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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疑云重 ...

  •   云岚帝是个怎样的人呢?

      看着床榻上病恹恹靠着一个女子坐着的华云谦,龙远天眯起眼睛,细细估量。他今日穿的是正装,青蓝色烟罗制成的夏装,领口襟袖处以金线绣着团团云纹,华贵而脱俗。清晨穿上这衣服,他对镜照了许久,问凌寒:“为何镜中人如此陌生?”

      凌寒也走到镜前,看着镜中人,只说了一句话:“衣不如新,人不如故。只是旧衣新人,也是人生乐事。”

      龙远天拥着妻子,从袖中变出一朵新鲜的月季来,簪在她头上,笑道:“花开堪折直须折,动人春色不须多。”那红艳艳的月季更衬得凌寒面如芙蓉,巧笑倩兮,两相依偎,似乎全然忘记了身在云国。

      “咳咳……”一阵咳嗽打断了龙远天的思绪,他再度看向这个传说中总是不上朝的帝王。这诚然是一个常年患病的男人,脸色苍白,嘴唇也没有一丝血色,泛着青紫——这是常年中毒的表征。他额头闪闪的,一会就满头虚汗。除去这身病态,云岚帝其实是一个长得很好看的男子。

      注意,是好看。我们可以说一个男子很帅,很酷,很英俊……但是不能用好看。好看,是说女子的。一个男人长得好看,这话,是带有贬义的。

      但是华云谦确实是很好看的。眼睛并不大,细细得宛如女子,却因为体弱而有了一种风情,若是可以,龙远天很想将“眉如远山”这个词语用在他身上,因为他的眉毛,确实是林梢一抹青如画。他从未见过这般阴柔的男子,这样的男人身上不见丝毫男儿气概,齐家治国百无一用的病秧子,居然是封旭昇一力扶持的云岚帝?

      平生第一次,龙远天开始怀疑封旭昇的眼光。

      一个看上去已有老态的女子小心翼翼地照顾着他,那模样像极了母亲在照顾儿子,但是偏偏她是云岚帝的妃子,还是最受宠的妃子。没有人知道,比云岚帝整整大了十二岁的万贵妃如何能盛宠不衰,这是云国举国上下公认的后宫最大疑团。初入云都,种种不堪入耳的传言已经塞满了明王夫妻的耳朵。华云谦在云国并无多少分量和实权,因此这对年龄悬殊的深宫伉俪就成了人们茶余饭后消遣的最佳素材。当时凌寒便问明王,是否相信两人之间有真情,龙远天稍稍思索,道,也未可知,或者,仅仅是交易。但是现在看她服侍云岚帝这般尽心,他不得不怀疑,也许凌寒是正确的,这是女人的天性,就是对男人的怜悯。

      云岚帝接连咳嗽了好久,终于说出了一句完整的话:“明王殿下请坐。”

      龙远天告了谢,一甩衣袖,便落座于云岚帝左侧的鸡翅木雕花椅上,官面文章总是要做的:“陛下身体抱恙,还接见在下,远天实在惶恐。不如等陛下御体康泰了,在下再入宫见驾吧。”

      云岚帝挤出了一个笑容,道:“殿下远道而来,已经在云都等了数日,朕今日已经算是好多了。这病已经有些年头了,怕是……咳咳……”

      一旁的万贵妃赶忙轻轻拍打着云岚帝的后背,心疼地说:“陛下,不要想那些没影子的事情,陛下洪福齐天,天佑我朝,陛下一定寿比南山!”

      寿比南山么?龙远天看着那个咳得五脏六腑都要出来的人,不得不极度质疑这个词语是否用词不当。

      云岚帝咳了许久,憋气严重,但是脸色还是一径的苍白。他虚弱地朝龙远天笑笑,说:“让殿下见笑了,朕……”剩下的话不说了,他摇头叹息,说,“殿下入我云国,咳咳……四妹都告诉我了……殿下身负血海深仇,夺位之恨……咳咳……朕也甚是气愤……”

      他这样说话,实在让龙远天难受得很,于是开口道:“蒙陛下垂询,那些过去的事情,在下早已不去想了。”

      万贵妃在边上白了龙远天一眼,道:“陛下,不如就让天龙的皇子殿下先下去吧,有事情的话,与关丞相商议不就成了吗?”

