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学院之骆允默》古木可辰

11、丑儿

　　  九叔虽然喜欢把人骂出乾阳殿，但是却会有意无意把人留在执究堂，在这方面还算是有几分堂主的样子，以至于骆家执究堂在医术一项上建树颇深，仅次于北极浮生派。
　　  “医学底子深厚，精通西阮蛊术，法力不亚于我，不知这三点九叔看不看得上眼？”
　　  九叔眼睛里出现难症突破时的光亮，急声问：“给你解蛊的那个？”
　　  “正是。”不待九叔追问，我回问道：“九叔可知司马东阁？”
　　  司马东阁之名，早在我继位骆家少主便传遍帝国，于长久修仙路途上的修士而言，不知道可能性极低，而于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九叔而言，很可能是陌生人。九叔向来不关心帝国大陆局势，除非医术上卓越成果，很难引起他的注意。
　　  正如我跟他讲殷俊之，他会很自然的问我殷俊之是哪个地头上的哪根苗。
　　  但是我猜，九叔或许知道他。
　　  “司马东阁？”九叔的眼神微变，有些自豪有些欣慰，利落地掐诀收拾了自己。九叔骆家堂主红色的大袖铺开落下，很像给执究堂学生们开课时讲课的模样，正经严肃，端地是骆家成名已久的九少爷。他道：“我在医术上只服两个半人，他算一个。”
　　  “哦？愿闻其详。”我倒是不知道九叔还有服气之人。
　　  “你很少来乾阳殿，又对医术没有一丝灵性，而且师尊再三叮嘱我们师兄弟，他身份特殊不可说破，我就没跟你说……嘁，这片土地上还有你查不到的事？如果你想查，总会查到的。他跟我师出同门，入门虽晚，却是我们师兄弟五人中最得师傅真传的……”
　　  果然如此，在盛运，除了浮生派，再不会有哪里可以教出如此医学见识的人了。
　　易生尊者以医术闻名于世，极善解西阮巫蛊，盛运无出其右者，外界相传他出身西阮济芸岛。浮生派建立千年，从不接触外界，然近两百年来，凡是盛运帝国举办大陆盛事邀请诸国，必会请浮生派易生尊者前往，为盛事仙品查验。
　　  天赋极佳，擅长医术，精通巫蛊。这三点，足以在西阮横着走了。如果还有凄凉的身世，奇异的境遇，不俗的谈吐，三教九派必定会有如此潜力的弟子大打出手，说是一飞冲天也不为过。
　　  马阁……这个名字很是耳熟……我大概猜到司马东阁去西阮什么地方干了些什么事情了。
　　  不和我要做的事情冲突，不有意无意给我添乱，姑且可以任其发展不管不问，如果和我相关，我是一定会插手拨正的。
　　  “九叔知道司马东阁的身份？”
　　  “我师弟啊！”
　　  “是的，是你师弟。”莫信跟我不到三年，已经会察言观色看形势做事，至少知道什么时候该出现在我眼前什么时候一边待着，九叔跟我相交十三年，还是不知道我会怎么说话不知道我话里有什么话，跟他说话比跟莫信说话还要费事很多。
　　  罢了，我早知道他不适合不懂得这些东西的，还是不跟他说我的打算了，省得他又说我会活不过两百。
　　  “……等等等等！你不会是要把他给我做学生吧？”九叔的反应速度，从来都是从骆城西南门到东北门的距离，想事情的不相干性，可以从骆城跳到帝都。正经不过三句话：“肯定是！看看看！你笑的跟食人花似的！”
　　  莫礼说的，九叔文笔不好，让我不要跟他一般计较，类似食人花的比喻可以不理睬。可我觉得九叔的文笔还是不错的，两本《行医笔记》写的很不错，内容新颖独到，行文一流似水，用词精要概括很是到位，否则也不会被收进无涯楼。
