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二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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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秋风无情，吹动着马路上散落的枯叶，踩踏在上面，会听到唦唦的破碎声。齐越漫无目的地走到街上，擦肩而过的都是陌生的身影，使他本来孤寂的心更加迷茫，此时的他已经十天没有回那个租房。
这几天他一直没有心思上课，即便是去上了，也是身在曹营心在汉，胡思乱想过了一节课。
这时电话响了，他看了看，是一个陌生的号码。
“喂！你好。”
“请问是齐越先生吧？”电话那头传了一个很甜的声音，这种声音他不陌生。
“我是……你是？”他打了个寒颤。
“我是方欣，方艾的妹妹，我有点事想跟你谈谈，不知道你有没有时间？”
“哦……好的，我下午有时间……”他终于放松了自己。
市区中山路一家咖啡馆内，齐越准时到达了约定地点。咖啡馆内播放着陈淑桦的经典老歌《滚滚红尘》，一个皮肤黝黑的青年女子在橡胶树后面的位子上向他招手。她长得很像她的姐姐方艾，长得很漂亮，但比她姐年轻许多，身材也咄咄逼人，只是有些黑。她穿着黑色的连衣裙子，披着乌黑的长发，仿佛全身都与黑色结下不解之缘。她不戴什么耳环和手镯等装饰，这或许是她和她姐姐的区别。
两人坐下后，她喝着咖啡，并不急于说话，一脸的惆怅。
他说：“……您找我是不是为了房租的事？”
她淡淡地说：“不完全是……我还想了解我姐去世前的一些情况。”
“……你不相信你姐是自杀？”他脱口而出。
“不，你不要误会，我相信我姐是自杀。你可能还不知道，我这几年一直在国外生活，已经七八年没回国，我姐离婚后，我作为她唯一的亲人，却对她的自杀一点预感都没有，感到很愧疚。所以我想了解一下我姐去世前的生活和精神状况……”说着说着她脸上就闪烁着泪光。
“方小姐……节哀顺便，其实我也才住在那里三个多月，平时也和你姐不怎么说话，所以可能给你提供的信息也有限……”他心软了。
“不要紧，你知道多少就跟我说多少吧……以后叫我小欣吧，在国外的同胞也这么叫我。”她又恢复了常态。
“好吧。我现在就开始说吧，我第一次看见你姐，给我的第一印象就是她是一个多愁善感的人，平时我很少看见她灿烂地笑过，即使偶尔微微笑也很短暂，她喜欢把自己打扮得很漂亮，而且她每个月都要去旅游三四次，我不知道她从事什么工作……”
“我姐是开内衣店的，不瞒你说我和我姐都不缺钱，我父母亲在世的时候开了十几家连锁超市，在我是十二岁我姐十七岁时出了一场车祸去世了，给我们留了一批很大的遗产。我姐开内衣店完全是为了打发时间，不是为了赚钱。”她优雅地喝了一口咖啡，“你可能很疑惑我姐要消遣时间干嘛非得开女性内衣店，可以干别的嘛。我姐很喜欢张小娴的小说，她当时看了张小娴的《3 个A CUP的女人》后，里面的女主人公就是开内衣店的，后来她就心血来潮决定开一家内衣店。其实我姐以前很开朗的，平时也很能说话，还特别诙谐，只是离婚后她才变得沉默寡言的。还是你继续说吧。”
“还有……就是她平时特别那个……什么说呢”他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说下去，“就是很随意……也不能说随意，平时她晚上睡觉或者在房里换衣服时从来不关门，都虚掩着门，留着不大不小的门缝。要是她一个人住也没什么，但是我也住在那动房，总感觉……”
“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或许是她太孤独的缘故吧。”
“还有平时她一在家就放蔡琴的音乐，而且声音很大，说实话刚开始那种飘渺的音乐我听不惯，但后来渐渐习惯了。”
“我姐从小就听着蔡琴的音乐，我和她的喜好不同，我爱听陈淑桦的音乐，她喜欢看张小娴的小说，我爱看三毛的书。”她说着似乎陶醉在咖啡馆内的那首《滚滚红尘》。
过了一会儿，她说：“我有一件事想拜托你。”
“什么事？”
