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舞》双氧水

13、第 13 章 空

　　空中漂着小雨，润得世间万物分外清晰。那么一丁点儿雨，落在身上也不打紧。可贵人就是贵人，怎么能让那雨湿了他们尊贵的衣衫？几个太监簇拥着几名美妇往门前的轿子走，大油伞撑得严严实实，愣是没让伞下的贵妇淋到一丁点儿。

　　“起轿咯――”尖细的声音高唱，几顶蓝缎的轿子被抬起，吱吱呀呀地往西去。霍大叔拉了在发愣的南竹避让，免得她冲撞了那尊贵的队伍。

　　“前头就到了……怎么？”霍大叔却发现南竹跟着那队轿子在走，赶紧拉住她，“不对不对，咱们往这儿走！四爷府就在前头。”

　　不对，是跟着轿子走！四爷府没有朝月，那轿子里有！

　　南竹朝霍大叔罢罢手，指着轿子，表示要跟着。

　　“唉？咱不去四爷府了？”

　　南竹点头，快速跟上走远的队伍。霍大叔不明就里，只好跟着南竹走。

　　那队轿子穿过大街又穿过另一条大街，在一栋大宅院门前停下。南竹认得这里，是九爷府。伴随落轿声起，几名贵妇又先后出来，迈着娇贵的步子步上台阶。其中一名宝蓝旗装的贵妇在迈进院门前往街上看了看，双目过处，只见墙角一男一女盯着她看。贵妇抿了抿嘴，想要说什么，前头威严的声音传来：“瞧什么呢，还不进来！”

　　“是，福晋。”贵妇最终没有再看那一男一女，抬脚进了院门。厚重的朱漆大门吱呀关上，阻挡了外界的视线。

　　“南竹……南竹？”墙角处，霍大叔叫唤着，希望南竹快点回神。

　　南竹久久看着那朱红大门，直到说服自己那门不再会开了，才朝着霍大叔轻摇了下头，指了指家的方向。

　　“回，回去了吗？”南竹点头。

　　“这……你不是要找人吗？找着了？”霍大叔不太确定，难道南竹要找的是刚刚那些贵人？

　　南竹又点点头，朝着来时方向回去。

　　是，找着了。朝月……好像……进了阿哥府了……

　　既然找着了人，两人也就不着急，慢慢往天桥那儿走。镇上的商贩一般聚集在那里，等到傍晚，他们好赶商贩的牛车回家。霍大叔难得跑趟京城，寻思着得买些东西回去，好给家里的交代。看南竹没什么精神，便嘱咐她在茶铺子里等着，他去去就回。

　　南竹有心事，也就听话地在茶铺子里等。

　　那就是朝月所说的“各人各命”吗？看来她是留在八爷府了，而且不是下人，是个主子了……那样的生活好吗，她不再等哥哥了吗……也许好吧，如果哥哥真的对她没有情意，另寻一个对她好的人，也没有什么不好……只是，八爷她好吗？

　　“这小妞，一个人？爷请你喝茶！”粗狂的声音响起，打断了南竹的思考。南竹抬头，才发现自己已经被四个彪形大汉围住了。

　　“嘿，别怕别怕，我们都是好人！对吧！哈哈……”

　　好人从来不这么说！南竹发觉自己正经历电视剧里常出现的桥段，只是以往有哥哥挡着，现在却只她一人。

　　怎么办！？

　　左右看看，都是人！南竹迅速翻过长凳，想从后面突围。可是她的动作早在那几个人的预料中，四人抢先几步，又把南竹围着了。

　　南竹面露难色，额头急出了汗。大叔还没回来，这里也不可能有什么天桥派出所的巡警，怎么办！？

　　“小姑娘别跑啊！我们也没有恶意，喝茶而已！嘿嘿！”彪形大汉甲猥亵地笑，伸手就来抓南竹。南竹急往后退，却跌入大汉乙的包围圈。那人两手钳住南竹肩膀，将她往茶铺外头拖。

　　“走走，咱们去个档次高的地儿！”几人这么说着，却是把南竹往无人的巷子里带。

　　南竹的挣扎毫无用处，口中呜呜叫唤，希冀有人帮忙。可这帮子人儿都是天桥一带的混混儿，人们都怕他们的势力，谁敢站出来管闲事呢。眼看就要被人带进巷子，南竹不知哪里来的劲儿，奋力拉住抓她的人的膀子，张口一咬――

　　“哇――臭丫头――”

　　乘那人呼痛的瞬间，南竹身形一矮，从大汉臂下溜出，直往街上奔去。

　　“抓住她――”混混大吼，瞬间开展了街巷追击！

　　此时正是天桥热闹的时候，先前的零星小雨也都停了，街上人头攒动，熙熙攘攘。南竹身形小巧，见空挡就插，而那些大汉反倒因为身子壮，而遇阻不少。然而南竹毕竟是女子，脚程哪有混混们快，眼见就要被追上，她身形一闪躲进了一家酒家。

　　酒家南竹可没来过，只知道哪深往哪躲，于是尽往深里去，也不管店小儿的大呼小叫。瞥见一间屋子，南竹几步跑过去，轻轻一推门就开了，于是急忙进去反手关上门。门边上有个架子放着瓷瓶，南竹取来抱在手里，背靠着窗户猛喘气，不时往窗户外看看。

　　“有人追你？”一个声音问。

　　南竹不假思索地点头。

　　“要帮忙吗？”又问，多了些戏谑成分。

　　又点头。咦？南竹这才注意，这房里还有一人，是个十三、四岁的少年，浓眉炯目，正笑嘻嘻看着她。

　　少年走近南竹，探头挨着窗纸往外头看。“哦，是不是他们？”外头四个大汉正揪着小二大声呵斥。

　　南竹也凑上去，看了一眼就矮身缩在墙角。少年学她蹲下，道：“你准备用这破瓶子砸他们吗？”

