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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二、寄人篱下 初遇 ...

  •   通州的渡口,京杭大运河的终极目的地,在日出金黄的光晕下,呈现出一派繁忙的景象,处处生机勃勃。
      “小姐,我们终于到北京了!”船还没靠岸,玉琢就抢先欢呼了起来。
      这里就是北京吗?若蝶在心里默念,此刻她的心情是激动的,这个地方让她等了十几年,虽然陌生,但却有一种家的感觉,让她觉得自己,也是属于这个地方的。她激动地握着玉琢的手,主仆二人就这样,热泪盈眶,互相搀扶着,踏上了这片土地。
      “玉琢,你看这里人来人往,也不知学士府距此多远,不如我们雇车送我们吧。”在这偌大的京城,两位初来乍到的弱质少女,实在有太多的不方便。若蝶向玉琢示意,从包袱里取点银两。
      正当玉琢从肩上取下包袱之时,一道黑影闪过,一瞬间包袱就随着那道黑影而消失了踪影。
      “啊!抓贼啊!抓贼啊!”玉琢立即大呼起来。若蝶还没回过神,听见玉琢的大呼,一时间大惊失色,丢了魂似的朝着那黑影跑去,也不顾身边来来往往的人,一边跑一边失声地喊:“我的画,我的画……”。对于她来说,若这幅画丢了,那等于是连她的命也被人抢了去。玉琢紧跟在后面跑着,两个人跑得大汗淋漓,撞到了无数的行人和货物,可是两个弱女子的脚力哪里比得上江湖老练的盗贼,没过多久,玉琢便气喘吁吁,不胜脚力,可若蝶还是什么也不顾地在人群中乱窜,她是拼了命,也要追回她母亲和她视若生命的东西,渐渐地,若蝶和玉琢便被这往来穿梭的人群给冲散了。
      “我的画,我的画……”若蝶已经累得完全跑得还不如走的快,还在不停的叫喊,即使这声音也许只有她一个人能听得见。她的脚步在没有方向地前行,小偷跑向了哪里,她也不知道,哪里有路,她就把脚步抬向哪里。
      当她完全不知道自己处于人群的什么地方,也忘了玉琢,自己实在无力走下去,突然听到前面一阵人声扰动,夹杂着拳打的声音,若蝶立即提起了全部力气,向前面跑过去。果然,一个黑衣小贼应声倒地,随即,被打翻他的人踩在脚下,动弹不得。那人伸手从小贼手里夺过包袱,愤愤地朝着小贼痛骂:“大胆小贼,竟敢在此处撒野,真是目无王法!”若蝶飞也似的跑过去,跑到那人身前,趴了下去。
      “姑娘,你的包袱。”那人伸过手来,将包袱递给若蝶,“看看有没有少东西。”没想到这一松手,竟让那小贼跑了去。那人顾着让若蝶检查包袱,也没去追。若蝶慌忙接过包袱,急忙打开,见画还在,又立刻把这失而复得的画拿出来紧紧抱在怀里,“我的画……”此刻若蝶终于失声哭了起来,就好像经历了命悬一线的恐惧而终于转危为安。
      哭了好一会,若蝶突然意识到还未向她的“救命恩人”道谢,而路人也有的还在看着她,包括刚才仗义相助的那个人。若蝶正要向他双膝跪下去,却蓦地被他扶了起来。若蝶抬起头,时间仿佛就在那一刻停止,他看到的不是粗犷的侠客,而是一个看起来比自己大不了多少的翩翩少年,一袭满清贵族公子打扮,此刻,正用一种温和的眼神看着她。第一次和一位与自己年龄相若的少年这样近距离地四目相对,让若蝶有些不知所措。还没等若蝶开口,少年便笑着说道:“你要是这么给我一跪下去,叫我怎么承受得起?”若蝶也终于回复常态,福身向少年致以谢意:“多谢公子仗义相助,小女子感激不尽……”
      “啊!糟了!”若蝶终于像想起了什么,“玉琢呢?玉琢……”她立即朝着人群大喊起来。可是四周都是人,她完全辨不清刚才过来的方向。
      “玉镯?你的东西少了吗?等等,我再去把那人捉回来!”那位少年听到若蝶的呼喊,以为她东西被那小贼顺手牵羊拿了去,正要起身去追。
      “不是不是,玉琢是我的丫……”“鬟”字还没出口,若蝶突然意识到人在他乡,凡事都需谨慎,再加上若蝶一身素衣,别人也不会怀疑她只是个普通的女子,而且,若蝶和玉琢几乎从小一起长大,若蝶待她,也完全超出了主仆之宜,而带有姐妹之情了。于是她改口道:“玉琢是我的妹妹,刚才我们一起追过来的时候,可能被人群给冲散了。糟了,这下子让我上哪儿去找她啊……”由于着急,若蝶的声音里都带着一丝哽咽。