她看了他一眼，那种眼神很特别，但是他又说不出特别在那，她有些哀愁地说“希望你继续租那间房，不要退了那间租房。”
“……为什么……我也没说退了。”
“那就好……我前几天刚到这里，这几天没看见去过那里，我以为你要退了那个租房，我是从我姐的电话本知道你的号码的。其实我一个人住在那么大的房子挺害怕的，我姐的葬礼刚举行完，我在这里又没什么亲人朋友，所以只能求你了。我们也算半个朋友吧。”
离开那个咖啡馆后，不知道为什么齐越的心情好了许多。其实他本来打算不再在那里住了，但刚才他改变主意了，自从跟易瑶分手了以后，他就一直没有跟异性交往。以前他还有几个的不是暧昧关系的异性朋友，平时还经常联系，节日时还经常给发短信祝贺问候。但自从跟易瑶吹了以后，这些异性朋友他也开始疏远，渐渐的他开始封闭自己。
晚上，齐越又回到了那个租房。没有想到他一进门发现方欣已经准备了一顿不错的西餐。
当时他有些受宠若惊，说：“你在等我？”
她微笑着说：“难道还有别人。当然是你了。”
那一刻他发现她的微笑跟她的姐姐一样迷人，他说：“我怎么担当得起呢！”
“我可能要在国内呆一个月左右，要我一个人住在这么大的房子我会疯掉的。所以我要感谢你。我们边吃边聊，别光说话。”
他听到这句话，莫名的哀伤起来，不过他没有表现出来，他说：“你在西班牙留学吧？”
“对，我在马德里大学念书，学的是哲学。你可能不相信我几年前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我很崇拜三毛，她也在这个大学念过书，三毛全部的作品我都看过，我还去过她的小说里描写的一些地名找寻她留下的痕迹，我知道这样很幼稚，我一直认为三毛是世界上最美丽的女子，那年三毛去世的时候我真的伤心地哭好长时间，就像现在我姐去世一样。你可能觉得我很天真可笑？”
“没有。我记得一个有名的作家说：一个人要是一点天真都没有，那么他（她）活着就觉得没有什么意义了。真的！有时候我也发现自己很天真的。”
“我完全赞同你的观点，好吧，为了我们的这点天真干杯。”她说。
两人各自将一杯红酒干掉。一杯红酒下肚后，她的脸就像红酒一样通红了。
“有没有兴趣听我姐的一些经历？”她说。
“当然。”他没法拒绝她。
“其实从小到大我姐一直很疼我，几乎我要求什么她都她答应我，或许这是我们过早地成为孤儿的缘故吧。我姐从前很活泼开朗，后来我父母去世后，以及跟她的前夫离婚后，她就变得有些内向了。我姐的前夫以前是一个高中教师，叫辛远，一个很富有诗意的名字，他比我姐大十岁。我姐曾经是他的学生，那时我姐是个十六七岁的花季女孩，他是语文老师兼班主任，还是个单身。他上课的时候总是穿者白衬衫白裤子，亮得发光的白色皮鞋，就差头发没白。留着当年很流行的郭富城的边分发型，头发梳得苍蝇站在上面都跌倒，身上还喷者男士淡淡的香水，私底下女同学都叫他‘白马王子’，他总是在上课后的第一件事情就用他深情的嗓音朗诵他自己写的诗歌，然后用忧郁的眼神看一看台下的同学，那时我姐总感觉他念完诗后，他那用忧郁的目光总会停留在她身上片刻，尽管那所谓的片刻稍纵即逝，我姐依然很陶醉，想入非非。其实他那些诗也很有水准，他经常在杂志上发表自己的一些散文和诗歌。在同学里他人缘也很好，尤其是那些女生，班上很多女生都暗恋他。上高二的时候他知道我姐喜欢张小娴的小说，于是还借了几本张小娴的书给她，说他自己也喜欢张小娴的小说。后来我姐才知道他的确看过很多张小娴的书，但是这是在知道我姐很崇拜张小娴之后才这么做的。那时候我姐是班上的语文科代表，经常拿作业到他们办公室里去交，他的办公室很宽敞，一尘不染，里面还有一个很大的书架，书架上摆满了古今中外的文学名作，当然也不忘放几本张小娴的书。每次我姐去交作业他都对我姐说，如果对书架上的书感兴趣，可以拿去看吧，年轻的时候读书万卷没坏处。而我姐每次都只拿张小娴的书。我姐每次交上去的作文他都会写上用红笔写的长长的评语，分数也不会低，当然其他同学不会有这样的待遇，其他同学上课打瞌睡要被罚站的，我姐想睡多久就睡多久。其他女同学私底下都对我姐说，辛老师好偏爱你噢！实在太羡慕你拉！我姐那时会微微一笑而过，甚至有一种发自肺腑的幸福感。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