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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十六 悠悠苍天 曷其有常 陈方怒道: ...

  •   陈方怒道:“你二人动我祖坟,老天降雷劈你了!”蔡同闻言,心中一阵惊罹,田放却毫不理睬,待得雨势稍减,燃了一支蜡烛放到树荫之下,连声催他快掘。这一场大雨,满地泥泞,坟土被浇得稀松,蔡同虽是极力拖延,不一时就已挖现了棺盖。陈方怒极,口中不停诅咒,浑身战栗,田放却不理睬,急催蔡同道:“快开了棺盖罢。”

      蔡同已吓得牙齿相撞,颤声道:“待我再挖一阵,起了整个棺木,或者那宝物藏……藏在棺下。”田放大怒,手中鱼肠剑朝着蔡同乱挥,大喝道:“你开是不开?”

      蔡同无法,只得渐渐弯下腰去,双腿乱颤,几乎就倒在稀泥之中。他右手颤抖,慢慢伸向棺盖,田放躬身避到一旁。那棺木深埋在土中,蔡同无法如同开启惠夫子棺木之时那般伏身躲避棺内埋伏,他迟疑了一阵,又收了右手,从地上拾起用来挖土的长条石块,交到左手,慢慢向那棺盖伸去。

      陈方见田放躲得甚远,心知即使高祖坟中有厉害机关,也绝伤不到他,胸中怨愤,只盼突然天降暴雷,劈了田蔡二人。蔡同手中石块已触到了棺盖,却又停了下来,田放等得不耐,口中怒骂,拾了一块石头向他掷来,蔡同只得将那石块慢慢伸进棺盖缝隙之中,又迟迟不肯使力来撬,田放拾了一块大石,猛掷到蔡同手中石块之上。

      这一掷力道甚强,只听“喀嚓”一声,那棺盖从中折为两断。

      蔡同面上肌肉一阵惊跳,紧闭了双目,只待棺中利箭穿喉而出。

      良久田放在远处大叫道:“这棺中竟然没有埋伏!”陈方浑身大震,蔡同听了这一句却如稀泥般,轰然软倒在那棺木之中。那烛光甚暗,田放在远处看得不甚清楚,见状以为棺中散出毒雾迷倒了蔡同,又小心伏了一阵,突然一下,蔡同竟自棺中大叫跳出。原来他刚才吓得晕去,醒来睁眼赫然见到陈重的骷髅头骨正对自己面前,骇得他一跳数丈,便是穴道没受禁制之前,也不会跳得有如此之高。

      田放在一旁见他如此,知道棺中并无致命毒物,于是大胆走近,蔡同正在地上大喘,田放又以剑催他入棺寻物,蔡同似已吓得痴了,向田放脸上瞪视一阵,长叹一声,慢慢爬到棺中,在陈重尸骨下细细摸寻。陈方在一旁怒骂,嗓子已然喊得哑了。约有半柱香时分,田放手持蜡烛相照,口中不住催促,蔡同终于自棺中站起,左手中举起一物,烛火下看得不甚真切,似是一黑色铁球,蔡同左手不断抖动,那铁球似乎甚为沉重。田放大喜,急催道:“快……快出来罢!”

      蔡同从棺中走出,将那铁球递与田放。田放伸手去接,突然发现手中蜡烛无处放置,他略一迟疑,手却有些抖了,颤声道:“这……这就是那……物了么?”话一出口,却觉得有些不对,以为自己是心中激动,口齿才不清晰,于是又说了一遍:“这就……就是那……物了么?”他心中大惊,突得觉得浑身发麻,又有一种奇妙的紧束之感,手中蜡烛抖动之下,突然看见蔡同低头之时,脸上似有神秘微笑,田放大惊,掷了蜡烛,抽出腰间长剑,一剑刺入了蔡同左胸。

      蔡同轰然倒地,张口欲要说话,口中却狂喷鲜血出来,抽搐几下,便即不动了。田放定了定神,只觉得浑身烦躁不安,麻木感似以左臂最甚,他心中惊栗,左手中指尖被陈方所伤之处渐渐疼痛起来。他又强行镇定了一阵,自地上拾起铁盒,另取了一支蜡烛燃了,仔细看那铁球,却是浑然一体,以手轻敲,隐隐似有空洞之声,原来这铁球原是两片浑铁相对,中间窄隙中放了物事,反复冷浸入铁水中封了缝隙,却似一块浑铁一般。田放知其中封的必是武籍,倘若没有锋利宝剑,只得在高温下熔那表面铁壳,其中籍物绝不能完整取出。他看了看手中鱼肠剑,口中奇道:“这人心思却也绝……妙。”

