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伦花园》百兰蒂

5、Chapter 5

　　Chapter Five-1

　　自从那次“暴风雪之旅”之后，我就很少与那个叫Refuse Buttor的怪人碰过面。也许是因为我一直在忙着设计图纸的事，很少走出自己房间的缘故。但对于他这个人，我真的一点儿也不清楚。我不知道他是干什么的，来自哪里，他每天神出鬼没地在干些什么，这个我也不清楚。但自己仔细想想也觉得没什么奇怪的。虽然我们住在同一屋檐下，说得精确一点，是住在同一层楼里，但我也没有把我的情况告诉他。我们的世界是不互通的。这样想的话倒也是啊！问题是，我会在这里住多久？他会在这里住多久？我觉得，这个地方很玄乎，就像它表面看起来一样，太奇特，太诡异了。表面看起来只是一座废弃的工厂，那种看起来就让人的好感顿消的地方，但事实上，里面的一切才叫人真正的大吃一惊呢！错综复杂的布局与结构，刚刚来的前几天，一个人的话一不小心还会迷失在这个“迷宫”里。还有，他与这个废弃的关系到底是怎样的？打死我都不相信他给我的解释。一个自称不是这个国家的人居然一个人守着这么大的一个废弃的工厂？亲戚的？就算是，可我总觉得这里面有着一个大大的秘密。也许这就是我潜意识里为何还留在这个鬼地方的原因。不过这已经是后话了，多年以后的某一天我才意识到这。人真的是一种被命运束缚着生物。有些时候，我们无法预知我们未来将邂逅的人与事；所以，我们更无法实现所谓的“改变命运”的努力。命就是命。无法改变。

　　管它呢！我对自己说，只要能成功地进入Canna，那么，估计也要离开这里了。我在这里不会呆很长时间，管它这种闲事干嘛？

　　等等！我是不是对自己太过自信了？就像读书的时候，不知道别人有没有这样的感觉，考完试，感觉特好的，往往结果出来总是吓我一跳；反倒是没有感觉的几次，结果出来却是出乎意料的好。真不知道这是什么定律。那万一，不能进入Canna，我离开这里吗？

　　想来想去，头都被搞大了。怎么办？烦死了！出去泡杯咖啡喝喝。

　　我喜欢喝便利的速溶咖啡，而不是一般咖啡爱好者所忠实的现煮咖啡，尽管也是相当偏爱醇香的现煮咖啡的口味。从这点就可以看出，我是个很喜欢偷懒的人。

　　“嘿！你在做什么？”

　　我被突然闪进来的人影吓了一跳，后一想，我有这个必要么？这个地方除了我就只有他了，有必要吓一跳吗？除非我见鬼了。说到鬼，还真有些恐怖。读过很多关于盗墓的小说，都是在高中时代那些无聊的晚上看的，一看就看到凌晨两三点，甚至更久。其实看多了也没觉得有多可怕了，这个世界上总没有鬼怪之类的。想象真是个奇妙的东西，让一切不可能变成可能。总觉得人真是种奇怪的动物，特别是那些先前的皇家贵族，死了还要折腾一下，很不容易啊！

　　他不语，径直从我眼前走过，拿起他的杯子，倒了一杯水。动作相当得悠闲自如。

　　“杯子洗得挺干净的，”我什么都没想，也没意识到自己到底在说些什么，只是看到什么就说什么，“为什么不把衣服洗得干净点？”

　　我看到他喝水的动作顿了一下，但我没办法看到他脸上的表情，就是因为那副可恶的墨镜。他继续无语。

　　“不好意思，我不该问的，”我说，但脸上并没有多少道歉的诚意，“为什么你的手也这么干净呢？我很好奇。”

　　终于想起来为什么我上次看到他给我开门的时候觉得怪怪的了。就是他那双白嫩干净的手，让我觉得很奇怪。他这么干净的手，与他浑身邋遢的衣服，形成了多么鲜明的对比！

　　“继续选择沉默吗？”我说，并带上一个笑容，“我知道，‘好奇杀死猫’（Curiosity kills the cat。），但我真的很好奇。”

　　“不关妳的事。”

