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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一 ...
徐徐的晚风穿窗而入,将晚秋的凉意弥漫整个屋子。齐越坐在窗前凝视着午夜的天空,茫然若失。
此时她的房间里传来蔡琴的《被遗忘的时光》:“是谁在敲打我窗是谁在撩动琴弦那一段被遗忘的时光渐渐地回升出我心坎……”那飘渺的歌声如午夜的精灵在游荡。齐越知道这是他的房东方艾女士在聆听蔡琴的音乐。他在这个租房里住已经有三个多月了,只要方女士在家,他睡前总能听到这蔡琴那能穿透心灵的歌声。
齐越是一名在校大学生,几个月前因为和舍友闹得不可开交,不得不在外面租房子住,所以在学校附近找了这间房子。当时促使他选这个房子,并不是房租的原因,说实话他并不是很在乎房租的多少,因为他家里并不缺这点钱。他看重的是这个栋房子的静。这栋房子离他学校不远,这房子不是商品房,更像是一栋准别墅,虽然只有三层,却采用哥特式建筑风格,周围都是美观的花草树木,四周也没有高建筑物,很富有诗意。
当初他见到房东方女士时,他们并没有在房租上纠缠不清,似乎每位双方都不太在乎那点钱。方女士大概三十岁,她给他的印象是一个多愁善感的女人,后来他通过三个多月的观察也证实了这一点。她的声音很甜,很难想象这是一个已经过了而立之年的女人的声音,她长得不是太漂亮,却很有气质,是属于那种眼睛能说话的人。她扎着卷黄的长发,喜欢穿红色的裙子,身材也很好,身上珠光宝气,油头粉面。他们除了第一次见面就租房的事宜商量过以后几乎没什么交谈过,大多时候见面时她总是对他微笑,那微笑稍纵即逝,却很甜蜜,而又忧郁,她每个月都要去旅游两三次,有时候一次旅游就是六七天,所以她到底从事什么工作,或者不工作他就不得而知了。至于她有没有成家他不太清楚,但可以猜测她现在应该是单身。
她住在二楼,他也住在二楼,一楼是客厅和浴室,还有书房。她是一个防范心很弱的女子,她的房间门从来不关,即便是在她换衣服和晚上睡觉时,她也是虚掩着门,他时常能从门缝里看见什么,甚至是她出门旅游时,她的房间也是虚掩着门。当然他从来没进到里面去看过。
此时她的房间里传来的音乐换了一首《最后一夜》,伴随着她上楼的脚步声,他知道她刚洗完澡,现在裹着浴巾上楼,这个时候他一般不会出来,一免碰见她尴尬,倒不是因为他不想发生点什么。此时的他没有预感到她的房间里已经开始发生了触目惊心的一幕。
齐越现在已经是大三的学生了,回首大学的三年他的内心却不免有一种苦涩。刚来到这个大学,同学和舍友并没有排斥他,可是时间长了,渐渐的,周围的人就开始疏远他了。直到现在齐越也还没弄明白这都是他从小到大生活环境的优越感使然。从小到大由于家庭条件很优越,他几乎没有为吃穿愁过。他父亲是一个有相当规模公司的老总,母亲是大学教授。从前他在家有保姆伺候,上学有专门的司机送他。也正是这生活的优越感使他对周围家庭有困难或者家庭条件比他差的同学产生怜悯和同情,平时他又有意无意地将这些同情和怜悯表现出来,体现在言行方面,偶尔说话激动时还以公子哥自居。现在的大学生都是好面子的,都不需要同情和怜悯,就是需要也不希望你体现出来,因为他们会以为你这是瞧不起他们。所以齐越的言行让他在班上很孤立。
不过一个人除外,他的班长武南。武南是个直言直语豪爽北方人,牛高马大,长相很粗犷,很像电影《骆驼祥子》中的祥子,他也是他大学时期的唯一挚友,至少在上大三以前是这样。
