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0、第 10 章 府 ...

  •   府里喜事连连,当差的下人们也忙做一团。老爷、三爷晋升,府里连着几天举行宴会,招待前来祝贺的官员。南竹本该在后院伺候,可这会儿却溜达到前院,在爷们吃酒的院子外头候着,她在等信儿,等从浙江带来的信儿。好半晌,她等的人出来,递给她一封信,南竹欢喜地接了,福了福身子道谢,正要往回走,却听一人道:“那个丫头,过来过来!”

      南竹忙过去,却听那人说有位贵客醉了,让她端碗醒酒汤送去览星居。南竹顾不得看信,先去厨房要了碗醒酒汤往览星居去。到了门前,见两个侍卫模样的人站在门口不让她进。她比比托盘上的汤,其中一人端过去掀开闻了闻,又从身上掏出个帕子展开,里面是只银勺,他舀了一口吃,觉着没问题了,才放人进去。

      南竹端着醒酒汤进了屋,正厅上却没人,她往旁走几步,看见一个藏青袍子的男子靠在躺椅上,闭着眼似睡着了。南竹取了汤放在躺椅边儿的小案上,看那人似没有清醒的迹象,转身欲走,却听那人低哑着声音,道:“端过来。”

      南竹震了震,低头上前把汤奉上。那人接过喝了几口,问道:“什么时辰了?”

      快申时了,可是她没带纸笔,怎么告诉他?

      “爷问你话。”

      怎么办?找人来答他好了。南竹想到这儿,马上转身往外走。

      “站住!”那人喝一声,南竹却没停。那人倏的起身,拉住了南竹,道:“爷在问你话。跑什么?”

      南竹被他突的一拉,一时失去平衡往旁边倒,那人使力一拖方稳住了。南竹这才抬起头来看他――一双黑眸映入,闪着怒气――他?南竹反射性地缩手,想从他掌中脱出,可那人握得紧了,任她如何使力也脱不开,不禁全身颤抖起来,口中呜呜叫唤。

      那人皱紧了眉,道:“你是何人?”见这丫头只会打颤,朗声道:“来人!”

      门口两个侍卫应声而入,见这阵仗均一愣,随即单膝跪下,口呼主子。

      “什么人,就放进来了。”

      一个道:“回爷的话,是府里的丫头,给主子送醒酒汤来了。”

      “丫头?”看一眼那个只会发抖的丫头,道:“这府里什么时候养了这样的丫头!”正疑问间,三爷带了下人过来,见屋里这景儿也是一愣。

      三爷一边儿打千儿一边问道:“四贝勒醒了?这是,南竹你这是干什么?”南竹一听熟悉的声音,又是一缩手,那四贝勒这次倒没为难她,顺势放开。南竹一脱身便前行几步躲在三爷后头。

      那四贝勒微有不悦,道:“嗯,刚喝了碗醒酒汤,精神了些。是什么时辰了。”

      “快申时了。”

      “我也该回去了。”四贝勒走到三爷身边,有个小身影明显又藏了藏,四贝勒斜斜看一眼,道:“舅舅随我去前厅请辞吧。”

      “是。”三爷答应着,回头对南竹吩咐:“你下去吧,这儿不用你伺候了。”

      南竹一听,急忙福了福身子,飞也似的奔走。三爷轻摇了摇头,道:“四贝勒请。”

      南竹奔回后院,迎面直直撞倒一人,竟然是朝月。原来朝月知道今天有信从浙江回来,便来找南竹。南竹忙扶了她起来,朝月道:“做什么呢,这是!遇见鬼啦!”

      只怕比鬼还厉害!南竹心道,面上只是摇头。

      “看你这魂不守舍的样子,可是你哥哥的信上说了什么?”

      南竹这才想起到前院干什么去了,忙从袖里取出信撕开来看。祁北杨信里也没说些什么,只道初到浙江凡事都还学着,一切安好勿念云云,大半内容是关心她身体如何,有没有被欺负、有没有被罚之类,末了是一大串注意身体、安心等他归来的话。朝月忙问:“写了什么,他可好?”南竹把信给她看,朝月通读一遍,隐隐有些失望,道:“他还是最担心你……嗯,这是什么?”

