发现内容并不多，易无绝点点头：“那你明天来取？”
萧翊荃应下声，又问道：“那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易无绝看了他一眼，便翻起了手里的书：“暂时没想到，以后再说吧。”
夜里，易无绝在书房里呆着，开始帮萧翊荃抄写。抄了不过一刻钟，便停下了笔，看着刚写下的那一行字迹。
君君臣臣父父子子……
他发了好一会儿的愣，终于再次下笔，却发现墨有些干了。
次日一早，萧翊荃下学，从尚书房回到寝所，翻了翻易无绝抄写的纸，又看了看自己的，眼中情绪明灭不定。
往他的字上靠？他确实在往易无绝的字上靠，但若是细看还是能看出许多不一样。而易无绝给他的这份，却跟他原本的字迹一模一样。
他可不认为易无绝会花多少时间研究他的字迹。如果他真的只看几页就能模仿出任何字迹……
这大概是一种可怕的天赋。他并非觉得这于他有弊，可他就是感到不安。
易无绝这个人秘密太多，他不敢与他交心。虽然他给他的感觉很像儿时遇到的那人，但身为皇子，万事小心绝对必要。
他将这几张纸收在一起，压在书架最下方的书下，以备不时之需。
入夜。
“无绝。”萧景琰敲了敲门，“歇下了吗？”
屋里灯火通明，他在门外看着人影从书桌前走到门口，听少年说：“没有。”
门被从里打开，易无绝问道：“义父有什么事吗？”
“啊，”萧景琰莫名有些局促，“过几天我要进宫了。这次可能要一阵子才能回来……”
“嗯。”
“……”
两人站在门口，深秋的一阵寒风往屋里灌了进去。
“义父不如进屋来说。”易无绝让开了半个身子，“这天怪冷的。”
萧景琰点了点头进了屋。门在身后吱呀关上，他转身面对易无绝问道：“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易无绝愣了愣：“我？”
“你也过了束发的年龄了，我就想着……”被易无绝的视线一看，他立马移开了眼，“就想着带你进宫去看看，开开眼界。”
易无绝仿佛在思索什么，沉默了一会儿道：“不必了。义父什么时候出发？”
“两日后一早。”
他点了点头：“我会出门相送的。”
他等了一会儿，发现萧景琰暂时没有要离开的意思，便问道：“义父还有什么事吗？”
“嗯……”萧景琰回过神来，“那有什么要我带回来的吗？”
易无绝有些奇怪，却也答道：“没有。义父此行平安便好。”
萧景琰点了点头，往门口走去：“行，咳，那你好好休息。”
说罢没管身后的人是什么反应，他走出去后关上房门，开始怀疑自己不正常。
莫约是房里太暖，让人头脑发昏。
被层层云雾遮盖的天空，漆黑一片。
大殿中金碧辉煌，歌舞升平。
皇帝坐在上座，明显有些倦怠，气色也不太好。皇后坐在他身边伺候他。
龙体有恙。
在座都是皇亲国戚，多多少少估摸着都知道皇帝还有几分寿命。
萧翊荃喝了一口暖好的酒，垂着眼，感觉有些无聊。大哥就坐他右边，以往他总喜欢拉着自己说些天南海北的游历趣事，今日却什么都不说，只一杯杯灌着酒，像是有什么心事。
这前面两席的气氛便凝重得很，跟后头年纪尚幼的皇子们窃窃私语的热闹仿佛脱了节。
他瞥了一眼对面的三皇子，见他放下了手中的酒杯，清了清嗓子，便猜到他又要说些什么搬弄是非的话。
“四皇叔，”三皇子声音不大，“今年五皇叔又没回来啊。”
“……”萧景琰咬了咬牙根，“是啊。”
“许多年没见到五皇叔了，侄儿可是想念的紧。”三皇子看向他身边的萧景琰，“四皇叔何时能将人叫回来啊？”
萧景琰慢条斯理地喝了一口酒：“既然皇侄这么想念五弟，不如亲自出马去将他叫回来。”
“皇叔说笑了。五皇叔远在陇西阳关，这叫我如何亲自出马。”
“看来皇侄对五弟的性子还不熟悉。”萧景琰放下了酒杯，斜对着旁边的三皇子，唇角勾起了微微的笑容，“他这个人犟得很，他决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更何况是人呢。”
三皇子的脸色有点难看。
“四弟，你和茗儿聊什么呢？”皇帝笑着开口，心情愉悦。
“陛下，”萧景琰抬起手行礼，“方才皇侄与我说想念五弟了。”
三皇子横了他一眼。
“哦……”皇帝挑了挑眉，嘴角的笑容玩味，“朕记得，茗儿打小便因习武之事常和五弟斗嘴，怎的，这么些年过去却又与五弟亲密了？”
萧翊荃看着这一出，索然无味。
五皇叔从父皇即位开始便一直呆在外头戍边，获圣上亲封曜王后仍是鲜少回京。更别提五皇叔的母妃不知缘由地暴死在后宫，从此宫里便纷纷对五皇叔缄口不言。四皇叔与五皇叔从小便是玩伴，只是这几年下来不知为何关系也是淡了。
“父皇，”三皇子也行了个礼，“儿臣只是有些怀念当初被五皇叔念叨的时候了，便和四皇叔提了一嘴。”
“嗯。”皇帝转了转桌上的酒杯，“老五这么多年不回家，确实有些不像话。明年无论如何也得让他回来过年了。”
“父皇说的是。”
萧翊荃垂下眼，玩弄自己拇指上的扳指。
皇帝隐晦地看了他一眼。
殿内丝竹乱耳，萧景琰找了个理由出来透个气。
“殿下，宫中雪景如何？”
他回头，看见一直跟在皇帝身边的孟公公独自出了殿，端着一个药罐。他看了看孟公公瘦削的脸，稀奇地道：“孟公公这是干什么去？”
孟公公看了眼药罐，有些无奈：“皇上今儿个说什么也要喝酒，可太医院嘱咐了不能喝，这不没办法，让何太医开了一副压酒力的药，让皇上边喝酒边喝药。”
“公公有心了。”萧景琰挑了挑眉头。
孟公公弓着腰笑道：“殿下站一会儿就进去吧，小心风寒。”
萧景琰站在原地，藏在袖子里的手反复摸索着刚刚对话时孟公公塞到他手里的纸包。他回头看了看关上的门，从室内溢出的丝丝暖气萦绕在他周身。从宴会开始到现在，雪积了厚厚一层，就像……就像无绝袄子上的毛领。
外面确实是有点冷了，冻得人开始胡思乱想。
他摇了摇头，又进了殿里。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