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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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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时候我姐在班上很好动,人缘也很好,学习成绩也居高不下。班上很多女生都早恋了,我姐也收到很多男生的情书,其中不乏来自学校里才华横溢的帅哥。但这些情书我姐看都不看就扔掉垃圾筒里。很多同学都猜测她暗地里已经有男朋友了,要不就是太铁石心肠了。高二下学期的时候,我姐开始发现他上课时那忧郁的目光停留在我姐身上的频率越来越高,有时候停留的时间也比以前长多了,有时候他反应过来的时候竟然忘了自己讲到哪了,那时他都会稍微脸红一下,但很镇定,对台下同学说:对不起,昨晚备课太晚了,有点累,走神了!同学们也没人看出什么破绽。有一次晚上下自习后,我姐把班上的作业交到她的办公室,他当时正好在办公室,交完作业他没让我姐走,他拿起我姐上次交上去的作文,分析那篇作文的亮点和漏洞。我姐也当然愿意听,这一分析就是半个小时。等分析完,我姐要走的时候外面突然下起了大雨。我姐当时是外宿生,没有伞根本没法回家,他让我姐坐在他办公室等雨停了再走,还拿了一本张小娴的书给她看,他把门和窗帘都关了,说怕雨飘进来,然后他坐在那里批改作业。当时是盛夏季节,天气很热,办公室里也没有空调,有一台电风扇,但已经坏了。我姐穿着白衬衫和白裙子,这是那个学校的学生装。我姐汗流浃背,衬衫都湿了。她坐在那里,心跳加快,总感觉会发生什么,但她身子好像钉在椅子上一样,没有走的意思,当然当时雨越下越大,走也走不了。她那时手里还捧着一本小说,却没有心思看,不知道在那里干什么,听着外面的雨声。直到她转头看他时,发现他目不转睛地看着她的胸前,那种目光不仅忧郁,还带别的什么。她才低头,发现衬衫和胸衣都湿透了,她高耸的胸部被一览无遗。当时她第一反应就是用手护在胸前,却没有走,此时他也回过神来,没说什么,而是站起来静静地走向她。她只是脸红地低头,心跳加快,却没有逃走的欲望。他走到我姐身后,揽着她的肩,亲吻着她的头发,我姐依然坐在那里没有反抗,然后他吻着她的颈,解开她的学生装……
就这样在那间办公室的办公桌上我姐失去了自己的第一次,当时我姐的处红还染红了那本张小娴的书的封面,我姐清楚那本书的书名是《面包树上的女人》,那晚他很温柔,似乎很有经验,我姐也很满足。完事后,他穿起衣服,点燃了一支烟,望着窗外的雨,脸上表情很凝重。她则坐在办公桌上,低头望着那本染红了封面的《面包树上的女人》发呆,甚至有些害怕。几分钟后,雨停了。他说:我送你回家吧。然后帮我姐穿上衣服。走的时候我姐也把那本《面包树上的女人》放在书包里带走。此时已经是十一点多钟,其他老师都下班回家了,所以没人发现她们,一路上谁也没说话,等下了出租车,离我姐还有一段路程的时候,他就不送我姐了,临走时,他用忧郁的眼神看着我姐说:我会娶你的。而我姐好像没有听到一样走开了。回到家,我姐已经平静了许多,她已经想好了回家这么晚的借口,说她上同学家取一样东西去了。我爸妈也没在意。然后我姐洗了个澡睡觉,那一夜她彻夜未眠,第二天她请假了没有去上课。”
此时他们的用餐已经结束,她的叙述很投入,仿佛身临其境,他还意犹未尽,说:“后来呢?”
她已经喝了很多酒,面色通红,说:“我喝了有些头晕,累了,想休息了,以后再说吧。”
然后她去洗了个澡,在她姐的房间睡下。
那一夜,两人都失眠了。
次日上课的时候,齐越还是去了。他依然是坐在最后一排,梦游般地上完了一节课。上第一节课的时候,班长武南换了位子坐在他身边。自从易瑶投入武南的怀抱之后,齐越和武南一直处于冷战状态。齐越不知道为什么这家伙今天要坐在他身旁,但他没有走开,那显得他齐越没有风度。
“我想跟你谈谈。”武南说,他的脸色也不好,像失了魂一样。
“我们还什么好谈的!”齐越嘲讽地说。
“是关于易瑶的。”
“她早就跟没有什么关系了!”
“我们分手了。”武南很沮丧地说。
伴随着老师上课洪亮的声音,两人在后排谈悄悄话。
“分手了?你们不是一直甜甜蜜蜜的吗?”
