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伦花园》百兰蒂

6、Chapter 6

　　Chapter Six－1

　　“喂，”他看着我把图纸详细地跟那位被他称为“大胡子汤姆”的讲完后，“你就不用量量我的三围等这些东西？”

　　“他知道的吧？”我回答，“再说，你那不是标准身材么？名模先生！”我觉得好笑，他们模特一个个都是那么好的身材，难道还会担心尺寸问题？也许他在故意耍我玩吧！

　　“你现在是专门为我设计，”他笑嘻嘻地说，“当然要给我弄得合身点才行啊！”

　　“哦，”我不知道说些什么，“那我给你量量。”

　　“那还差不多。”说完，他就问“大胡子汤姆”，“大胡子，有没有量尺？”

　　大胡子汤姆疑惑无比地看着他，问，“你要那玩意干什么？”仿佛，他是从外星球来的外星生物。

　　我耸耸肩，无奈地摇了摇头。在我看来，这个身高一米八多（目测的，一米八八左右的样子，因为他看上去比身高一米六八的我高了大概20厘米的样子），长着一张迷人面孔的大男生还真是幼稚得要死。这跟我第一眼看到他时的感觉不太一样。开始我以为他是那种自以为是，高高在上，不可一世的那种冷面模特呢。

　　“量尺，汤姆！”他提高声量。

　　“怎么量啊？”我问，因为他穿了一件黑色的羽绒服。

　　二话不说，他就把羽绒服给脱了。只剩下一件粉紫色的线衫。果然是不错的身材。宽大的领口暴露着他漂亮的锁骨。

　　“呃……从腰围开始吧。”我感觉脸有点微微发热。

　　“随便。”他站在那里不动，等着我过去。

　　郁闷，为什么脸会越来越来烫？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种经历感触，就是当自己意识到自己的脸在发烫时，脸反而会愈发烫。我现在就是处于这种尴尬的境遇。轻轻呼了一口气，用轻松的语气问：“身材果然不错呢！”用来让自己摆脱这种讨厌的尴尬。然后双手伸到他腰的后面，再绕过来，一看，天！这是男人的腰吗？！似乎比我的还要细！天呐！太不公平了！我有种想撞墙的冲动。作为一个女人，我从来没有对自己的外表有过自信。身高是还不错，当然只是说作为中国人，我的身高还算是中等偏上的，但当然不能跟这些从小喝牛奶，吃奶酪等高蛋白长大的洋妞比。体重一直是我心头病。虽然说我不是那种很胖的人，但绝对不会有人说我“苗条”，只有人说我“高大”。来了这里以后我才稍稍心理平衡了些。跟这些洋女人相比，我算是比较“娇小”的了。走起路来全身一颤一颤的人大块头到处都是，从一下飞机开始我就意识到了。当然了，洋女人当中身材好的也很多，只是，相比之下，这儿的大块头数量，“质量”明显比中国要占优势。我也尝试过减肥，但效果不明显。最后，我不得不相信一句话，“基因决定一切”！想想我的外婆，似乎我还应该感到庆幸。但是，我奶奶很瘦的，我为什么不能遗传她的基因呢？而且，我还经历了从瘦到胖的过程，这让我很气愤。我宁愿小时候胖一点，现在瘦一点。但事实刚好就相反。更让我气恼的是，不管我怎么少吃，我就是不能瘦到不行。最后，我只能接受这么一个 “我”。

　　“那是当然的，”他的声音从上方传下来，“你羡慕吧！“他的语气听上去像个爱炫的小孩子一样，很幼稚。

　　“果然还没有长大，小孩。”我笑着跟他开玩笑，并记下了他的腰围尺寸。

　　“身体长大了，”上面继续传下来他的声音，“不觉得我的身体已经很成熟了么？”

　　“是啊。”我随便应付着，然后打算量他的臀部。我把双手伸过去，突然觉得这个动作很变态。

　　“剩下的你自己量吧。”我收回我的双手。要死！脸又开始发烫了。

　　“为什么？”他却在此时弯下身来。我看到了他那双漂亮的眼睛。

　　“你的脸，”在我的沉默无语中，他开口道，缓缓地，“很红。”

　　“是吗？”我勉强地笑笑。

　　“还很烫。”

　　在我还没有做出任何反应之前，几根凉凉的手指碰到了我的脸颊。我呆呆地站着，脑中一片空白。

　　“不跟你玩了，”手指随即离开了我的脸颊，“去看看他们是怎么制作你的作品的吧。这对你以后有好处的。”

