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伦花园》百兰蒂

7、Chapter 7

　　Chapter Seven－1

　　“Maylon，晚上有空吗？”

　　“没有。”我回答。

　　为什么Gorege呆了都好几天了还不走呢？不是说他这人有多少坏，只是已经习惯清静，而且此时又特别渴望清静的我真的对他的存在有些想法。怎么办？我可只剩下这最后的四天了，可是这位老兄的嘴就是一刻也不肯停歇。Gorege大哥，让我一个人呆着去吧。

　　“我们俩晚上要出去狂欢一下，你去吗？”

　　“谢谢，可是我很忙。”我依旧礼貌地回答。

　　急冲冲地解决午饭，准备最后的拼搏。怎么办呀？谁能让我摆脱此时的困境？太高估自己了。我根本就还只是一只雏鸟，却妄想占领辽阔的天空。一直以为自己在设计方面是有些天赋的，所以才会不顾爸妈的强烈反对，只身来到这么一个陌生的地方。人生地不熟，孤独寂寞，“财政危机”等问题我都经历过，或正在经历着。我就像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不，应该是黑发小丫头，在这个曾以为是人间天堂的地方跌到，碰壁。像不像一个小丑呢？如果此时的遭遇被锡那个嘴臭的家伙看见，不知道会被怎样嘲笑一番。我很想证明我的能力，可是，这种愿望越强烈，我却发现自己越力不从心，完全没有任何让自己开心的想法出现，更不用说去取悦Green先生挑剔的胃口了。怎么办？我发现自己都快有种想哭的冲动了。

　　“那么忙吗？”Gorege问，“就算是放松一下吧，说不准反而有促进作用呢！”

　　“是吗？”我看着他，一脸的迷茫，“你们要去自己去好了，为什么要叫上我呢？”

　　“你开车。”不知道什么时候出来的Refuse面无表情地对Gorege讲。

　　“为什么？”Gorege大喊起来，“那你干什么呀？”

　　“是你让我去的，”Refuse面无表情地看了我一眼，不，我的意思是他原本不知朝哪里的脸突然转向了我这边。这个细微的动作被我捕捉到了。莫名地，我的心狠狠地跳了一下， “不是我自己要去的。”

　　“什么时候回来？”我问。尽量控制自己不去想自己的反常行为。因为我知道这种情况对我来讲，往往都是适得其反的。我不想自己成为一只大龙虾。

　　“谁知道！”Gorege似乎还对Refuse耿耿于怀，口气听上去很不客气。

　　Gorege兄，请找对撒气对象，OK？！

　　灯红酒绿的生活我很难想象。因为在国内的时候，我根本没有体验的任何机会。我爸妈是那种很……怎么说呢？就是那种永远只看中央电视台的人：先是新闻联播，然后是气象消息，再是黄金时段的电视连续剧，接着晚间新闻。每天早上7点半起床，中午11点半吃午饭，12点午睡一会儿，傍晚7点左右吃晚饭，晚上11点睡觉。每天基本上上都是这样。他们俩都不太喜欢热闹的场面，也不喜欢应酬。对于我，他们的要求有点――对他们自己来讲，这并不算什么——严格。尽管我没有被压迫的童年，但是我的生活绝对称不上幸福。想象一下没有自主选择的生活，反正我无法接受。向往欧美的生活，因为那儿的小孩子有比较开明的父母。想想一个人住的Refuse！真不知道他父母是怎样的人！一个人住在如此冷清，又如此复杂的工厂里面，真的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想的。

　　“这是什么地方？”站在用霓虹灯装饰成的暧昧的大门，紫色的霓虹灯拼成了“EDEN”，隐隐地透着诱人心惑的光。紫色，尤其是深紫色，在我眼里一直都是高贵的，神秘的。据说，紫色曾是权贵的象征，因为紫色的布料很难染成。物以稀为贵嘛。一看就知道是那种地方。我知道，但不知道为什么，我就是想问问。

　　“酒吧啊！”Gorege一脸的惊讶，“你没来过这种地方？”