      “妇人之见!咳咳……”云岚帝斥责道,声音却没有丝毫动怒的意思。他抱歉地看着龙远天说,“殿下莫怪……珍儿……最是……口无遮拦……都是我惯的了……咳咳……”

      龙远天照旧笑得春风拂面:“陛下说笑了,贵妃娘娘心疼陛下,真可算是陛下的知心人。”

      这句话终于使得云岚帝脸上有了一丝微弱的红晕,他握着万贵妃的手,看着她的眼神情意殷殷:“是啊,珍儿是我的知……知心人……咳咳……”

      万贵妃早已红了脸,羞涩地看了龙远天一眼,道:“陛下,还有外人在呢……”

      云岚帝恍若未觉,看着万贵妃的脸,越发沉醉,俨然已经忘了龙远天在场。在她的提示下,才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对龙远天说:“殿下远道而来……若有招呼不周之处……还请多包涵……”

      这话又让龙远天惊讶了一把,这样的言辞,委实不像一国之君的口气。他应承着,心里总觉得有什么地方怪怪的。终于云岚帝道:“殿下此来……旭昇已经都告诉我了……殿下身负血海深仇,夺位之恨……咳咳……”

      龙远天挑眉,这话,今日已经是第二遍了。

      只听云岚帝接着说:“朝政之事……武有旭昇,文有关丞相……咳咳……殿下有什么……什么需要,就跟他们商议即可……”

      龙远天知道今日觐见不过是走一个过场,但是他从没想到这个过场居然如此戏剧性。出了宫门,他回望云都巍巍石墙,一团疑云,挥之不去。

      回到驿馆,凌寒却不在。问及寒星,答道王妃应了四公主之邀,到锦福寺香市去了。锦福寺乃是云国的皇家寺院,这里的香市却是云都百姓的市集。起初是因为每逢初一十五,进香者云集这里,不少小贩都抓住这个商机,出售女子常用的胭脂水粉妆奁绣品之类的货物。后来渐渐成了规模,锦福寺东面便有了固定的摊点。香市交流的商品也逐渐有了古董珍玩乃是四海五湖之特产。每逢香市,锦福寺都是人头攒动,商贾云集。

      凌寒甫到云都,人生地不熟,虽然一直很有兴趣,却从不曾出门。今日正巧华秋雯相邀,方才了了一桩心愿。他们夫妻二人已经到了云国五六日,这还是凌寒第一次出门。她本就不是喜爱上街的人,但凡有书有琴,她就很自觉地将自己“软禁”起来,端的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是这驿馆无书也无琴……思及当年凌寒的琴音,龙远天不由深深怀念。

      这时忽然有四公主的婢女来问询,说是与明王妃不小心走散了,不知道王妃已经回来否。龙远天一怔,心跳忽然快了几下。他现出十分焦急的神情,问道:“不是跟你家公主在一起的么,怎的就走散了?”

      侍女听得这样的话,便知道凌寒没回来了,也有些惊慌:“香市熙来攘往,原本公主与王妃是在一起的,后来公主要去看一件一支玉箫,王妃就落在了后面,再一转身,就不见人了……”

      “该死!”龙远天星目圆睁,怒道,“她初到云都,你家公主也该小心照看些!”

      侍女眼见自己拿不了主意,只得说:“殿下稍安勿躁,容奴婢回去禀了公主,吩咐人手寻得王妃回来。”

      龙远天冷哼一声,道:“靠你家公主,只怕……”话没说完,他径自出门,意欲亲自寻人。寒星止住他说:“殿下莫慌,若是王妃回来,驿馆也需有人接应。殿下且坐,寒星先随公主的婢女前去打探下。”

      这话也不无道理,龙远天便对寒星说:“也好,你一定小心查访,若是有人惹了她,定斩不饶!”