      “你别急,”那位少年刚想摆出一副好人做到底的架势,但又突然顿了顿,似乎想起了自己还有什么事要去做,但短暂的踌躇之后,他还是决定好人做到底了:“你告诉我你妹妹长什么样,我带你一起去找她。”
      对于踏足他乡就遇到贵人相助,若蝶的心有些忐忑,但她自己一个弱女子在这偌大的市集,人生地不熟,又怎么去找一个大活人呢?于是只好过意不去又无可奈何地点点头:“真是劳烦公子了……”。
      集市依然喧嚣,人声依然鼎沸,他带着她,在人群里穿梭,她不停地向各个方向喊着“玉琢,玉琢……”,他也不停地喊着“玉琢,玉琢……”,并不断向路人打听,仿佛那也是他要找的人。两个人就这样穿过了东城西巷,直到精疲力竭之时,若蝶终于听到街边传来幽幽的抽泣声。
      “玉琢!”若蝶飞奔过去。坐在地上的玉琢抬起头,看见这个找了大半天,以为丢了再也找不回来的小姐,再次回到了她面前,她的恐惧、对已故老爷太太的愧疚的泪水全都变成了欢喜的泪,两个姐妹紧紧抱在一起,就好像对方是自己唯一相依为命的亲人。玉琢趴在若蝶的肩头,不停地唤着“小姐……小姐……”,若蝶则呜咽着,眼泪没有停止。
      等两个人的心情都稍有平复后,站在一边的少年终于走过来,稍带不解地说:“她不是……”若蝶用手帕抹抹自己的眼,直起身来,又再次向他福了福身:“承蒙公子相助。事出突然,初来贵地,人事生疏,稍持谨慎,故有所隐瞒。今得公子相助,理当坦诚相告。实不相瞒,我和玉琢本自江南而来,入京实为寻亲。怎知碰上此事,若没有公子相助,我怕此行也是枉然了。”
      “姑娘不必多礼。敢问姑娘是否已经找到此行的处所所在,若没有的话,我可让我的马车送姑娘一程,也好宽心。”这次,少年是真的打算好事做尽了。却突然他身后一个小厮推了推他,略显焦急而又小声地说:“少爷,咱们还有要紧事儿要干呢……”
      “还没有,我和小姐正为这事儿犯愁呢。也不知道北京城这么大,学士府到底该怎么走。”玉琢一向的口无遮拦,而且冲动,此刻,又都表现出来了。
      “学士府!”少年和小厮几乎是异口同声地叫出这三个字,少年更是几乎两眼放光,让若蝶和玉琢都莫名其妙地呆住了。还是小厮抢先说了出来:“姑娘是苏若蝶苏小姐吧?”听了之前若蝶的陈述,少年几乎已经对上了号。
      “小女子正是苏若蝶,不知……”此刻若蝶反而满脸疑惑。
      “我们就是来接你们的!”少年和小厮几乎又同时说了出来。

      雍正二年。京城的学士府内一片静谧,当玉盘似的明月升上来后,惊动了几只枝上的飞鸟。
      玉琢帮若蝶梳洗完,再稍着了一点淡妆,使若蝶完全没有了白天的凌乱,然后两人又一起,去府里的大厅,正式向这里的主人请安。
      鄂尔泰和福晋已经上座,四周是内眷和下人。若蝶迈着碎步,微低着头,徐徐向厅里走去。她的心里扑扑乱跳,但她努力克制住,以让自己保持表明上的平静和她与生俱来的涵养。这府里的一切对她都是陌生的,屋内一应人等俱是满人打扮,陈设也与自己家里不同。鄂尔泰着官常服,正襟危坐,脸上一副从容淡定,福晋则是一身满清贵族女眷的深绿色旗袍,挂着一抹安静祥和的笑,那笑容像极了若蝶的母亲,这正是若蝶的姨娘,苏映蕖的姐姐。
      若蝶缓缓走到大堂中心,轻轻俯身向腰间一鞠:“若蝶见过大人,见过福晋。”她的声音一如她的人,温婉,宁静。此刻,她感到满屋子的人都在看着她,那些目光中有好奇,有喜悦,有打量,有欣赏。在这些目光中,有两束更是直直的定在她的身上,没有移开过,这两束目光来自厅前的两个角落,其中一束因欣喜而闪烁着光芒。是啊,他怎么能不欣喜呢?白天偶遇的女子竟正好是自己所等之人,更何况,这位女子是多么的与众不同,那种与众不同,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气质。白天看到她,虽然并无打扮,甚至因慌张而显得凌乱,但是一种无意间外露的东西却已使他不自觉地对她产生怜惜,想要帮她。而此时,她略施妆容,打扮虽然简单,只是换下了白天的素衣,而着了一身浅绿色丝质绣花衣服,脚穿平底浅色布鞋,头发自一边经额头轻轻绾了一个大的松散的麻花辫,并用绿色丝带束着,后面是如瀑的长发柔软地垂下,这是江南女子的习惯打扮,而在若蝶的身上,与她那如黛烟眉、幽黑的双眸以及娇小的脸庞相衬得恰到好处,给人一种清新脱俗的美。从小在满人的圈子里生活长大的他,第一次见到这样出尘的女子,恍若蓬莱仙子,不禁让他呆了。
