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雷引》淮兰

41、上卷40

　　“对不起，”我对玄散说。玄散淡若一笑：“这句话，你对我说得太多了。”
　　“我知道。”我抱愧地笑笑。我知道我伤了他的心，但我毫无办法。
　　“你很喜欢他吗？”玄散问，自然指的是凌风。
　　我点点头：“是的……”
　　他的眼睛中闪过一丝悲伤，仍强作笑颜：“那就好。我很高兴。”
　　我徒劳地伸出手去，却不能再给他任何安慰，那双手停在半空悬着。
　　“我会永远记得你，记得你为我做过的一切，”我真诚地说。
　　“那已经足够，”玄散微笑，“我的伤全好了。”
　　“你要走了吗？”我关切地看着他，“可你现在不能走啊！现在谷主不能留你，其他打灭术索主意的人肯定蠢蠢欲动，你不要做傻事。”
　　“小月，我不愿留下，”他只吐出这一句。
　　我尴尬地看着自己的手：“我……明白，我可以让你去一个地方。”
　　“什么地方？”
　　“我不能事先说，我还要和凌风商量一下，等我，好吗？”
　　“我会等着你。”

　　“不行，月儿，”凌风立刻反对，“先不说他可能还对你另有图谋，只谈那些对灭术索虎视眈眈的人，就不会让你们轻易通过。从轻灵谷一出来，我估计你们走不了几天就会被抓住；还有沈阑玉，你认为他会放弃吗？现在除了这里，没有任何安全的地方！”
　　“我知道，可这里终究不是久留之地，”我反驳说，“玄散不交出灭术索，谷主不会再留他住，而且因为我们……他也不愿意留下。”
　　凌风眉头紧皱。“他必须在这里住一时，”他最后说。
　　“我不能让他任人宰割，”我认真地看着凌风，他与我久久对视。
　　“他对你这么重要吗？”他嫉妒地问。
　　我微笑了，在他唇上轻轻一吻：“那是我的救命恩人。”
　　三天之后的半夜，我们从倚月阁起身，静悄悄来到斩风堂，三人一起踏上旅程。

　　我还没把玄散带到轻灵谷，就知道他无法留在这里，因此我早已想好了对策，把他带到影宸山。那里有万丈毒雾，又有无数幻境，他在那里应该安全。凌风不放心我一人陪他去，也随我们重赴影宸。
　　我们趁着夜色悄悄赶路，天明时分到达轻灵谷附近的一座荒山上，才停下脚休息。玄散毕竟修为高深，不到一个月便恢复了自己的修为水平，走了半天连大气也不喘一下。
　　我刚刚坐下没多久，就见凌风登高远眺后，平静地说：“不能歇，他们追来了。”
　　我抻着脖子远远一望，果然看见远处有几个身影以极快的速度追来。
　　玄散拉我站直，说道：“小月，你回去吧。我不需要你陪我。”
　　“你想得美，”我笑了，拉着他又迈开步伐，“那里的幻境，只有我和凌风联手才能破除，到了那里之后，我们……你留下，幻境一恢复，外人就进不去了，你也安全。”
　　他默默点头。“我们不得不御风而行了，”凌风走过来说。
　　我回头，看着后面猎猎寒风中那两个身影，我心里涌上一丝意味不明的情绪，嘴角也不知不觉微微上翘。“快点，那些人就要追上来了！”我向他们大喊，凌风回头看了一眼，马上加快了速度。
　　行了一天，不觉又是天黑。那些人在傍晚时分已经被我们甩得无影无踪，但我们这一路去影宸，要经过仙药谷、鬼魅谷和各家属地，不能不加倍堤防。“这里还算安全，”凌风在周围巡视了一圈，答道。
　　玄散已经升起了火，凌风打来几只野兔，剃毛剥皮，放在火上烤。
　　“这是谁的地方？”我问。
　　“仙药谷的，”凌风回答，向我们使了个眼色。
　　我立刻噤声，手里的烤兔腿也差点掉下来。
　　玄散淡淡一笑，“小月，把那几只兔子给我。”
　　我递给了他，还朝他连连摇头。
　　“还好，只是几只兔子而已，”玄散把那些兔子抓在手里，兔子都燃烧起来，烧得焦糊，劈里啪啦乱响，最后，那几只兔子慢慢化为白色烟雾，烟雾里伴随着几缕暗黑的浓烟，升空而去。
　　凌风点了点头。
　　玄散笑道：“这里的空气味道也不好。”说着，他把我拦在身后，手上出现了一团火焰。瞬间，我们周围的树林都无声地燃烧起来，空气中丝丝黑烟飘去，树林里一个人惨叫着狂奔，没有跑出多远便逐渐消失在空气中。
　　“这就好多了，”玄散冷冰冰地说。
　　我默然，因为我想起了以前悦来客栈那些人也是这样死去的。
　　“他们下了药吗？”凌风指了指半空。
　　“那些黑烟应该就是，”玄散重新坐下，看着我微笑：“今天只好吃干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