      寒星领命而去,龙远天坐在院中,却倏忽不见了方才的焦急。他握紧了拳头,眼中似有矛盾和挣扎,最终化为一派平静。

      寒星出门不久,背对着大门而坐的龙远天听到身后有了极轻微的脚步声,然后一双散发着淡淡杏仁芳香的玉手覆上了他的双眼,一个刻意沙哑的声音响在他的耳边:“猜猜我是谁?”

      龙远天不答话,长臂向后一捞,就将身后的女子拽入怀中坐于腿上,然后院子里便响起了凌寒欢快的笑声:“不算,你都没猜……”

      龙远天叹道:“还用猜么?你的味道,我再不清楚么?”

      凌寒扁扁嘴,说:“这般无趣,一点都不配合。”

      龙远天揉揉太阳穴,道:“你现今倒是越来越有童趣了。去个香市,还闹个失踪。”

      凌寒面色一凛,接着便照旧轻松惬意:“她想看玉箫,我又不想看,倒是觉得边上的面具挺好玩的,看着看着,就走丢了……不过,我可是认路的,不是照样平安回来了?下次我就可以自己带你去了……”

      龙远天看妻子谈得兴起,也现出了几分温柔,只是眼眸深处,掩不住一份担忧。凌寒恍若未觉,照样兴致勃勃谈论着今日所见,末了说:“我发现了一家桐琴作坊,技艺没的说,我想定一张琴来,你看可好?”

      明王眼中忽然有了一丝痛,但是他依然笑着说:“好,你愿做什么样子的,就做什么样子的。”

      凌寒现出了最明媚的笑容,轻轻偎在明王肩头,但是在明王看不到的地方,那笑意忽然敛去。

      他知道的。他在等她说。

      她知道他在等着她的坦白,她心里轻叹。但是现在,她还不能告诉他,她去见了谁。

      但是,他还是选择了信她。

      龙远天忽然有些疲惫地说:“近来我好像老了。很多事情,居然都想不明白了。”

      凌寒身子一颤,他会问么?但是他接下来说的话却是:“我阅人无数,现在终于遇见了一个我看不透的。便是这云岚帝。”

      凌寒说不出心里的滋味,有些庆幸,也有些失望,但是还是笑道:“四公主都对我讲了,她呀,早就料到你会不解的。她今日对我言讲,云岚帝的身子是被五皇子下毒害的,这么多年,都靠封旭昇用千年雪莲吊着命。”

      原来是这样。但是——“那为什么他们一定要拥立这华云谦呢?他身子这般虚弱,云国上下,就不疑心封旭昇的用心么?”

      “那是因为关丞相也支持大皇子啊!这是按照嫡长子继承制来的,故而也得到了很多人支持。”

      关山月么?龙远天眼中掠过几丝厉色,这个名字,是他心里的一根刺。

      发觉了他周身的冷硬,凌寒忽然更为不安,她紧紧抱着他的腰,心里的斗争更为激烈。若是让他知道……只怕……她不敢再想,心口一阵疼,恨不能将这一切都甩开。

      当晚宫里来了旨意,说万贵妃宣明夫人明日入宫。在云都,龙远天与凌寒的身份都没有被公开,因此龙远天就是明公子,凌寒自然被称为明夫人。龙远天听了这旨意,一脸平静,只是问凌寒:“不知道万贵妃找你,是什么事情。”

      凌寒垂下眼睫,道:“不管是何事,我小心应对就是了。”

      龙远天不再多言,细心为她选出明日入宫的衣装,里面是雪纺纱,外边罩着雪青色的薄袍,当胸一朵牡丹绣。又在梳妆台前,选出一只双凤步摇,放在镜边。凌寒看着他沉默地忙碌着,心里忽然发慌,似乎有道厚障壁出现在两人之间,将他们生生隔开。她几步奔到他身后,猛地环住他的腰,将面颊贴在他的后背,呢喃道:“不是我不说,是我不敢说……”

      龙远天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没想到她居然这么快就沉不住气了。若是原先的凌寒,只怕任你钢刀架脖子,她不愿说,就是不会说。现在她愿意讲了,他又不想听了,也许,他也是不敢听。