　　  “司马东阁是你师弟，你便无法收他为徒了。”既然九叔说出了我想知道的，我总得有所表示的：“我把那棵碧水橘树抵给你，明日寿宴结束，我让莫智撤阵，九叔自己去澄心湖南澄心长廊边上挖。”
　　  “碧水橘？！”九叔登时站起来，激动之情溢于言表。碧水橘比雪灵芝难得，九叔要跟我交换碧水橘五次，我不曾觉得他的东西值得，这次他给的消息，倒也值当。“不许反悔！——不行，现在就撤阵，现在老子就要移走。”
　　  “没问题，楼下找莫智。”我拿了玉牌递给九叔，他抢了过去，自行下楼。
　　  出客厅来到顶层，总算是安静了些。
　　  无涯楼顶层本来是个整体，藏着骆家万年来积累的各种上乘功法口诀，还有司马家与骆家联手搜刮而来的孤本，为外界所垂涎是肯定的。骆家祖例，每十年举行大比，优胜者可以在此寻功法一部。
　　  前些年，大概是六七年前的中秋，我从邠县回来，骆家出于愧疚还是没脸皮厚颜赶我，无形之中，矗立万年的无涯楼第一次刻上家族曾以为耻的我的名字，彻底交由我掌管，又在我的提议下，家族筹划建立了现在的有路楼。后来，无涯楼顶层的珍贵孤本挪移大驾，被搬去了有路楼，再后来，上次十年大比之后，家族腾出空来把一些较为贵重书籍玉简之类，也搬过去了。
　　  也是那以后，我便把无涯楼最上三层书籍全部清出留作私用。八楼是莫礼莫仁他们的住处，七楼是我的招待室和莫礼平日处理事务的地方，九楼是我的卧室和书房，六楼以下仍是书馆，有路楼彻彻底底成为藏书之地，非骆家子弟不可进，非元婴修士不可借。
　　  于普通修士而言，有路楼级别甚高，限制得厉害，新招的学生们想要查阅书籍便无处可去，来此处看书的学生便越来越多，无涯楼也越发热闹。若非家族大事集会，无涯楼几乎日日满座，座无虚席。近来，有几次我去取杂书的时候，看到过好几个书橱角下倚着学生。
　　  我的书房和卧室相通，外面书房里面卧室，去卧室必经过书房。
　　  书桌上，堆着需要我看的消息和十分重要的文件。我要看的消息已经不是很多，该看的该知道的，前几日联系上莫仁的时候便都知道了。而需要我来处理的，本来就不是很多，莫礼知我甚深，知道我想要做什么，知道如何控制好五莫另外四人，另外四人虽然不甘被一个女人骑在头上，却愿意为之付出一切，定然会把一切都做好。
　　  “主人！你回来了！你回来了！看我看我！我结丹了！”
　　  是丑儿。
　　  四个月前，丑儿去巽寮殿勾搭家主的小野猫，被骆允黟逮住揍了一顿，青鼻子青眼睛还躲着我，煞是气人——本事不够还要去找揍，不该是我手底下的。寻个由头把骆允黟揍了一顿出气，回头看见丑儿又觉得它太过自傲淘气，不是能好好修炼的样子，便关了它。
　　  关丑儿的时候，好像随口答应过它，在它结丹之后放他出来。
　　  “看到了。毛很脏，也很黑。”想来是笼子里的电阵烧的。电阵电流软麻黑毛却不伤及性命，因为其杀机不够，刚建成的时候差点被丢了，后来发现用来关丑儿再好不过。
　　我道：“一，不许用你是脏毛碰我。二，自己滚去洗澡。三，十日之内不许去见小野猫。”
　　  我说一的时候，丑儿猛点头，说二的时候，点头更厉害，我说三的时候，点头动作猛的停下。
　　  想来它是不乐意同意第三条的。
　　我慢慢道：“不点头？可以，继续待着。阵法不老靠，结婴之后这笼子就困你不住了，到时候再出来。”
　　  丑儿尾巴摇啊摇，眼珠子骨碌碌一转，点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