　　“啊？”我不知道是否应该告诉他实话，的确，这是我生平第二次来酒吧这种地方。第一次是一个高中同学的生日会设在酒吧。还记得很清楚的是，进去之前，几个男生像要赶赴刑场一样，壮气冲天地说他们的第一次就这么献给了我们的那个同学。脑中还没有任何决定的时候，嘴巴却抢先了一步，“不是，只是随便问问。”

　　震得耳朵都要发麻的超响音乐，昏暗的灯光和环境，一堆堆扭动身体的人，走进去的一霎那，有个声音突然在我的耳边呼啸而过，尽管周围是如此嘈杂，但我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李美伦，想回头吗？走进这里，你没有反悔的余地了。没有反悔的余地了。”

　　全身莫名的一震，头皮发麻的更厉害了。这个莫名其妙的声音，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这已经不是第一次听到这个似乎是从某部恐怖电影中逃逸出来的女人声音了。有些沙哑，有些低沉，又有些蛊惑。为什么？这个声音会出现？

　　“堵住了，被你。”头顶上方传来一个已经熟悉的声音。身体却控制不住地得更厉害了。

　　“哦。”我发出一个蚊子似的，只有我自己才能听到的声音，迈开脚走进去。乱哄哄的人群，在这种地方，我觉得自己有多么得格格不入。硬着头皮往人群中挤，突然发现，此时出现，对我来说，是个天大的错误的选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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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Refuse去哪儿了？”Gorege问。音乐声一下子变得高亢无比，连坐在角落里的我都明显感觉到莫名的骚动。有时候，人都很难控制自己的生理的本能反应，就像现在的我。音乐是个神奇的东西。它能影响人的心情，调动人的情绪。这里的人比我奔放得多，所以，几乎这里的每个人都在随着激情的音乐扭动他们的肢体，有些近乎疯狂的摇摆着他们的臀和头，像上了发动机的机器。Gorege在一堆性感的女孩那儿疯狂了一会儿，转而来到我这儿这个比较安静的角落。

　　“我不知道。”我向上耸了一下肩。是有一会儿没有看见这个戴着墨镜，全身灰蒙蒙的怪人了。他应该比我还要与这个暧昧的地方格格不入吧！脑中闪过一张他站在一大堆扭动身体的女孩中间的画面，想象着面无表情的他与那些抚媚，性感的女人站在一起的场景，“噗哧！”突然忍不住，我就这么自顾自笑了出来。

　　“你在笑什么？”Gorege显然注意到了，他在旁边的沙发坐下来，“嗨！我有个问题想问你。”

　　“问题？”我重复他讲的最后一个词，“什么？”

　　“呃嚒......”似乎不知道该如何讲起，他迟疑了一会儿。什么问题？我没有一点儿想法。我跟他认识不过才几天而已。

　　“怎么了？”我一边问，一边继续揣测他想问什么。

　　“喜欢音乐嘛？”他问。这个完全不在我的猜测范围之内。

　　“为什么问这个？”我问。我很想不通他为什么此时此刻问了这么一个问题。

　　“没什么，”他喝了一口，“就是随便问问，互相了解了解。”

　　“还可以，”如实回答，“中学开始听英文等外文歌。”

　　“是嘛！”他似乎很高兴，整个身子向我靠近了不少，“最喜欢谁的音乐？”

　　“只要是好听的我都喜欢，”我讲的可都是实话，“只要好听，不管表演者丑陋还是漂亮。”

　　“知道Leaves吗？一个几年前相当红的乐队。”他说得相当得激动，不知道是因为酒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特别特别红，红遍全世界。”

　　我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我不知道如此红的一个乐队。在今夜之前，闻所未闻。

　　“那些令人怀念的，疯狂的日子……”幸好Gorege对我知晓这个乐队与否根本没兴趣，自顾自地在那儿嘀咕，而我根本就没有听清清楚他在嘀咕些什么。

　　“Well，”我说，“愿意跟我讲讲这个乐队的事情吗？”我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在此时愿意做个安静的倾听者，也许是因为这儿的一切太与我格格不入了，让我觉得非常得无聊，所以宁愿做个倾听者。