“那都是表面现象,前几天她理直气壮地跟我提出地分手了,她说她喜欢上他们系一个乐队的主唱。之前我们根本没有闹什么矛盾,所以说这个分手很突然,我当时都难以接受。我当时就问他:你爱过我吗?她说:以前爱过,但现在不爱了,要不然也不跟你在一起这么久,还出去□□。”
这时齐越有些同情武南,之前对他的嫉恨烟消云散,因为以前他就饰演过这样的失恋者,两人现在是同病相怜,他说:“分手就分手,没什么了不起,我不也是这样走过来了嘛!”
武南的眼睛也重新亮起来:“对!有什么大不了的……这两天我也总算想明白了,易瑶不是那种适合当老婆的女孩,因为她不满足于那种平淡的生活,她满脑子都是追求浪漫的想法,她的生活需要源源不断的刺激。感情不是生活的全部,我们的生活还有其他的追求。所以我和你都不适合做她长久的男朋友或丈夫。你知道上次寒假,她去我们那个市旅游,我尽地主之谊,做他的导游。有一晚上,她说她想去酒吧,想去体验一下我们那儿的酒吧。我说:我们那的酒吧很乱最好不要去,要是出了什么事,我回校时怎么跟齐越交待。她说:你怎么一点男子汉气质都没有,怕什么!后来我们就去了附近的一个酒吧。没想到果真出事了,我们坐下没多久。就有两个地痞来骚扰她,说想起她陪他们喝酒,说着就动手动脚的。我当时站了出来,跟他们动手了,打了一架后两败俱伤,我被打伤了脚,但问题不大,他们也怕我打架时的疯狗精神,好汉不吃眼前亏走了。第二天,她就跟我说了,她喜欢我想跟我交往。我当时还以为她开玩笑,因为当时你和她的恋爱关系,但我看她严肃的表情不像是开玩笑。但我得承认,我以前一直暗恋她,只是碍于你的关系没行动起来,所以反复考虑没几天我就答应了她。我知道这样做对不起你,但我还是这样做了。现在我明白了,她的爱总是居无定所不适合你和我。”
“没什么对不起的,感情这东西有时候还看缘份,没有对与错。”
这时两人曾经反目成仇的情敌彼此感到对方亲切了许多。
晚上,方欣煮好了上等的咖啡,说是从国外带回来的。两人边品咖啡边聊天。
“我现在发现自己脸皮太厚了,租人家的房子不说,昨天刚吃你煮的美餐,今天又品你煮的极品咖啡。”齐越说。
“我们现在算朋友了,相识一场。何必客气呢!而且你肯住在这里我很欣慰。”方欣说。
“我们接着昨天的话题吧。”
“好吧,昨晚好像讲道我姐被送回到家后,第二天请了病假没有去学校。第三天我姐去上了课,发现那天上语文课的时候辛老师不敢看她,那忧郁的眼神对她躲躲闪闪的,他上课也老是走神,没有以前上课这么精彩纷呈,而我姐也没心思上课。我姐拿作业去他办公室交的时候,他甚至不敢看我姐,只是很关心地问起我姐身体好了没有。我姐低头地回答说,没什么大碍。两个星期过后,我姐也恢复了镇定,甚至有一种幸福感,或许这是她当时太年轻的缘故吧。当然这幸福背后,伦理的谴责也经常来袭。只是渐渐的这种谴责越来越淡化。而上课时他的那忧郁的眼神又开始时常停留在她身上。两人又回到当初的那种状态。之后一个多月里,她到他办公室交作业的时候,他不再对她做亲密动作。直到有一天,在他办公室里轻轻地红着脸问她,最近有没有来那个。我姐知道他指的是什么,也低着头说,没有。他当时就紧张了,说这个周末陪我姐去医院检查看看。我姐当时也有些紧张,以前她还真没注意到这方面。果然检查的结果我姐怀上了她班主任的孩子。当时两人都傻了。平静之后,两人都心知肚明,把孩子打掉对双方都有好处。但我姐却固执地不想把孩子打掉。他当时没有发脾气,知道这样只会适得其反,他先安抚我姐,还耐心地跟她说:你还是个学生,怎么能要孩子。但是我姐说,为了这个孩子我可以退学,你说过要娶我的。他只能无奈地摇头。这样僵持了几天,我父母亲就出车祸去世了,我姐当时伤心欲绝,退学了。葬礼举行完后没多久,他去找我姐,说他愿意跟我姐结婚,但是要我姐把肚子里的孩子打掉。我姐说:为什么你这么不想要这个孩子。他说:你还太年轻不该有孩子,要孩子我们结婚几年后再要。后来我姐终于答应。