      而另一束目光则来自另一个角落,从她进来,就一直细细打量着她,不停眨着眼,好像对她的打扮、她的举止有无限的兴趣,想要好好研究一番,她的打扮和她的旗袍装束到底哪个更有趣呢?她也许正这样想着。
      待若蝶向鄂尔泰及福晋行完礼,鄂尔泰挥手摒退了下人。福晋径直走下座来,到若蝶身前,然后一把把若蝶搂在怀里,自己竟抽泣着哭了起来,边哭边抓着若蝶的手:“我可怜的孩子,可怜的妹妹,还有爹……真没想到我离开家这么多年,家里发生了这么多变故……连爹故去,我都没有机会回家看望一眼……上天真是捉弄人啊…………”她这一哭,又让若蝶隐了多日的眼泪又开始簌簌的掉落下来,两个人就这样落着泪,连其他人都不禁动容。
      哭过一阵后,福晋抹抹若蝶的泪,又将自己脸上的泪珠拭下,强作欢笑的道:“咱们先别提这些伤心事了。你临行之前,大哥便已给我家修书一封,信上已经言明父亲和妹妹离世还有你此次北上种种。所以我们算好了这几日你便可抵京,于是才让容安去渡口接你。真是因缘巧合,容安已经跟我说了,总算把你安全地接到了府中。孩子,今后你就把这儿当成自己的家,这儿都是你的亲人呢。今后也不要大人福晋的叫了,只管叫姨娘姨父便是。有什么需要和不方便,也只管找我。来,过来。”说着,拉起若蝶的手,又招呼站在旁边的两个孩子。
      “这是你表哥,鄂容安,你们已经认识了吧,呵呵。”福晋面带笑容地向若蝶介绍着。
      若蝶微微抬起头,她的眼又接触到白天他眼中那缕温和熟悉的目光,对于这样的巧合,若蝶也很吃惊,是否这世上真的存在所谓缘分,而证明这种缘分存在的一刹那,就是四目相对时他的心跳了,她的心也跳了。
      “这个是小女珞雅,还不知道你们俩谁大呢。”福晋拉过旁边的女孩,而她仍瞪着俏皮的大眼睛望着若蝶,好像还在研究刚才没有研究完的问题。
      “我是康熙四十七年四月出生的。”若蝶先自报了生辰。
      “我是腊月出生的,真可惜,还比你小哩。”珞雅瘪瘪嘴,好像挺委屈,不过又转口道:“虽然我比你小那么一点点,但是我可会罩着你哦~”,说完,握紧拳头,把大家都逗乐了。
      “咳,”一直沉默无语的鄂尔泰终于发话了,他走下来,面色由从容变得多了一些郑重:“若蝶,你贵为千金之躯,为今只能委屈你先把寒舍当成自己的家住下,对外不要多言及其他,府里所有人等,只能当你为府中的贵客,你的格格身份万不可轻易泄露,此事事关重大,务须谨慎。”
      一听到“格格”两个字,若蝶的心里流过了一丝暖流,可不是吗?她是王爷的女儿,自然贵为格格,这两个字无疑说明了她的身份得到肯定。但她在乎的不是“格格”这个金黄色的称呼,她在乎的,只是一个爹,一个人世间最最普通最最平凡的爹。若蝶的心里有一丝慰藉的感动,但鄂尔泰的话,却莫名的让若蝶的心隐隐地不安。

      若蝶趴在花影轩外的斜栏上,安静地望着天上一轮孤月。这注定是一个无眠的夜晚。
      花影轩是府里特意因若蝶的到来而打理出来的,院内一应陈设皆模仿江南景色,一片不大的荷塘,塘中一小巧亭台,由曲折的回廊与岸边相连,另有假山、花园,阁楼俱有精美的镂空图案,屋内陈设也大抵模仿江南居室,相必这小院也是当初为福晋而修造的吧。
      “小姐,我怎么觉得怪怪的。今天见到鄂大人和福晋,他们也不提要帮小姐找爹的事,只是让我们先好好的住在这儿,而且还要小心谨慎,不让别人知道,你说这是为什么啊?”玉琢刚从屋里出来,见若蝶趴在那儿默不作声,便不假思索地说出了自己的疑惑。
      若蝶没有回答,她依然静静的望着天空,玉琢的问题让她又想起了鄂尔泰的话:“此事事关重大,务须谨慎……”之前的那种不安又涌上心头,她也觉得很奇怪,既然自己此番北上的目的那么明确,他们俱已知晓,又为何不言明如何付诸实施如何安排她和她爹相认,至少告知一下她爹近来的情况让她心里有个谱也好啊,鄂尔泰官居大学士,为雍正皇帝近臣,和朝中王公贵族不谈深交,但至少也算打过照面,要打听更不是难事,但鄂尔泰却为何连此事提也不提呢?