　　他，缓缓地吐出这几个字，淡漠的语气，就像第一次见到他时那样。

　　“我知道……”我脸上的笑容消逝，“这个地方，有着怎样的一个秘密呢？你有没有想过你当初答应把房子租给我的后果？”

　　沉默。他这个人很喜欢以沉默来回答问题。

　　“也许，这世界将多一个人，知道这座废弃工厂的秘密呢。”对于他时不时摆在我面前的沉默，我倒是已经没多少想法了。

　　“随便，”他又缓缓地走到我的跟前，微微俯下身，把那杯水举到我面前，说，“祝探险成功。”说完，随着“吧嗒，啪嗒”的拖鞋声，漠然地走向他的房间所在的那道走廊。

　　我真的要晕倒在地上了。如果我的鼻子没有毛病的话，那么我可以肯定的是，他刚伸出手的时候有一股淡淡的香味，然后，才是那股难以描绘的难闻味道。这，是怎么一回事？一个邋遢到他那样地步的，怎么可能还能在身上闻到香味？难道，是我的鼻子出问题了？

　　************

　　“嘿，伙计！”我用双手敲他房间的门，很用力地，一下紧接着一下，“出来一下！”

　　没反应。好吧，我继续。

　　“伙计！开门啊！”

　　还是没反应。妈的。

　　“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命！救……”在我扯开嗓子喊得正过瘾的时候，门开了。

　　“什么事？”他，还是戴着那副墨镜，一头乱糟糟的头发，活像一个鸟巢，而且还是那种不关他事的语气。

　　“浴室龙头出不来水，”我尽量装出一副事情很严重的样子，“怎么洗澡啊？我好几天都没有洗澡了，这不是要了我的命么？！”

　　他没说什么，被墨镜遮盖住一半的脸庞一动也不动地一直对着我，似乎在盯着我看。

　　我被“看”得有些心虚，故意又扯开嗓子：“你去我那儿看看，我去你那儿先将就一下，没问题吧？”

　　他还是不说话，一张扑克脸还是一动也不动。

　　“不可以吗？”我问，故意用一种很低落的语气，“你很吝啬。”

　　“你很……”他开口，似乎找不出合适的词来，讲了“very”这个词后就讲不下去了。沉默了一会儿，他用手摸了摸自己的下巴，说，“快点。”

　　“你同意了？”我不敢相信地问。

　　短短的几秒钟沉默让我快窒息了。做坏事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总觉得别人看自己的目光充满了怀疑。尽管他是戴着眼镜的，我还是觉得他眼镜后面的那双眼睛刚刚一直死死地在盯着我。

　　“不是快出人命了么？”他不咸不淡地说，一如他平常的语气。

　　“我去拿东西。”不容他有任何反悔的机会，我说完就转身。

　　哈哈！我倒要看看你的真面目！水龙头不过是被我用橡皮堵住了。对付他这种人就是得“狠”一点。哈哈！我心里那只快乐的小鸟在不停飞翔。

　　深呼一口气，踏过那扇门，一股奇怪的味道钻入鼻孔，但是很淡。不用多想，是他身上的那股奇怪的味道，这让我不经意地皱了皱眉。望过去，发现对面墙上赫然挂着一幅艳丽夺目的油画，就像客厅里的那幅艳丽的罂粟。只是，这幅上面的是一位穿艳丽上衣的女人。女人被画得很抽象，五官比例也不协调，尤其是那双眼睛，大得出奇。嘴唇是极其艳丽的红色。衣服上面的色彩有种让人眼花的感觉。让我奇怪的是，这幅画很明显得歪掉了，真不知道是故意的还是挂得时间长了的缘故。别开目光，转向房间的其他地方。古色古香的，充满欧洲风情的床、地板、桌子、椅子、柜子……

　　天！这就是他的房间？！完全出乎我的意料。白色的沙质窗帘一晃一晃的，晃得我头有点发晕。

　　走进浴室，看到的是那种看上去年代有些久远的卫具。浴缸看上去好大，比一般的要大上一倍，足可以容下两个人同时洗澡……

　　天！快打住。我脑子里怎么会有这种怪想法？什么时候我的思想变成这样了？

　　我心虚地别开眼，看到了浴缸对面的那面巨大的落地镜子。镜子看上去也很古典。优美的外框，缠绕着弧度优美的图案——这种藤蔓图案，一直是我的最爱。

　　哎，在浴缸对面装这么大一面镜子，不知道是用来派什么用场的？是用来欣赏人体艺术的么？或者，两个人一边洗着鸳鸯浴，一边透过对面的超大镜子来观赏的……天呐！多么让人浮想联翩的一幅桃色画面啊！