      原来那信封里还有东西,朝月倒出来一看,是根手工编织的红绳。南竹看着,又挽了袖子露出手腕上旧红绳,两个一比较,看得出是出自同一人之手,只是新的这个上门串了三颗青色珠子,晶莹圆润,泛着淡淡光华。

      “来,我帮你戴上。”南竹摇头,比比她手上的,表示不用,又指指朝月。朝月一笑,道:“姐姐还怕缺这些东西?这是你哥哥的心意,好好戴着吧。这旧的要取下来吗?”

      南竹轻轻摇头,两根都是他哥哥亲手编的,她舍不得。朝月笑道:“就知道你舍不得!”说完轻叹了口气。

      稍后南竹回了房,取了纸笔给祁北杨回信。说自己安好,只担心他在外奔波,又叮嘱他一切小心,不要惹事,好好当差云云。末了,说些府里的大小事情,又提几句朝月才罢笔,拿蜡封了放好。

      这一安静下来,又想起刚刚的事情。那个人,那双眼睛真的是太像了……她还以为……三爷称呼他四贝勒,他居然还是皇帝的儿子!……等等,天!她刚刚,刚刚那么对他……完了完了,她还嘱咐哥哥不要惹事,她这又是在做什么,她惹得可是皇子呀……

      南竹这厢正担心杀头之祸即将到来,稍晚就有丫头来说三爷在书房等她。南竹一瞢,只觉灾难就在眼前了。来不及多想,一路忐忑到了书房,就见三爷气定神闲地在案前写字。南竹扑通跪下,埋头不起。

      上头传来三爷懒懒的中音:“怎么,这会儿知道害怕了?”顿一顿,竟笑起来“你这丫头倒直接。起来吧!”

      南竹不明所以,也不敢真起来,只抬头拿一脸无知望着三爷。只听三爷又道:“别个人怕他,面上也装装样子。你倒好,直接发抖给人看,还躲起来!呵呵……真是……”见南竹还跪着,道:“起来罢。正主儿都不罚你,我罚你作甚?说了要教你习字不是,前一段儿忙没顾得上,你该不会埋怨我吧?”

      埋怨,怎么会?!不罚她,真不罚吗?

      南竹边摇头边起身,还是不敢置信。

      三爷轻笑道:“你这是什么表情,说不罚自是不罚的,你安心罢。外人都道他是个面冷心冷的阿哥,其实……咳,我同你这小丫头说什么。过来写字。”

      南竹还处于不可置信中,心思不在写字上头,写出来的东西自是不能看。三爷摇头,道:“不行不行。这字你拿回去,照着好好临,三天后拿来我检查。”说着把他刚写的一副字递给南竹。

      南竹懵懂接过,又懵懂回了屋子,懵懂睡下,懵懂着开始了她三天一检的习字课程。

      三爷并不是很有空,所以有时候南竹去交功课也不定见得着人,但每每都有一篇写好的字放案上,示意她拿回去临摹。有时候,三爷得空,也叫她就在书房写,顺便指教一二。三爷在书房教丫头写字的事儿很快传开,丫头下人们窃窃私语着,议论纷纷着,南竹一开始还有些不安,后头日子久了,夫人也没说什么,就放开心来专心习字,当自己是去少年宫学习了,加之老师又是她偶像的古代翻版,学得更是用心,更加开心。

      日子这么过着,祁北杨的信也规律得三月一封,仍是关心嘱咐她的话,或者表扬她的字,对自己提及很少,对朝月更是只字不提。每每有礼物托人捎带,南竹将多的分给旁的丫头们,将些特别的挑出来送给朝月。随着日子渐久,朝月对那三月一封的信不再期待,南竹给她的东西也不再收,明亮的眸子渐渐暗下来,常常一个人想着心事,发着呆。

      暮阳私下里对南竹埋怨:“你哥哥到底什么态度,也得说个话啊!这几年我姐姐对他怎样,难道他还不知道?我姐姐什么样儿的人,还怕没人要吗?可只单单对你哥哥上心啊!这年头一翻,姐姐又大上一岁,女人怎么等的?”