他们的婚礼举行很低调,双方都心知肚明为什么,结婚后他对我姐很好,几乎每件事都依着我姐,我姐在父母双亡之后曾经一度消沉,正是他精心的呵护使我姐又恢复对生活的自信,有那么一段时间里我姐一直陶醉在这种幸福中。后来我姐开了一家内衣店,他也全力支持我姐这样做。三年过后,他们决定要一个孩子,我姐怀胎两月的时候,他就不要我姐去内衣店上班了,他找人帮我姐照看,说这样对肚子里的胎儿有好处。我姐很感动,答应了。后来我姐就呆在家里,尽量少外出。有一天晚上突然下起了暴雨,很晚了他还没有从学校回来,我姐一个人在家很寂寞。望着窗外的大雨,她想起三年前他们在办公室的那个特殊的晚上,她经历了自己的初夜。不知道为什么想着想着她就害怕了,她突然有一种错觉,此时他在那个办公室里跟一个女学生在缠绵。尽管她想方设法说服自己这是胡思乱想,但她最后还是不顾自己和自己肚子里的孩子的安危冒着雨打车到学校。到了学校雨还没有停,远远的我姐就看见他办公室里窗帘和门都关着,但从窗帘的缝角可以看出里面亮着灯。那一刻她开始不安起来,因为三年前他们就是这样在里面发生了关系的。她怒气冲冲地走到那里,正准备用力地敲门,又收手了,然后躲在附近墙脚。她这样做只是不想让他难堪,因为事情一闹大他在学校就很难立足了。果然十几分钟后,雨停了,门开了,一个和当年的她一样单纯的女生走了出来,路灯下我姐看得很清楚,她的长发很零乱,身上散发着我姐熟悉的味道。等那个女学生下楼了,我姐怒气冲冲地出来,走进他的办公室,他正站在窗边抽着烟,我姐的到来使他一愣,他也意识到什么,想解释什么,但发现我姐正直视着纸篓里几团红红的卫生纸,屋里还弥漫着□□的气味。他不语,低头抽烟,他知道此刻说什么都是徒劳,我姐当时也不知道说什么,只能用眼泪来说话,那一刻之前所有的幸福错觉在瞬间破灭。哭完了以后我姐出奇地冷静,她对他说了一句:我们离婚吧。他当时没什么。几天后我姐把孩子打掉,两人就离婚了,这个房子分给了我姐。从那以后我姐就变得不爱说话,开始学会封闭自己。离婚后由于那个女学生的揭发他丢掉了饭碗,从此改行开了一家小书店,现在还是单身。这些都是我姐离婚后,她发电子邮件告诉我的,也是两年前吧,当时我已经出国了,我知道那时的我姐很寂寞,所以我经常在信中安慰她,还鼓励她重新找一个爱她的人,她说她也想找,但又害怕感情的宿命和婚姻,所以这几年她基本上处在一种想爱又不敢爱的精神状态中。最后她用自杀了解了自己这种难熬的精神状态中。”
“你跟你姐夫交往多吗?”齐越说。
“我出国前她们已经结婚了,那时我跟他们住在一起,说实话我打心底就看不起我姐夫,因为我无法理解他和我姐那种形式的师生恋,所以平时我根本不怎么跟她说话,虽然平时她对我很好,但我总感觉这背后隐藏着什么,说实话我也害怕他那双忧郁的眼神。高中毕业后我跟我姐说我想出国念书,我姐也答应,他也没反对。出国后,他也打给我几次电话问我在国外过得怎么样,我每次都敷衍几句就挂掉了。他们离婚后,我和他就从来没有联系,前几天葬礼的时候他也来了,我当时没去跟她打招呼。”
此时齐越又想起一个星期前他看到的那个辛远,除了一脸的忧郁还有一身的沧桑。
“你在国外过得好吗?”齐越突然心血来潮突然想起了这个问题。
“还过得去吧。什么?你对这问题也感兴趣!”她突然看着他说。
他经受不起她的注视,低下头喝了一口咖啡,掩盖自己的窘态,说:“没,我只是随便问问,你愿意说我就愿意听。”
“我现在还在国外念博士,明年就毕业了,这些年在国外生活,怎么说呢,不好不坏吧。我说过我很崇拜三毛,在西班牙我曾经去西属撒哈拉沙漠加纳利岛旅游过几回,而且每次呆的时间很长,我有时候真的很天真,我想在那里找寻三毛书里面那种美好和浪漫,但是每次都无功而返,那个地方已今非昔比是一个原因,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是后来我的一些朋友告诉我的,她们说,那是因为我还没有我的荷西。”
“你现在还是……单身?”他问。
“这好像是女性的隐私,不能随便问的吧?”她笑着说。
他还是脸红了,说:“……不好意思。”
“我想去你们学校看看,真想去看一看国内的大学是怎么样的,你能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
“我们那个破学校只要你愿意去,我乐意做导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