　　天！打住！我怎么又想到这个方面去了？！

　　再次心虚地别开眼，把目光放到马桶上……老式的抽水马桶……这玩意儿我就不多加描述了。把目光往下移，看到了花哨的地面装饰……

　　设计这间卧室的人是个人才！古典却又花哨，花哨但又不俗套，这种房间风格我很喜欢。哎，原来这个外表看起来那么阴森恐怖的废气工厂，里面却别有洞天，真相知道这些让人惊叹的室内装饰，是谁设计出来的……

　　“站着做什么”身后突然传来一个声音，把我着实吓了一跳。

　　“你来干什么？！”我又有点做贼心虚了，但又不得不装出一副理直气壮的样子。

　　“往右是热水。”他也不多说，说完这些他就往外走。

　　“哦……”

　　Chapter Five-2

　　“啊！好软啊！”走出浴室后习惯性地往床上一趟，闭上眼睛。四周很静，静得……只剩下呼吸声。很喜欢洗完澡以后全身放松的感觉，忘掉一天的烦恼，好好地睡上一觉。明天又会是新的一天。

　　“呼呼”，呼吸声就在旁边，均匀地一高一低。但，好像……不是我的。等等！我这是，在，他的，房间！那么，旁边的这个人应该就是……

　　我深吸一口气，然后慢慢地睁开眼睛，再缓缓地转过头去。天！我快没有呼吸了！

　　他是谁？

　　长长的睫毛，随着呼气一颤一颤地抖动着。狭长的眼睑，闭着。笔挺的鼻梁，白种人的优势，让我好羡慕。微微闭紧的嘴唇。柔顺的金黄色发丝垂在额前。光洁完美的皮肤，除了鼻翼两边点缀着一些雀斑之外，脸上找不到任何痘痘的痕迹，可以称的上是无瑕疵。

　　“呼……”我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又重重地咽了一口水。这就是白天我见到的那个邋遢无比的家伙吗？他就是Refuse Buttor吗？他，真的是他吗？我疑惑地，且惊讶无比地盯着眼前这张……这张让我有些惊艳的脸，张大着嘴，只是呆呆地望着。

　　为什么明明有那么……那么……怎么形容呢？反正眼前看到的这张脸，比我想象得好得多了。原本以为他是因为长了一张难以见人的脸才用墨镜每天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但是，他长得又不丑，而且还是那种还比较过得去的，但为什么他要用墨镜来遮掩他的面目呢？他从未在我面前摘下过眼镜，到外面去的时候也从不摘下，让我以为这副眼镜是长在他身上的。

　　目光扫到他柔顺的金黄色发丝上。他的头发又是怎么一回事？难不成，那个像鸟窝一样的头发，是套上去的假发？但是现在我看到的头发看上去很直，不知道他有没有拉过。突然有种想伸手摸摸他头发的冲动。他应该是睡着了吧？摸一下总不要紧的吧？

　　“在干什么？”

　　突然响起的声音把我吓得动都不敢动。不会吧？他醒了？天！脸就这样“腾”地一下烧了起来。好丢脸啊！被抓个正着！上帝！变出一条缝隙让我钻进去吧！

　　“你喜欢睡在那边么？”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

　　很奇怪，这声音的确是他的，但，为什么眼前的这张脸一动也不动？好像还是，睡着的？

　　“妈呀！见鬼了！”

　　此时我唯一的反应就是觉得见到鬼了。我叫着，以惊人的速度从床上翻滚下来。天呐！这世界真的有鬼！

　　“Gorege，”他的声音，从我的背后传了过来，“天亮了。”