齐越以前的女朋友易瑶是齐越在大一认识的,那是学校开了一个拉丁舞培训班,他们由于机缘巧合做了搭档,当时她首先吸引他的是她无可挑剔的身材,拉丁舞跳得很棒,她的相貌不算出众,中规中矩。其次是他那双会说话的眼睛特别勾魂。所以当时跟她一起跳舞的时候他总是想入非非。其实他以前也交过几个女朋友,在初中就有过女朋友,但在易瑶之前他没有刻苦铭心爱过,那时他都是随大流看见身边的同学早恋,他也跟着兴这股风,看见班上谁长得漂亮,就给谁写情书,那时的他甚至还未明白爱情是什么。身边的同学炫耀自己不是处男了,他也跟女朋友偷偷出去同居,那时的他甚至还对□□一无所知。由于他的身世和不俗的长相那时的他在爱情的领域里没有遭受过拒绝。尽管那些恋爱的结局都是不欢而散,但是先提出分手的一定是他。
当时追求易瑶可谓是一波三折,刚开始易瑶像普通的大一女孩子一样,很矜持高傲,没有理他,让他领会到了什么被拒绝,让他一度消沉,不过他没有放弃,继续展开攻势,在一次次被拒绝和坚持中他终于被感动了,她最后接纳了他。从大一到大三他们的感情一直很稳定,连个像样的吵架都没有发生过。他一直相信自己已经找到真爱了。
直到上次寒假,易瑶说她想去北方一个城市旅游目睹一下北方大雪皑皑的壮景,当时他家里有事不能陪她去,就叫家在那个城市的武南做她的导游,没有想到开学回来的时候易瑶就提出跟她分手,跟武南好上了。他当时很难以接受,但是易瑶根本没有愧疚的表情让他没有再挽留她的勇气。他只问她,为什么要分手?她说,不为什么,我们的感情太平静太没劲了!就这样他的一段刻苦铭心的恋情也告一个段落。后来他也把这段爱情的失败归咎于他曾经的挚友武南,与武南的反目成仇也使得他在班上成了名副其实的孤家寡人。随后他就搬到这个租房来住,在这里一个人住了三个月以后,他对感情和很多事也看淡了许多。
次日尽管有几门重要的专业课,齐越还是死心塌地睡了个懒觉,十点钟才起来,因为他根本没有什么心思上课。
从她房间里传来的蔡琴的音乐还在继续,一首《你的眼神》还在撩动人的心弦,昨晚她房间里蔡琴的音乐就没有中断过,他并不感到奇怪,他知道她时常伴着蔡琴的音乐入眠直到天亮。
他迷迷糊糊走过她的房间,路过虚掩的房门时,虚掩的房门传来一股刺鼻的味道,起初他并没有意识到这是一股血腥味,直到他看见门板底下流出红褐色的液体,才意识到出人命了。
他冲进房里,里面的情景不堪入目。房间的灯依然还开着,CD机的音乐还在流淌,像滴血的声音,她赤裸地躺在床上,面朝天花板,眼睛闭着,脸上依旧在微笑,左手伸出床边,手腕上的刀割口已被冻结的血斑掩盖,床头还留下一把沾着血迹的水果刀。死神就好像一个画家,将她画在一张静静的床上,在坦然安详面对死神的同时也微笑地告别尘世。
他当时的第一反应就是打电话报警,然后惊慌失措地走到客厅坐下。
半个小时后,警察就赶到了,通过现场勘查、死者留下的遗书和齐越的叙述,基本确定为自杀。死亡时间大概为昨晚零点左右。死者有一个亲人,在西班牙留学的妹妹方欣。警方已经通知了方欣,估计几天后她将回国处理后事。
死者还有一个前夫叫辛远,是一名书店老板,两人两年前离的婚。下午的时候要回校的时候,齐越看到了辛远,当时好像是警察叫他到那里去的。一个三十多四十岁的男子,满脸胡楂,很像梁朝伟,十分忧郁。当时两人互相看了对方一眼就走开了。
之后的一个星期里,齐越一直没回那个租房住,他在旅馆住了几天。那几天他没有去上课,他不愿在课堂上看见他的那些舍友,不想看见夺人所爱令人憎恶的武南,当然还有那件房东自杀的事对他的冲击。
其实自从跟易瑶好上以后,武南每次见到齐越,都低着头不敢直视齐越,也许这是一种内疚的表现。
传说撒哈拉有一种飞鸟,它们从会飞的那一天起就不停地在沙漠里飞着,它们没有歇脚的时候,因为当它们停下来的时候,就是生命终结的时刻。——一部电影台词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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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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