      “姨父这样说自然有他的道理,咱们先不要慌张,也许他们是等着有妥当的时机再作安排吧。”若蝶这样说着,似在安慰玉琢,也在安慰自己。
      玉琢无奈地撇撇嘴:“也许吧……小姐,不早了,快回屋休息吧。”
      接下来的几天,学士府一如从前的宁静,鄂尔泰每日例行入宫早朝,鄂容安则每逢双日入宫侍读,所以府里大多数时间都只有女眷,福晋自是隔三岔五的往花影轩跑,对若蝶嘘寒问暖、关怀备至。自苏映蕖过世后,若蝶的丧母之痛一直没有消减,而姨娘的关怀多少让她找回了一些母亲在世的感觉,因姨娘和母亲有很多相似,尤其是那种温柔体贴,她对若蝶的宠就像是对自己的孩子,毕竟在这府里,福晋是若蝶最亲的人了。
      福晋对若蝶的关爱的连锁效应,就是拉近了若蝶和珞雅的距离,除了福晋,光临花影轩次数最多的就是珞雅了。一来珞雅终日在府里无聊,和若蝶年龄相仿,也正好多了个说话的伴儿,二来也好向若蝶讨教讨教她那些新鲜的物事,消解消解她的好奇心。
      这日,珞雅闲来无聊,在府中踱来踱去,不觉又踏入了花影轩。
      花影轩内,若蝶正倚窗闲读,玉琢也正自收拾着房间,没有注意到珞雅。珞雅嘴角一扬,心里一阵偷笑,冷不防冒出一句:“珞雅拜见格格,格格吉祥。”并将手里的手帕一甩,一脸谦恭的奴婢模样。
      这一说可把若蝶惊个不小,忙走过来将珞雅拉近屋内:“珞雅,你可不要乱开玩笑啊。”从未有人直呼过她格格,更别说请安,这声“格格”倒真是把她给吓住了。
      见若蝶一脸惊慌,珞雅在心里为她的恶作剧达到效果而暗自庆幸,表面上又不露声色地道:“我哪有开玩笑啊,你本来就是格格嘛。”说着,还不忘斜眼偷瞄若蝶,看她的表情。
      若蝶又急又拿她没辙,只好别过头去,故意装作生气地说:“你若再这样叫我,我就不理你了。”
      珞雅见自己的搞怪失效,立即回道:“格格息怒,奴婢知错,以后再也不敢了。”
      “你……”若蝶真是又好气又好笑,回过头来就掐住了珞雅的脸蛋:“你呀,真是服了你了。”
      珞雅故意大呼饶命,那姿态真是可爱又可笑,连她自己都不禁笑出声来,旁边的玉琢,更是早就笑得前仰后合,直呼肚子疼了。
      待静下来后,若蝶心里一想,珞雅虽终日住在府中,但朝中大事,也多少能从她阿玛和哥哥口中听到一些,不妨向她打听打听,也好使自己心里有个底儿。于是便开口问道:“珞雅,你知道我爹,八王爷胤禩近来的情况吗?”
      “嘘——”珞雅将手指放在唇上,将若蝶拉到一边:“这话你可千万不能让别人听见了,自当今皇上登基以来,因避讳,将你阿玛以及你其他几位叔伯名字中的‘胤’字均改了‘允’字,所以啊,你阿玛如今叫‘允禩’不叫‘胤禩’了。”
      若蝶心里一沉,但又不住地在心里安慰自己“自古以来新皇登基,兄弟易名都是常事,只是改了一个字而已,没有什么的”。又继续问道:“那,你还知道别的吗?”
      “别的,我就不知道多少了,只知道八王爷被封廉亲王,当时诏告天下的时候大家都知道的,还有……哎呀,我也不知道,自从收到舅舅的来信后,阿玛就很少在家里提起廉亲王的事了。”珞雅无奈地摆摆手,一副爱莫能助的样子。
      若蝶又是一阵沉重,那丝不安又向她袭来,她想起了不久前福晋来花影轩时说过的一句话:“孩子,你要相信,无论怎样,姨父和姨娘都是为你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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