      自从凌寒回来,除了刘敏之,不曾见过外人,今日她跟华秋雯走散,必然另有缘由。原本他还想,若要探听也只能从那家琴社入手,可是现在他胆怯了,他知道凌寒想瞒着自己的,必然是会让自己动怒的事情。但是有一点他是很确信的,那就是凌寒绝对不会做不利于他的事情。

      他转过身子,将她的头置于胸前,轻轻拍着她的背,道:“我现在不想听,你也不要讲。但是你得答应我一点,无论你做什么,不能伤到你自己。”

      “我也不会伤到你!”她想也没想就给出了这个承诺,心里一酸,真的不会伤到吗?可是她早已没有回头路的了,因为出身,亲人,不是她所能选择。

      次日进了宫,万贵妃是在御花园的“取舍亭”见的凌寒。“取舍”二字由云国的开国君主云晖帝亲题,笔力千钧,字形粗犷。凌寒看着亭子的题字,明明身在御花园,忽然像到了山巅,濒临悬崖绝壁,取舍之间便是沧海桑田。她定了定心神,再看向那题字,心里不由对早已辞世的云晖帝生出向慕之情,这样的字体,这样的胸襟,只怕当世无人能及。哪怕是自己的夫君明王,也未必就能真懂这个道理。

      万贵妃今日跟昨日没有什么不同,统统华贵万方,头上宝钿珠钗,璎珞翠饰,几乎要晃花凌寒的眼睛。两人寒暄了一阵子,万贵妃就将身边的侍从支走,单独跟凌寒说话。

      凌寒沉了沉呼吸,才看着万贵妃艰难地喊了一声:“姨母……”这声姨母,底气甚是不足。她印象里,姨母跟自己母亲一样,都只喜欢清淡素雅,几时这般富贵逼人的?

      万贵妃斜倚在榻上,听了这一声,不由笑道:“听你这一声姨母叫的,那可真是艰难。”

      凌寒坐在原地不动,咬了咬嘴唇,道:“姨母受委屈了。”这话不假,这些年姨母的经历,着实太过传奇。

      万贵妃不答话,只是亲手削着一个梨子。她的刀法极好,果皮连着下来,分毫不断。削好了梨子,她从中间切开,递给凌寒一半。凌寒手一颤,轻轻接过来,犹疑地说:“姨母的意思是……”

      “我说的是你跟他。”

      凌寒转过了脸,闭上眼睛,神色痛楚。万贵妃看在眼里,冷笑道:“看你这点出息!男人现在对你好,不过是看着你年轻,你美貌,你有用,哪里是别的缘故。别的不说,单是你爹跟韩平宣那档子事,你以为他会原谅你?”

      这话戳在凌寒心上,她忽然恢复了清明,对万贵妃说:“往者不可谏,来着犹可追。韩少傅跟我爹都已经去了,但是我跟远天,还有很长的路要走的。他未必就会迁怒于我。”

      “很长的路?”万贵妃冷笑道,“你也太自信了。男人心里有了刺,你怎样都拔不出来。他现在不过是寄居在云都的一条虫,秋冬兴兵,也就是一个借口,到时候天龙还能容他?若是云国胜了天龙,他顶多是个傀儡,但是早已民心尽失;若是云国败了——自然这可能性是极小的,云国怎么会败,有封旭昇,怎么会败——万一败了,他还不是要被交出去,杀了衅鼓?”这话说到后来,万贵妃语气中的嘲讽口吻越来越浓。凌寒有些不安,虽然已经知道她与封旭昇不合,但是不曾想她敢如此直接地表现出来。

      但是凌寒的语气却甚是平静:“姨母想到的,晴明跟远天自然也都想到了。他说是欠了封旭昇的人情,一定要还上,可是姨母,我信他,他不会给自己营造一个绝境,他既然能带我来,心下必然已经有了完全的准备。我这次,就是希望姨母跟关丞相,能帮他一把。”

      万贵妃像是听到什么好笑的事情,道:“丫头,你怎么跟你娘一样,一牵涉到自家男人的事情,就变成了白痴。让关丞相帮他?哈哈哈……”

      这笑声让凌寒心里的不安越加扩大,她问道:“难道关丞相……”

      万贵妃止住了笑,冷眼看向凌寒,说出的话像一支支利箭,刺得她鲜血淋漓:“你那夫君跟封旭昇开出的合作条件是,要关山月用性命来换!”