　　“嘿！”他突然激动地伸手推了一下我靠近他的肩膀，“你在开玩笑吗？”

　　“什么？”我被他弄得莫名其妙。为什么说我在跟他开玩笑？简直就是莫名其妙么！

　　“你居然真的不知道大名鼎鼎的Leaves！”仿佛神经一下子错乱了一般，Gerge恐怖地顾自狂笑起来，“难怪……”

　　更是莫名其妙的感觉。他到底在说什么？看样子，Goregr真的喝多了。

　　“嘿！Gorege，你还好吗？”我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但是，手却被他捉住了。我一下子不知道该怎么办。

　　“告诉你，我们曾经是红遍全球的乐队。知道吗？我们曾经是超级乐队......”他抓着我的手左晃右舞，脸上的表情一看就知道他喝醉了。他在发酒疯么？晕！Refuse在哪里？该拿这么一个醉鬼怎么办？我一边试图挣开Gorege抓着的手，一边朝四周寻找Refuse的身影。

　　“跟你讲，我们真的是最红的乐队！……”

　　行行行，你们曾经是最红的乐队。可这管我什么事？行行好，可怜可怜我，别再发酒疯了，好吗，Gorege？算我求求你了！

　　真该死！都不知道那个怪胎跑到那个角落去了，连个屁影也找不到。一边挣脱Gorege的魔爪，一边心存希望地向四周搜寻Refuse的影子。除了人，放纵自己尽情狂欢的人，还是人。暧昧不定的昏黄色灯光，笼罩着这一堆堆的人。我是真心不喜欢这种地方的。头费力地转了一圈，没有发现他的影子。

　　“真的，Maylon，我们真的曾经是最红的乐队……”某人却仍在发疯。

　　“我相信。”嘴上虽这么讲，但我的心里却莫名地升起一股无名的火气，让我的全身不舒服。感觉好像我的心被什么揪了起来，呼吸很困难。这下该怎么办？我问自己。该死的Refuse！死到哪里去了？快给我滚出来！

　　“嘿,Gorege!你到底是喝醉了，还是疯掉了？”我没好脾气地猛地抽回我的手。

　　“我没疯，也没醉。我清醒得很。我只是想……”

　　“嘿！别害羞啊！”

　　一个尖锐清亮的女声硬生生地打断了他的话语。我与Gorege同时转向声音传来的那个方向。为什么莫名其妙的事情接二连三地发生？我想弄明白现在又是一个什么乱七八糟的状况。

　　一个身穿红色低领毛衣的高挑女人一手拦着一个人。我只看到了这个女人的侧面。紧身的上衣和牛仔裤，包裹出她凹凸有致的姣好身材。一束惹眼的金黄色马尾辫，一个同样惹眼的超大型椭圆形耳环。应该可以这样说，这个女人属于那种比较受欢迎的女人，看她的样子。这个女人的确让我眼前亮了一下。但，更让我吃惊的是，她拉着的不是别人，猜猜是谁？你永远都不会猜到的一个人！

　　Refuse Buttor！

　　“放开。”

　　耳边传来的熟悉声音让原本还认为自己只是眼花的我硬生生地打消这个念头。他们俩站在离我们两三米远的地方，尽管酒吧里面很吵，但是他们的声音还是听得见的。他们在干什么？眼前的组合让我觉得好生奇怪。没想到这个灰不溜秋的怪男人居然还可以跟眼前这种时尚的漂亮女人联系到一块儿。

　　“还是一如从前……呃！”Gorege讲了一半，后面的话被一个嗝憋了回去。

　　“为什么不摘掉你脸上这副碍人的眼镜呢！”说着，这女人抬手就想摘掉它。

　　“滚！”

