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引》淮兰

40、上卷39

　　五天之后，是尹家尹玉仪与凌天定亲的日子，尹家众人、鬼魅谷还有其他门派纷纷到场，尹玉仪和凌天分别在两家家长面前行过礼，敬了茶，便退到一边。凌世恒喝过茶，看了我一眼，平静开口。
　　“今天凌天和尹姑娘订婚，此为一喜，”凌世恒笑道，“趁着各位朋友都在。凌某不妨说说这第二喜，俗话说双喜临门，凌某今天也图图这个说法——小女凌月，与天火门门主玄散情投意合，我就替他们做主了。”
　　众人皆惊，唯有几家堡主、谷主不为所动。
　　我愣愣看着凌世恒，看了看玄散略带惊讶的脸，又看向凌世恒。凌世恒一脸微笑回看着我，我明白了他的意思，怒气冲冲地盯着他看了一瞬，便要上前，却被平家和尹家两家人围住。
　　平家家主平海蓝上前恭喜了凌世恒和白卿怜，夫妻二人都微笑以待，说些客气感谢的话；平海蓝又来到我们面前，向我们贺喜。我看见凌风的脸白得吓人，心里如撕裂般痛苦。如果说我先前不知道我究竟喜欢谁，那么现在我确定了。我不能看着他们都痛苦。
　　平海蓝微笑道：“恭喜凌姑娘，得此如意郎君。”
　　我淡淡一笑：“平家主，为时过早。我想谷主是弄错了，我和玄散并无什么。”
　　平海蓝并不惊讶，仍然笑着：“姑娘羞怯也是有的。”
　　“为什么你不相信我呢，”我叹了口气，走到凌世恒面前。他早已面露不悦，皱眉道：“小月，今天是你和凌天的好日子，不许胡闹！”
　　“是，谷主，”我浅笑着，“可凌月没有胡闹。我不会搅了大哥的订婚，只是要说清楚一点：玄散救了我，又治好了我的寒症，我们是很好的朋友，仅仅如此。我不能这样侮辱他。”
　　“我不明白，小月，你怎么侮辱他了？”凌世恒怒问。
　　“我对玄散只有亲切高尚的友情，没有别的，”我看着玄散苦笑道，他回我一个凄凉而感伤的目光，“我并不爱他，如果谷主硬是逼迫我嫁给他，我实在不能从命。我会辜负他一辈子。”
　　“小月，我问你，你这个月是不是和他形影不离？”凌世恒扔掉了温情的面纱，语气也变得凌厉起来，话中有话，向法术界众人暗示我们的关系早已不同寻常了。
　　“是，”我明白地回答，“但这并不代表什么。玄散——”我柔和而感激地看着他，他淡然一笑，“是个正人君子。他从来没有对我做过什么过分的事情。”
　　“小月！”凌世恒怒气冲冲地瞪着我：“你是害怕我们要挟他吗？”
　　“不，谷主。我想，不是你的东西，终究不属于你。灭术索不能放在轻灵谷，那是天火门的东西，属于玄散，而我不能这样把他拴在身边，即使……即使我知道他对我有意，”我哀伤地说，“这不公平。”
　　凌世恒深吸一口气，徐徐说道：“小月，你已经大了，是时候定亲了。你既然不要玄散，那你选一个人吧。”
　　“我不会选的，”我淡淡笑了，“我在这里过得很好，不要嫁人。”
　　“爹，月儿不能嫁给别人，”凌风上前，低沉地说。
　　凌世恒从嘴角扯出一缕冷笑：“是吗，凌风？你现在也开始管我了？你说说，为什么？”
　　“因为我爱月儿，她也爱着我，”凌风微笑着看着我，握住了我的手，“所以月儿不会嫁别人。”
　　我只听见有人的抽气声。
　　尹家堡尹默首先开口，语气中满是惊诧：“凌谷主，这是怎么回事？令郎凌风和令嫒凌月……这，这不是真的吧。”
　　“当然不是，”凌世恒果断地说，“凌风最近有些神志不清，胡言乱语。”
　　“爹，你明明知道不是的，”凌风坚定地看着凌世恒，“而且，我和凌月也并非兄妹关系，我们没有血缘。”
　　此话一出，凌世恒脸色剧变。他忽地站起，大声责问凌风：“你说什么？！谁告诉你的？”
　　“有一个人，她说月儿是爹十四年前从外面抱回来的，”凌风淡然面对凌世恒那愤怒的脸，“凌月是孤儿，并不是我的妹妹……而我，也从来没有把她当成妹妹看待。”
　　“谁说的？到底是谁说的！”凌世恒狂怒，大吼着：“是谁？”
　　白卿怜慢慢转过头来：“老爷，是我。”
　　凌世恒的脸色变了好几次，最终强压住怒气，比较平静地问：“你告诉他了？”
　　“是的，老爷，”白卿怜慢悠悠说道，“凌风这孩子一小就喜欢小月，这我们都知道；现在他们也都大了，又彼此喜欢，我想我们不该再瞒着他们，还是让这两个孩子在一起吧。”
　　众人议论纷纷。
　　凌世恒沉默很久，才冷冷抬头看向我：“小月，你喜欢凌风吗？”
　　我欣喜地看着他：“是！”这一声“是”，响彻凌云阁。
　　耀阳家族家主阳青笑道：“这可真是双喜临门了，凌二公子一表人才，三小姐又美丽动人，正是郎才女貌。”
　　“恭喜两位了，”平海蓝来到我们面前，“尽管这让我吃了一惊，我还是衷心恭喜二位。”
　　我不禁羞红了脸，凌风在我手上轻轻使力，对平海蓝淡淡一笑：“多谢。”
　　“凌谷主，这事定下来了，办起来就快，鬼某冒昧，不知何时能喝上新人的喜酒？”鬼星笑着看凌世恒，眼睛中除了不甘还有得意，他知道凌世恒已经得不到灭术索了。
　　“我可不敢当，”凌世恒冷漠地望了我们一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