      凌寒如堕冰窟,他居然要关丞相死?只因为他对韩少傅下了毒?但是,这背后,却是因为凌霄的命令啊,若是他知道正是他尊敬的凌相请关山月以慢性毒药害死了他重要的韩少傅……

      万贵妃将手里的半个梨子放在果盘里,问:“现在你知道,为什么我要你跟他分开了吧。这是早晚的事情,早些离开,对你还有好处。不然,关丞相不会再理你,我也不会再理你,他将来知道了真相,只怕也不会善了。”

      凌寒不做声,只觉得手上的半个梨子沉甸甸的,坠得自己的心也沉甸甸的。

      御花园盛开的月季姹紫嫣红,那颜色刺得人眼睛痛。两人正胶着间,忽然听到一声朗笑:“原来贵妃娘娘在这里,我就说,怎么皇兄那里不见人了呢。”

      说话的正是华秋雯。凌寒站起来与她行了礼,华秋雯对万贵妃行了礼,三个女人就开始了一台戏。万贵妃与凌寒终止了原先的对话,话题开始回到云岚帝的身体和封旭昇的用兵上来。凌寒只是坐着,也能感觉到姨母跟华秋雯之间的风波暗涌。

      过了好一阵子,华秋雯忽而说凌寒身边也没有侍女,像昨天去锦福寺香市走散了,就让她心惊胆战,生怕没办法给明王殿下交代。于是今天,说什么她也要将自己的侍女给她两个。万贵妃冷眼旁观,看出了门道,也跟着掺和,说不然从宫里挑也成。这两个女人,方才还云山雾罩哑谜一个接一个,这会子忽然成了一条战线了。华秋雯虽然纳闷,但是并未多想,只当是云岚帝也不放心明王夫妻,要派了眼线过去,因此也乐得跟万贵妃一唱一和。凌寒推辞不过,只能对华秋雯说一个侍女就够了。于是华秋雯让自己今天带来的侍女一字排开,任凌寒挑选。凌寒只能说:“公主给婢女已经感激不尽,哪里还敢亲自拣选。公主说是谁,那便是谁好了。”

      这话落了,华秋雯也不推辞,照样胸无城府地笑着说:“这样我便帮姐姐指一个好了。用的不顺意了,再来调换也成。”这时忽然有一个侍女来给华秋雯送茶点,万贵妃扫了一眼这个侍女,道:“公主府上还有这样标志的人儿,真是难得。”

      华秋雯的手原先是指着自己身后的侍女的,听了贵妃的话,不由笑着说:“既然贵妃娘娘都称赞了,那就把这个送给明王妃好了。”凌寒谢过之后,看向那侍女,这侍女面色沉静,一身普通宫装掩住了精明干练的气质,再看向她腰间挂着的一朵白玉梅花玉佩,凌寒不由也笑了。

      于是这天她回驿馆的时候,身后就跟了一个名叫紫苏的侍女。

      龙远天眼见凌寒带一个人回来,意外之余居然十分想笑。当夜睡下了,他在凌寒耳边说:“早就料到他们要安插眼线,只是没想到先到的居然是要监视你的。你究竟做了什么,让四公主如此不放心?”

      凌寒叹息说:“不就是走丢了一回吗,还有什么。她硬要送,却之不恭,索性受了。今后有事情,好歹也有人使唤不是么?”

      龙远天笑道:“娘子说的是。”一声娘子,让凌寒白日的郁结统统忘却,埋首于丈夫胸前,听着墙根的蟋蟀低唱。

      紫苏?这种香草,正是她凌寒现在需要的啊!倒是华秋雯,她只怕想不到自己身边早已不是安全的了。

      注:
      万贵妃的梨子是谐音,“分离”。
      衅鼓的意思是用战俘的血擦在战鼓上,传说这样做可以鼓舞士气打胜仗。
      祝大家圣诞快乐!!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46章 疑云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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