      他只觉舌头已渐渐发麻,脑中慢慢木了下来,努力想了一阵,隐约觉得这铁球中定有机关,伸脚踢开了陈方左臂穴道,将铁球与短剑掷给了他,口中说道:“你……快用这……短剑……削开铁球。”

      陈方也不答话,低头削了一阵,那铁球中缝隙果然渐渐露出,他又削了几下,将那铁球压在身下,伸指抠了一阵,慢慢取出一本绢书,眼中含泪,缓缓递给田放。

      田放心脏悸跳几下,张口欲呕,却流下许多涎水来,他肚中剧痛,肠子轰鸣,强打了精神,向那书面望去,只见几个大字“天下武学总籍”,脑中微微清醒了些,翻开书页,却掉出一张黄绢,上面字迹雄旷,他定睛读去,那黄绢上写的却是:“我本齐王建子田軫,亡国避祸于祖地。此书既出,必是天下大乱之时,望田氏子孙不忘故国,起事复齐。”落款先是“田軫”,隔右一行却写的是“陈重”。

      田放大惊,隐约想起幼时父亲相告祖姓由来,田姓确是缘自颖川陈姓,他脑中渐渐糊涂,索性将那黄绢掷给陈方,欲要说话,口中却越来越麻木,只见陈方低头读了一阵,抬起头来,满面大惊之色:“难道我陈氏本是齐王之后?”

      田放脖子麻木,微点了点头,心中又有些疑虑,口中呜噜问道:“他……为何将名也改了?”陈方低头想了一阵,恍然道:“‘重’字从‘車’,必是由‘軫’字右边‘車’字化写而来。”

      田放心慌悸跳,浑身越来越麻,他脑中糊涂,隐约知道必是刚才被蔡同所激削那坟草之时,那乔草汁液混着雨水浸入右手中指伤口,只不知那乔草是何物,竟是如此之毒。他终于得到那神秘武籍,却发觉自己中毒将死,一生大志无人可托,然而陈方竟是田氏后人,有如救星从天而降,脑中浑噩一片,随口说道:“你……既已知自己是田……氏后人,当继……承你高祖遗……志,趁乱复兴齐国。”

      他话已出口,知道自己已下了决心将复齐之事托付于陈方,于是尽全力继续说道:“如……今刘……姓诸王皆有反意,吴……王独大东……南,济南……齐地七……国那里,我……我已传了他们兵士拳……剑。四五年内,天下必……有战乱。”

      陈方闻言大惊,听田放继续说他那阴谋,他却逐渐口齿不清,难以分辩。陈方见田放如此,知道他已中了剧毒,脑中思绪不清,大声问道:“小棋倒底是何身世?”

      田放似未是听到他相问,口中呜噜一阵,陈方叹一口气,突然田放口中说了一句“小棋”,陈方心中狂跳,仔细听去,又隐约听到“灭口”、“金吾”、“颖阴”几字,田放口齿愈发模糊,陈方再也听不明白。

      田放口中不停,涎水四流,却不知自己说的是些什么。他口中动了一阵,却什么也听不见,突然脑中电彻一般,俯身解开了陈方周身穴道,将那武籍交到他手中,大笑道:“此书一出,天下大乱!复齐之事后继有人了!”

      陈方听他突然口齿清楚无比,心知他是回光返照,大声问他小棋身世,田放却如不曾听到般,双眼渐渐流下泪来,长啸叫道:“惠青啊惠青,你既然也知道陈重来历,必定未忘那复齐大业,却何苦与我白白相斗这几十年!你空守了一生假道学,却要我开了田氏先人坟墓,才解得开这秘密!”

      陈方闻言,心中苦笑,不愿出声相应,田放突然仰天大笑道:“老天啊老天,你果然不负于我!惠青,惠青,终于还是我赢了!”言毕,身子慢慢后倾,终于轰然一声,倒在蔡同尸身之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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