　　呃……从这张嘴里似乎永远别想指望蹦出什么好听的话。他用肘挡住女人的手。

　　我也好想摘掉那副眼镜看看他那双欠瞄的眼睛。就是想看看这双眼睛里装的是何种眼神，当它的主人在讲这些没有多少温度的话语的时候。想到这里的时候，我竟有些变态地希望那个女人可以再接再厉，千万不要放弃。

　　“还是趁早走吧，”Gorege又在一旁喋喋地说着什么，“要不……”

　　他的话还没说完，紧接着发出“天！”的惊叹声。看着眼前的这震惊的一幕，我倒吸一口气。

　　因为，这个漂亮女人，在吻他。如此的一个女人，就这样，出其不意地吻上了如此倒尽人胃口的他的，唇。

　　这个女人，疯了吗？

　　哇！这个世界好生疯狂！

　　Chapter Seven－2

　　“过来……过来，我的宝贝……”

　　一个低沉的声音在我耳边响起，淳厚地像年代久远的陈年老酒，听起来非常舒服。很想睁开眼睛看看拥有如此好听的声音的是何许人。

　　“呃？”嘴里发出疑惑的声音。我的眼皮子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睁不开？好像它们被百得胶粘住了一般，无论我怎样努力，都无法张开来。

　　“过来……”声音一下子响了不少，似乎朝我靠近了不少，低沉的声音听得我的脖子痒痒的，好像无数不知名的小虫子在上面爬呀爬的。我很想开口问他是谁，但是，如同无法睁开眼睛一样，我无法发出任何声音，除了“嗯，嗯”的声音。这种感觉我很熟悉。记得小时候经常反复做一个奇怪的梦。我经常梦见自己从很高的楼梯上摔下去。是那种旋转而下的楼梯，用红木制成的。从高处往下摔，想害怕地大叫，却发现自己根本发不出任何声音。我很害怕，却叫不出来。那楼梯似乎永远没有尽头。那段时间，每天深夜都会被这个梦吓出一身冷汗。力不从心，这个词可以用来解释这个为何让我如此害怕。我讨厌我想睁开眼的时候却发现我自己办不到；我讨厌我想叫出声的时候却发现自己已失去了声音；我讨厌我想努力忘掉过去的灰黯回忆却发现自己的记忆盒子怎么也抹不去这些令人厌恶的东西；我讨厌……

　　我挥起右手，朝自己的前方挥去。空空的，什么东西也没有，除了空气。此时的我非常得恼火，所以像个疯子，手脚并用，向四周乱挥，并发出”呜呜“的声音。

　　“安静。”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低低的，在我右耳边。这下换耳朵开始痒痒的。我一下子听话地停止了挥动手跟脚。我在干什么？在做梦么？谁能告诉我到底在发生什么！

　　“唔，很好。”另一只耳朵也开始发痒。我本能地伸出左手往耳朵的方向抓去。

　　“手放回去。”为什么？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此时又换成嘴唇开始发痒了？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谁知道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一瞬间嘴唇被一个什么东西覆盖住了。柔软的触感，又湿又热。前一秒的痒感瞬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酥酥软软的触感。这是什么东西？我的心仿佛被什么揪起来了一般，悸动不已。身子跟触了电一般，动也不会动了。

　　一定是在梦中！谁能告诉我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为什么嘴唇上的湿软触感如此得真实？悸动的感觉，紧紧地揪着心，浑身颤抖不已。

　　上帝！原谅我！

　　一定是我想了太多不该想的东西，在闭上眼睛之前，比如说，酒吧里那个漂亮女人在吻上那个冰冷的鸟巢怪人时有什么感觉。恶心？舒服？

　　听听！都在想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东西，啊，李美伦？就是因为自己想了这些不该想的，所以，我，梦到自己在接吻吗？那是在接吻吧？不知道在跟哪个那个，可是，这种心悸的感觉为何如此强烈？虽说自己思想称不上单纯，但也没有达到被称为龌龊的地步呀！

　　半梦半醒之中，抓住胸前的衣服，低呼：阿门！上帝，Weleods！原谅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