　　郁闷！这都在做些什么啊？我的脑壳里似乎装满了浆湖，晕糊糊的。不跟我玩了？他怎么老是像个小孩子一样的？他怎么能这么随便地碰我的脸啊？而且，刚才的我估计要有多傻就有多傻。丢死人了。他不会认为我也是那种“花痴”吧？！郁闷！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请问，我的衣服什么时候可以完成啊？”我问“大胡子汤姆”。汤姆看上去已经有五十左右的样子，似乎在Canna呆了很长时间了。因为缝纫室的其他人碰到他时都是一脸的尊敬，好像他是他们的前辈似的。

　　“三天以后，”汤姆一脸的棕黄色胡子，五官长得看上去有些严肃，“你是Miss Lee？”
　　“是的，”我说，“很高兴认识你。”

　　“不知道你清不清楚，像你这样不是Canna的设计师，是没有使用Canna缝纫室的权力的。”他面无表情地看着我，说出这么一句没有温度的话来。我不知道怎么回答。因为是RoondyCander那个家伙带我过来的。尽管我开始也对这点抱以怀疑，但我看到汤姆一声不发地接过我的设计图纸并让手下人去干的时候，我打消了怀疑。没想到最后事情会变成这样。

　　“我……我……”我不知道怎么处理这么尴尬的事情，脸涨得通红。

　　“大胡子！”Roondy Cander却在此时插进话来，“你这老头在说些什么？”

　　“我只是按照先生立下的规矩办事而已，Cander先生。”汤姆礼貌地回答道。

　　“什么规矩不规矩的，如果他知道了，就说是我要你这么做的不就行了？老古板！”让我难以理解的是，似乎，Roondy Cander在Canna的地位非同一般，他完全没有把别人都尊敬的汤姆放在眼里。咳，是Canna当红的模特难道就能这样吗？太小孩子脾气了。

　　“是，知道了。”汤姆脸上还是什么表情也没有。

　　“不好意思，让你为难了。”我不好意思地向他表示歉意。

　　“没什么。”还是没有表情的脸。

　　“Tom，过来一下！”一个男声响了起来，“给我看看昨天给你的那些做得怎么样了？”
　　我很好奇，这儿除了Roondy Cander，居然还有别人也对大胡子这么不尊敬，直接叫他的名字！他是谁呢？我把头转向声音发出来的方向，看到了一个戴着一副茶色眼镜的男人。

　　“更好，事情可以简单化了，”Roondy讲了一句我听得一头雾水的话。

　　“你也在，Roondy。”那个男人似乎有些吃惊，在看到Roondy Cander的时候。

　　“这个女孩想借用缝纫室，可以吗？”Roondy的脸上并没有多少表情。我觉得很怪，就算先前他在跟Tom讲话的时候还是微笑着的，像个耍赖的小孩子，为什么看到这个男人以后脸上的表情一下子消失了呢？看样子，这个男人非比寻常，在Canna。等等！我的脑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我的呼吸一下子急促起来。我紧张地看着这个戴着茶色墨镜，气质不凡的男人，突然觉得自己快不能呼吸了。

　　“这位小姐是……”这个男人似乎到现在才注意到我的存在。

　　“Maylon Lee，10个应聘者中的其中一个。”Roondy回答，没有表情。

　　“哦……”我看到这个男人的嘴角往上扬起来，“原来是她。”尽管他的眼睛被茶色墨镜覆盖住了，但是直觉告诉我他在打量我，从头到脚。原本就因为紧张而涨红了脸的我，自己明显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已经有些发抖了。

　　“别看了，告诉我可不可以？”Roondy的声音。

　　“当然！”男人很爽快地回答，“Tom，给我看样品。”

　　“好的，先生。”Tom转身到别的房间去拿东西。

　　“谢谢，Green先生。”我想我没猜错，Tom的话证实这一点。

　　“反应很快嘛！”他的嘴角又扬了起来，“你叫什么？”

　　“Maylon Lee，”Roondy抢在我的前面替我回答了，“年纪还没很大，记性却这么差。”听得出来，他对Green先生的语气并不好，而且，脸上依然是没有表情。

　　“记住了，”Green先生并不计较，“希望后会有期。”

　　“废话！”我很奇怪，Green先生欠了这个家伙什么了么？为什么他对Green先生的态度这么差？

　　Chapter Six－2

　　“这里应该再小一些，这里好像……”他拉扯着身上的衣服，不满地说，“跟你讲要量过的……”