      南竹也着急,忙给浙江去了信,可一等再等,却没了回复。南竹心往下沉,一想莫不是哥哥出了什么事儿,二想莫非哥哥真对朝月姐姐没意思,见她这样三催四请地恼了火?南竹干着急,朝月倒反过来安慰她:“别担心,我托人去问了,很快就有信儿的。”对自己的事,她倒看开了似的“各人有各命,顺其自然吧!”

      翻过年头,祁北杨的两年之约便要到了期。朝月托的人回信说是一切安好,可能人太忙没顾着回信。两人才放下心头大石,就听暮阳说一条的消息,起先南竹并没在意,直到她的名字也出现在那名单上。原来府里要挑选一些伶俐丫头送去八阿哥府,朝月的名字也在上头。

      朝月听闻,只是一叹:“我说这两年怎么让我去学东学西,原来终有这一日……罢了,去就去吧,各人有各命,顺其自然罢。”顿一顿又道:“怎么你也去?是不是搞错了,走,咱们问问去。”

      三人一道去问了管事,管事的说没错,是夫人亲自挑的人。

      “夫人?!怎么会,她明明知道你……”朝月住了嘴,抱歉地看着南竹。南竹凄凄一笑,但她此刻更在意的是为何夫人要她出府?三人又往夫人院子里去,几个平常跟南竹一起当差的丫头挡在院门口不让进。

      “什么,你们几个,别挡道,我们有重要事情要回夫人!”暮阳上前一步道。

      “哼,听清楚了,这是夫人的命令!”那丫头看着南竹道:“夫人命你今日起不用在身边伺候了,到兰苑去听候差事!还有,书房,你也不许再去了!”

      什么?书房?

      只听那丫头道:“别以为三爷教了你几天字,就梦想飞高枝了。你呀,还不配!”

      另一个道:“我劝你呀,还是好好准备准备,到八爷府上去飞高枝吧!”

      又一个道:“呵呵,你道八爷府上那么好飞啊,谁不知道那位福晋……”

      “你们别说了!南竹,我们走!”朝月拉了就要动手的暮阳和呆若木鸡的南竹往回走。

      暮阳气道:“姐姐,你别拉我!我要教训她们!”

      “你教训什么!人家什么人,你什么人!”

      “可,可是,姐姐你听她们说的什么话!高枝高枝的,难听死了!”

      “……这,咱们去三爷那,心许三爷有办法让夫人改变心意!”

      “三爷,三爷昨晚接旨进宫去了,今儿还没回呢!”暮阳道。

      “什么?”

      三人没了主意,一路无语。

      “这……”朝月打破沉默,道:“你的事儿……只能等三爷回来,看他怎么说了!”

      南竹点点头,心里却不抱任何希望。夫人已经开了口,还严令她不许去书房,意思很明显,就是要阻止她跟三爷。南竹不是不气的,她跟三爷明明没有什么,她也不敢有什么,夫人那里却连个申辩的机会也不给她!但在这府里,她一个小丫头,没权没力,又能怎么办呢。

      还有,哥哥的承诺……她要怎么等呢……

      ――――――――――――――――――――――――――――――――――――――

      朝月有话要说:

      嗯,我还没出来说过?嗯,其实也没什么好说的,我是朝月,有个妹妹叫暮阳。自两年前小姐进了宫,我就被安排到兰苑学东西,舞艺、琴艺之类,当时我不明就里,现在一切都明朗了。小姐临走时对我说,让我好好对自己,让自己快乐,无论将来怎样,当下要活得自己满意。两年来,我没有听小姐的话,我不快乐,也对自己的生活不满意,我讨厌巴巴地等,等一个从没把心放在我身上的人!我知道南竹送来的东西其实都不是给我的,那个人的心永远是妹妹第一,我的想望对他来说什么也不是……怎么办,怎么办才能摆脱这样的生活……去八爷府,或许是个契机……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