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火的神明》修禾

4、暹罗吞佛（1） 噩梦是人们

　　02 暹罗吞佛（1）
　　噩梦是人们日常生活中负面情绪的另一种体现——压抑，沮丧，愤怒，痛苦。噩梦中所形成的事件与场景来自于人们已有的认知与记忆。
　　沈桑又做噩梦了。
　　记忆中的阴影像是旋涡，可以一点点地将人吞噬进去。他“呼”得从床上坐了起来，发现在做梦后呼了一口气，安眠药瓶的盖子没有扣紧，床头柜上满是散落的安眠药。沈桑抓着自己的头发，低头紧闭着双眼发出一阵阵的呜咽低吼。

　　沈桑原本是不喜欢品种猫的，他觉得贵族猫不好养，自己画起画来很可能会忘记给它喂食，直到他遇见了那只暹罗。
　　沈桑和暹罗的相遇并不浪漫，心理医生告诉他可以养猫来缓解偏头痛，于是沈桑走进了宠物店，与那只暹罗四目相对。沈桑心里觉得好笑，一般来说品种猫的脾性都很温顺讨喜，但是这只猫为什么这样傲慢骄横——就像自己一样。由于它目中无人不知天地为何物的样子，给它取名叫吞佛。
　　吞佛现在是一只老猫了，虽说外表桀骜不驯，但实际上很粘人，每天都在沈桑的脚边转来转去，因此沈桑到哪都带着它。
　　沈桑家楼下有一家24小时便利店，就是林之间领养麻口的那家。那天他刚从便利店里出来，就看见吞佛趴在一个纸箱子边上，旁边是两个女孩，他叫了一声，吞佛便乖乖地走到了自己的脚边。
　　“这只小猫好可爱，不知道我妈妈同不同意哎。”
　　“是啊，你看我怀里这只也很可爱，你看都是一个猫妈妈生出来的，为什么另一只那么丑呢？”
　　“哈哈哈哈哈就是说啊，长得丑活该没有人想要。”
　　沈桑听到两个女孩的话皱了皱眉头，等到女孩们走了，他刚想过去看看，便看到了林之间。林之间在纸箱面前蹲下来，小心地把小猫抱出来看了好一会儿，奶牛猫通身雪白，只有一条尾巴是黑色的，林之间笑了起来，“这不是很独特吗？”
　　沈桑望着她，竟不自觉地向前迈了一步，“这叫雪里拖枪，不常见。”他听到自己说。
　　林之间微微侧了下头，并没有回应，又看了猫一眼便抱着猫起身走开了。嚯，她居然真的直接带着猫走了。沈桑盯了她的背影一会儿，克制住了自己没来由的想要追上去的冲动，目光渐渐黯淡了下来——有一类人，天生不配与他人产生羁绊。
　　这时吞佛在脚边叫了一声，沈桑的思绪被拉回现实，他低头看了暹罗一眼，笑道：“我们走。”
　　当天晚上他做噩梦了，梦中他还是少年时的自己，跌跌撞撞地跑在校园里，在梦中无论多么用力总是跑不快，远远地看到一个身影从教学楼上坠落下来。
　　——如果当时。
　　——如果当时...我——

　　不知道已经多少次被噩梦惊醒，沈桑揉了揉眼睛，看了看周围——都忘记了自己昨晚是睡在了工作室里。吞佛在床尾叫了一声，沈桑看到吞佛的旁边还躺着一只猫，是麻口。
　　前一天晚上林之间没有把它带走，是因为麻口进了沈桑的房间，麻口怕生，一直躲在房间的角落里，等到林之间走了它才慢吞吞地从角落里出来，冲着沈桑叫了一声，沈桑放下手中的颜料扭头去看它，先是愣了几秒，又笑了起来：“雪里拖枪，是你啊。”
　　沈桑慢吞吞地从房间里出来，从柜子里找了一块面包叼在嘴里，听见了开门的声音，转头便看见了站在门口的林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