　　南竹看看手里的瓷瓶，想想外头的彪形大汉……颤颤地摇了头。

　　“看你也不敢，瞧我的！”少年起身，拍拍衣角，打开门，对着南竹道：“你待在这儿！”

　　南竹忙放下瓶子，起身拉住他，拼命摇头。

　　少年疑惑得看她几眼，笑道：“没事儿，你好好待着看吧！”说完，推开南竹抬脚出去，顺手把门关上了。

　　南竹着急却不敢跟着出去，就贴着窗户纸往外面看。只见少年信步靠近那几个大汉，也不知说了什么，引起大汉们注意，不大会儿就动起手来！南竹心都提到嗓子眼儿了，那，那少年怎么是他们的对手！心下挣扎几下，怎么说人家都是为她出头的……深吸口气后，南竹打开门，却傻在门口――

　　“你，你小子给我等着……”与大汉的叫嚣极不相称的是，少年前行一步，他们倒后退好几步，最后索性拔腿溜了。

　　“当我傻子，还等你们回来寻仇？”少年轻哼，转身回来，却看南竹一脸呆傻地盯住他。

　　“瞧见没？嘿！你干嘛哭啊――”少年错愕，因为南竹瞬间掉下的清泪。

　　她……她也不想的，好像哥哥……好像……

　　“别哭了！”少年显然没遇过这等场景，左右看看，周围的人都盯着他俩。“呃……真麻烦，跟我来！”说着牵起南竹的手往外走。

　　南竹只顾得哭，也没在意自己正被人牵着走。不大会儿，感觉四周安静下来，抬起迷蒙双眼四处看看……这，这是哪儿啊？

　　“哭够了？”无奈的声音响在耳边。南竹看过去，少年立在她身侧，一身白衫，贵气不凡。想起少年救了她，南竹盈盈一拜。

　　“免了，我正好无聊罢了。”少年摆摆手，“……你怎么不说话？”

　　闻言，南竹双眼暗了暗。少年隐约有些明白，道：“你现在要去哪儿？”

　　霍大叔！这么会儿了，他怕是回来了，找不到她该多着急呀！南竹四下看看，这是一处偏僻的空地，也没多想，就往一处可以看到人来往的巷口走去。

　　少年拉住她，道：“怎么？你还要回去？”见点头，忙道，“不行，那伙儿子人定要回去的！你再去不是自找麻烦吗？”

　　可是……

　　南竹着急，少年却不明白她的意思，只得由她的手势判断：“你家人在那儿？什么地方……喝茶的吗？唔……有几个人……男的女的……多大岁数……”

　　正问着，几个七喘八喘的男子跑近，齐齐打千儿下去，道：“主子，可找着了！奴才担心死了……”

　　少年撅嘴，不太高兴：“哼，没用的奴才……”转眼珠想想，又道“你们两个，去打听打听，有在茶铺找闺女的四五十岁的老头儿，给爷带来，不，带去顺意楼！”

　　“主子？”找老头儿？

　　“怎么，听不明白？快去！”

　　“嗻。”两人领命而去，剩下人的眼巴巴望着他们的少年主子，生怕人又给跟丢了。

　　少年却不想他们跟着：“没听见爷的话？爷还要去逛逛，你们到顺意楼去等！”

　　“可是，主子……”

　　少年横眼瞪过去，那些人都不敢吭声。“要让我发现你们跟在后头，看回去怎么收拾你们！”

　　“嗻！”

　　少年这才满意，对着南竹道：“你家人会到顺意楼去等，回头我再带你过去！”说着，又牵起南竹的手，“你不吵，我准你跟着我，就当谢我吧！”

　　北京城什么样，南竹真不知道。那少年也新奇，似也没怎么逛过京城，牵着南竹大街小巷的走，这儿瞅瞅那儿看看，间或也买些小玩意儿拿在手上把玩，玩腻了就仍一边儿。

　　真是个少爷的样子，南竹想。

　　她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跟着他四处逛了，按说他们可都是陌生人啊！可是，这少年救了她，还替她去找霍大叔，不像坏人。而且，他为她打架的样子，很像她哥……

　　“别回头！”少年忽然欺近，低声对南竹道。

　　南竹不明白，反射性回头，却见先前那些大汉果然寻仇来了，还带着更多的人。

　　“快跑！”不知是不是被发现了，少年低唤一声，拉着南竹朝前跑去。

　　耳边风声划过，两边景物快速倒退。南竹紧跟着少年，脚下不停……不知跑了多久，两人拐到一个巷口，挨着堆积的柴火藏起来。

　　怎么办，追来了吗？

　　南竹不安地朝外看看，却听见少年唔唔作声。她看向少年，不明白他怎么了。

　　“唔……哈……哈哈……”实在憋不住了，少年终于哈哈大笑起来。好容易笑够了，他擦擦眼角，道：“看你刚刚紧张的样子，逗你的！”

　　南竹这才放下心来，因为少年开心的模样，也跟着笑起来。少年看着她，一时定住了笑。

　　因为那些人确实找上门来了，两人也不敢再乱逛。南竹终被带到顺意楼，见到了霍大叔。一番比划解释后，两人又谢了少年，准备回家。
　　“等等……”少年拉住南竹，道，“我叫胤祯，你记着！”

　　――――――――――――――――――――――――――――

　　胤祯有话要说：

　　哼哼，我，爱新觉罗.胤祯，没错，就是十四！这破导演，居然让身为大清皇子兼重要人物的爷我现在才正式登台露面！来人，拖下去打！

　　某导：咳咳，您老不重要好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