　　此时我的脑中一片空白，已经没有任何逻辑思维了。我只知道我见“鬼”了。而我，刚刚差点就要碰到“鬼”的头发了！太恐怖了！

　　“干什么？”一个陌生的男声从床上躺着的那个人的方向传了过来。

　　我惊恐地瞪大眼睛，不明白眼前发生了什么。

　　“她是谁啊？”床上那个人继续开口，揉揉眼睛，并从床上坐了起来。

　　“爬下来。”这个声音还是他的。

　　这是怎么一回事？我疑惑地回头，发现他，那个顶着鸟巢，全身邋遢的家伙就站在门口，倚着们站着。

　　“嘿，伙计！”床上那个叫做Gorege的男人提高音量，“你的脾气，还是那么臭啊！”说完，他大笑。

　　“地上很舒服么？”

　　我不知道这句话是他们中的哪一个说的。由于受到过度惊吓，我的大脑还是出于罢工状态，无法对他们的对话做出任何反应，木然地一动也不动，呆呆地望望床上的人，再望望门口的人。

　　感觉到一只手抓住我的手，一用劲，我就被从地上拉了起来。

　　“想不到，你在这么个地方还藏了这么一个……”

　　“三年不见，你还是老样子。”名叫Gorege的话被他打断。他缓缓地吐出这些话，手不知道在什么时候早已放开了。

　　看样子，他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听上去互相挺熟悉的。

　　哎，虚惊一场。我拍了拍胸口。我的大脑也终于开始正常运作了。

　　“哼！三年不见？”Gorege不知道为什么看上去似乎有些生气，“还说得出口？！”

　　什么意思？我不懂。可惜现场也没有人会给我解释。

　　“Hello。”我笑着打破沉默，对着那个叫Gorege的人说，“Maylon Lee，很高兴认识你。”

　　说实话，为什么刚才觉得他长得还不错，现在觉得他长得很一般呢？想不通啊。难道每个人睡着的时候都比平时要好看？

　　“Gorege Simon，非常高兴认识你。”他微笑着，“你是这家伙的女朋友吗？”

　　“啊？！”我一时呆住了，本能的反应，“你说什么？”

　　“闭上你的大嘴！”鸟巢怪人开口，依旧是那口气，“Gorege Simon，狗改不了吃屎，说的就是你吧。”

　　“只是猜测而已，”Gorege像个孩子似的努了努嘴，“不是就不是么。不过话说回来，你的品味什么时候变得这么……”

　　“是不是很想被揍一顿，Gorege？”Gorege的话又一次被他打断。

　　揍一顿？这话说得也太过头点吧？！原来这个冷冰冰的鸟巢怪人，是个隐性的暴力狂啊？！那我以后可得注意着点，惹了他那可就有苦头吃了……

　　“好，好，我怕你，好吧？”Gorege笑嘻嘻地举起双手，说，“兄弟，让你女朋友拿点吃的过来，我好饿啊！”

　　哈？！女朋友？！为什么这个人老是说我是那个鸟巢怪人的女朋友呢？可能吗？也许是因为孤男寡女地住在一起的缘故吧。今天的事真够荒唐的。不过，Gorege的出现让这个废弃的工厂有生气了很多。我跟鸟巢怪人没有多少话语。啊，何止只是“没有多少话语”？简直就是“没有只言片语”！原本想设个小计看看鸟巢怪人的“庐山真面目”，但是没有成功。为什么他不摘下眼镜呢？难不成他真的长得很“惊世骇俗”？我依然很好奇啊！

　　“手是用来干什么的？”

　　Gorege再次遭到鸟巢怪人的“攻击”。我很同情你，Gorege。

　　“想吃什么？”我问。

　　“能吃的就行。”他的要求倒不高，“全世界就属妳的心最硬了。”Gorege咬牙切齿地说，“难怪Candy会选择……”

　　“Maylon！”鸟巢怪人突然吼叫出我的名字，“拿蕃茄酱给他！”

　　完全呆住。一是因为他的声音。我从来没听见过他用这种语调讲话，啊，不是讲话，根本就是在吼，好像Gorege讲到了什么不该讲的东西。我此时看不到他脸上的表情，但可以注意到他的下巴在抖动。他很生气。二是因为他叫我的名字。从来没听过他叫我Maylon，他极少叫我名字，就算叫，也是叫Miss. Lee。