　　“我让妳自己量的啊！”我打量着眼前的他。衣服已做出来了，比预先Tom讲得还要早一天完成。

　　“哪有模特自己量自己身体的，变态死了！”他摆弄完以后抬头问我，“怎么样？”

　　“不怎么样。”我回答，胸口闷闷的。我说的不怎么样的意思是没有我想象地那么好。因为他是个好衣架子，所以很傻的衣服放到他身上也会很出彩。郁闷。我一下子有种跌入谷底的感觉。

　　“我觉得还不错，”他似乎看到了我脸上的表情，安慰我说，“真的。”

　　“算了吧，”我朝他勉强地笑笑，“我自己心里有数。谢谢你的安慰。”

　　“没关系，可以从头再来过，想想，你还有五天时间。”他拍拍我的背，说。

　　“哪有你说得那么简单？”我苦笑道，“你以为……算了，你不懂的。”

　　“喂，你这样就不对了，只要还有时间，你永远都有机会不是么？”他还真是有耐心呐！连我自己都在打退堂鼓了，他却还对我抱信心。哈哈！我觉得他很可爱。

　　“谢谢。”我笑着，开玩笑道，“就是因为你选我在才会这样的。”

　　“为什么？”他疑惑地问。

　　我笑得很奸诈，说：“因为我只对设计女装感兴趣，哈哈！”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凝固的一瞬间，我忍不住笑起来。

　　“Maylon Lee，你死定了！”头被他的手恶狠狠地揉了几下，这下换我的表情凝固了。他这是在干什么呀？我跟他有这么熟吗？

　　“别碰了。”我说，并偏了偏头，示意他可以停止了。

　　“啊？”他疑惑不解。我知道，我知道很多女人都对你倾心，巴不得接近你，但是，不包括我。我对男人只能停留在欣赏的层面上，因为，我觉得这个世界上的男人都是一样的，都一样的不值得我信任。

　　“我们并不熟，Cander先生。”我说。我希望我把我的意思表达地足够清楚了。我知道跟女生打打闹闹也许对你来说再正常不过。呼……

　　“你刚才都说了些什么？”他的声音突然变得相当低沉，“如果我执意要碰你的头呢？”
　　什么？这次又轮到我吃惊和疑惑了。

　　“你说什么？”我问，而且心莫名其妙地漏跳了一拍。我盯着他的锁骨，不敢看他的眼睛。

　　“你还真是特……”低沉的声音，充满了魅惑。加速跳动的心，和瞬间发烫的双颊。

　　“Roondy！”一个尖锐的女高音滑过耳膜，让我的脑袋涨呼呼的。

　　“嗨！Candy”Roondy的声音。

　　Candy？哪个Candy？为什么最近老是听到这个名字？

　　“她是谁？”那个尖锐的女声的主人是一个冷艳的女人。高挑的身材，耀眼的金发，鲜艳的红唇。很眼熟，没错，我见过她。就是那个上次男士争着想要的那个模特。她冷冷地扫了我一眼，径直向他走过来。

　　“我的设计师啊。”Roondy回答。

　　“哦……”她讲的同时又扫了我一眼，用眼角。

　　这个升降调的“哦”听得我很不爽。它的潜台词是：原来是这么一回事啊！看样子这个冷艳的对我没多少好感。刚好，不知道为什么，我对她也没有好感。人都是这样的，对别人都会在第一时间做下定义：她或他对我友好吗？他或她会是怎样的一个人？有些时候感觉很准的。这就是人的第六感吧。

　　“今天就这样吧。”我说，脸上没有多少表情，“再见。”

　　“嘿！”他叫道，“就这样走啦？”

　　“嗯。”不然你还想怎样？我可在这个女人面前呆不下去了。衣服一下两下也是改不出什么名堂来的。我干嘛还呆在这里？

　　“去喝杯咖啡吧。”冷艳女人的声音。她就站在他旁边，斜睨着眼看看我，又笑着挽起了Roondy的臂膀。

　　“等会儿，”Roondy用那只自由的手拉了我一下，微笑着说，“一起去吧。”

　　“不用了，”我笑着对他说，“我还有很多事要干，不是么？”

　　“那……随你便。”他耸了耸肩。

　　“我们走吧。”那个女人拉起他的手就走，看也不再看我一眼。

　　这女人……对我放射出好强的敌意……难道她觉得我对她来说是个威胁？拜托！用你那漂亮的脑袋好好想一想，这有，可能吗？真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