　　“伙计！别！”Gorege立马求饶，“我嘴巴臭，好吧？别让我看见蕃茄酱，好吧？”

　　“为什么？”我问，很好奇。他们两个讲话我总觉得听不懂。

　　“拿过来试试不就知道了。”他的语气平静了些，但话中明显带着嘲讽的意味。

　　“千万别！我可爱的Maylon！”Gorege无辜地对我说，“千万别！”

　　“马上就变成你的‘可爱的’了？”他又无比嘲弄地说道，“‘优点’继续在你身上发扬光大啊？！”

　　“我出去了，你们继续聊。”

　　我的头都大了。这个房间我是呆不下去了，又吵，又有股怪味。

　　“咖啡加牛奶，还有黄油面包。”

　　Gorege这个家伙还真有些搞笑，他把“黄油”这个词故意念得特别响，特别狠，似乎恨不得现在就把黄油——也就是我们的黄油先生——给一口吞下似的。

　　呵呵，有趣的一个人。

　　Chapter Five－3

　　“喂！为什么不坐在一起吃啊？这么娇情，都拿到自己的房间里去吃。怎么？怕对方偷吃啊？”这么怪的想法也只有Gorege大人才会想得出来。偷吃？我们俩是小孩子吗？这么幼稚。于是乎，我就很不好意思地坐了下来。一张四人坐的餐桌，已坐下两人。Refuse这个家伙才不管，拿起餐盘就往他房间的方向走。

　　“伙计，”Gorege起身拉住他，“给我一个面子好不好？”

　　他停下来，微微转头，说：“好好享用。”说完，不管Gorege，径直朝他的房间走去。

　　“哈哈！还是这么倔。”Gorege坐下来，笑笑，“我们吃我们的。”

　　“呵呵……”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傻傻地笑两声，然后自己顾自己吃。说实话，我好想念香喷喷的白米饭。一天到晚都是面包啊，匹萨啊，汉堡啊，三明治啊之类的，我都厌掉了。以前在中国的时候没觉得米饭有多好吃，甚至，上高中的时候，去食堂吃饭从来都不打米饭，因为食堂的米饭又硬又黄，反而变态地认为面包好吃。现在才知道，我的胃真的是“中国制造”。

　　“你为什么会住在这里？”Gorege却意外地开口。

　　“他登了招租广告，所以……”我都不知道怎么回答。说来话长啊，不是么？第一次在雪地里晕倒，被鸟巢怪人救起；后来在招租广告里里找到了这个便宜地地方，只是没想到是鸟巢怪人的。这样想想，我跟鸟巢怪人似乎还挺有缘分的。

　　“招租广告？”Gorege不相信地瞪大眼睛，“他疯了？”

　　“什么？”我听不懂，为什么鸟巢怪人登了个招租广告就说他疯了？

　　“疯了！”Gorege又讲了一遍，似乎极其吃惊。

　　“你是他的老朋友，对吧？”我问，很随便地问问。

　　“我们曾经可是……”他激动地说，“是老朋友。”后半句不知怎么的，音调降了很多。

　　“哦……”我找不出话来讲了。沉默了一段时间，我打破沉默，问，“他一直都戴着这么一副破眼镜吗？连睡觉都戴着的吗？”

　　“这个么……”Gorege看了我一眼，说，“你没见过他不戴眼镜的样子？”

　　“没有。”

　　“那就对了！”Gorege突然猛地一拍我的肩膀，“我也没见过，他从小到大就是这么一个怪人。”

　　“你们从小认识？”

　　“那倒不是，”Gorege笑着说，“我是说从我认识他起他就戴着这么副破眼镜。”

　　“是吗？”太神奇了，没见过这种人。难怪他那副眼镜看上去这么破旧，“世上居然会有这么怪的人！”

　　“你真的没见过他不戴眼镜的样子？”Gorege仿佛不相信似的，又问了一遍。

　　“没有啊！怎么了？”

　　“哦，难怪……”Gorege一个人自言自语，“我还以为他的口味改变了呢。”

　　“‘口味改变了’是什么意思？”我问。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昨天他也这么讲过，只不过话还没讲完就被Refuse打断了。还有，昨天似乎还提到了Candy。这是什么？不会是糖果吧？难道是个名字？Candy？这个名字听起来好像……还像在哪里听见过。不过这也没什么奇怪的，这英文名字跟中国名字差不多，叫Candy的这个世界应该有很多吧。

　　“没……没什么。”他的nothing讲得好勉强啊。似乎在隐藏些什么。我不想再说些什么了。算了，我不想进入你们的世界。你们留着自个儿的秘密吧。

　　“我对Refuse Buttor不感兴趣，请别误会。”说着，吃完最后一口三明治，打算喝掉最后一点果汁。

　　“你叫他，什么？”他难以置信地，一字一顿地问，瞪大着一双蓝色的眼睛，嘴巴也都张得很大。

　　“Refuse Buttor啊，”我很疑惑地重复了一遍鸟巢怪人的名字，“怎么了？”

　　“老天！”他大叫一声，“他什么时候叫……”

　　“你鬼叫什么？”不知道什么时候鸟巢怪人已经走出来了，他把吃得算蛮干净的盘子往桌子上一放。

　　“呵呵……”Gorege突然笑起来，“你看，我现在……都三年没见了，很正常得啊。”说完，他又笑了起来。

　　“你叫什么名字？”我问，转头对准鸟巢怪人。

　　“Refuse Buttor。”他刚想张口说什么，没想到Gorege却抢了他的先。“多有个性的名字。”

　　Gorege真的很搞笑，已经把我搞得快疯掉了。刚刚好像是他认为鸟巢怪人叫“Refuse Buttor”很奇怪的吧？！为什么现在……前后反差好大。算了，我不想知道什么了。我只是觉得鸟巢怪人的身上，以及这个废弃的工厂有着太多的秘密。但是，人家不愿意告诉我又有什么办法呢？我对自己冷笑一声。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要做那只猫。

　　“你们聊，我还有事情要忙。”喝完最后一口果汁，站起身，准备离开。

　　“你要忙什么？”

　　我发现我很怀念Gorege还没出现的那段“安宁”的日子。自从他出现以来，我发现我每天要补充很多额外的水分。鸟巢怪人绝对不会这么多话的。

　　“工作。”我要节省我的口水。

　　“你是做什么工作的？”口水战继续着。老天爷！

　　“设计。”

　　“哪方面的？”他还真的没完没了了。

　　“你是联邦调查局的吗？”我说，扬起左嘴角，“你又是做什么的？”

　　Gorege一脸不解地看着我，似乎想不通我的反应为何如此之大。

　　“还是跟以前一样八卦。”鸟巢怪人淡淡地扯进来一句。原来他也觉得Gorege很……

　　“服装。”我讲完这个词 ，不想再讲了。可是……

　　“什么？！”Gorege的声音啊！震得我的耳膜一颤一颤的。干嘛呀？有Gorege这个人在这里，我迟早会疯掉的！“你是服装设计师？”

　　“目前还不是，待业状态。”我向似乎还想继续问我的他挥了挥手，说，“停！我拒绝回答任何问……”

　　“Take off your clothes。Be my baby girl。”

　　突发响起的铃声盖住了我讲的最后一个词。我很不好意思地朝他们俩点了点头。

　　“进展怎样啊？”手机里传来一个已经熟悉的声音，“还有一个星期而已了，我很期待。”

　　“图纸已经出来了，”我边走边说，“但是到哪里去成型？说实话，对于缝纫我可一点都不在行啊。”

　　“标准的‘理论主义者’！”他在那头笑，“如果想成为Canna的一名真正的设计师，你还有很远的路要走。”

　　“别取笑我了，”我说，“没有经过正规的训练学习不是我的错，眼下，找到解决问题的办法才是英雄呢！”

　　“你把图纸带过来。”

　　“带到哪里去？”我问。

　　“Canna，”他回答，“上好的材料，上好的工艺，如果，再加上完美的设计，那么，我将是下星期天的焦点。”

　　“不要臭美了！”我笑着，“像我这样还没有正式成为Canna设计师的，怎么能动用里面的东西呢？好了，谢谢你的……”

　　“这你就不用担心，”他打断我的话，“整理一下过来，我等你。”

　　“嘿……喂？喂！”那头早就挂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