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Chapter 13 ...
-
Chapter Thirteen
这个世界有太多的事情是你难以想象与控制的，又有很多事情是隐蔽得相关联的。
我喜欢音乐，喜欢外国歌，可搞笑的是，在我还是高中生的时候，在Leaves如日中天的时候，我居然不知道这个相当相当有名的乐队。
我知道很多人，包括我自己在内，都很难抗拒像Leaves这样的一个乐队，如果我知道了它的存在以后。当年的Leaves红透整个欧洲，红透整个北美洲，红遍了全世界。
这个乐队由四个成员组成，分别是主唱Andy，吉他手Jim，贝斯手 Gorege，鼓手 Davied。Andy就是现在当红的名模 Roondy Cander。不知道为什么他要改名。以前的他留着一头像狮子的头发，脸上化着烟熏妆。每天出门前应该会花很多时间在他的头发上和脸上吧，涂抹很多发胶什么的吧，要不然，那头发怎么会听话地竖起来？很有个性的发型。说到发型，这个有着普通名字的吉他手的发型却也不普通。金棕色的长发，被梳成一根根像麻花一样的，扎成一束在脑后。每天都会带上一顶鸭舌帽，配合他宽大的、充满嘻哈风的衣服。有着长直发的贝斯手和一头精神短发的鼓手在他们俩中间就显得比较正常和普通了。
乐队在刚成立的时候并没有引起多少注意力，也许是因为那时候他们才十多岁，是一群在大人眼里叽叽喳喳，喜欢玩所谓小孩子自己的音乐的、不知天高地厚的黄毛小子罢了（的确是一群黄毛小子，而且都是正宗的黄毛小子，尽管那时候Roondy的头发被染黑了）。很多人都只是把他们当作小孩子看待，把他们的表演当作是玩闹。但是时间可以说明很多，就像这个乐队，成立不久之后就开始让那些只把他们当小孩看待的大人们目瞪口呆。他们表演自己的音乐，用自己的方式向别人展示他们的音乐，展示他们独特的内心世界与对这个世界的看法。加上乐队本身不坏的外形，迅速吸引了很多人的目光与关注。
等等！忘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情了。你知道当我在网上搜索到这个乐队的资料、看到他们的照片时是什么表情吗？估计，那时候我的嘴可以塞下一个鸡蛋。猜猜我看到了什么。
这个贝斯手Gorege，就是在鸟巢怪人房间里出现的那个Gorege！只不过，如今的Gorege，没有了以前飘逸的直长发。天！那天他在酒吧讲的都是真的！我还以为他喝醉酒后，在讲胡话呢！既然他说的都是真的，当然，如今已经没有多少怀疑的必要了，那么这么说的话，这三个人，至少，Gorege和Roondy应该是熟识，也不排除Refuse认识Roondy的可能性。
这个世界会不会太小了？换句话，这个世界会不会太巧了？我在完全不同的地方认识的几个人，也许到了最后都是认识的。就像以前的那些同学，小学的同学认识我的大学同学。不可思议的一种感觉。很久以前，有个女生问我相不相信缘分的存在。我回答说，相信，只是还没亲身体会过。
现在，美伦，相信缘分的存在了吗？
耸耸肩，我不清楚。缘分不是你说存在就存在的东西，也不是你说没有就没有的东西。Exist or not，it’s not a question for，me。
************
“Gorege以前是Leaves的贝斯手？”我问，在车厢里的沉默持续了长达10分钟的时候。
继续是沉默，专心地朝着前方，他似乎在很用心地开车。
“Well，专心开妳的车。”自讨没趣又不是第一次了。我给自己找台阶，同时告诉易怒的自己：他就是这么一个人，没什么好计较的。所以，扭头看向窗外。一个体形不敢让我恭维的中年妇女正在捡掉在马路边上的马铃薯。一个，两个，三个，四个……
“你怎么知道？”
在我思考这个腰上好几圈肥肉的女人到底掉了多少马铃薯在地上的时候，一个低沉、又有些沉闷的声音却突然硬生生地插了进来。七个，她掉了七个马铃薯。
“喂！”这次，他提高了音量。
“不好意思，”我回神，把目光转到他那边，“刚刚你说什么？”
“你怎么知道？”利索地重复了一遍，而我，却不知他在说些什么。
“Pardon？”我疑惑地问。
“呼！”我听到了他明显的吐气声，“我说你怎么知道Gorege是……”
“从网上，”没等他说完我就接了下去，不知道为什么，“上次在酒吧的时候他自己也这么……”
“他告诉过你？”他的声音再次插了进来，“告诉你什么？”
为什么他的声音听上去如此激动？我说错什么了吗？我盯着他被墨镜遮住的脸，完全搞不懂状况。
“他只是说‘我们曾经是很红的乐队’，他指的是Leaves，仅此而已。怎么……”
“Shit！”莫名其妙地，他居然恶狠狠地吐出这么一个词。
“怎么了？”我问，完全被他的言行给搞糊涂了。
“不关你的事。”他说，用一种极冷的语调。车厢里又成了沉默的自由世界。
他在做什么？在生气吗？莫名其妙地生什么气？因为我提到了什么不该提的东西吗？我也没说什么呀，除了提到了Leaves和Gorege以外。真是令人费解，奇怪的人。
算了，我也不是真的想知道这其中的奥秘，只是随便问问而已。既然他不想说，似乎又有些生气，那就不讲好了。真是个怪人，鸟巢怪人这个名字再适合他不过了。
车子跑过一幢幢两三层楼高的房子。现在应该算是春天了吧，有些房子前面的迎春花开得很旺。很亮的那种柠檬黄，一团团得簇拢在院子里某个角落。春天来了，可是，为什么我没有一种很愉悦的心情呢？这个时候，老爸在干什么？老妈又在干什么？似乎很久很久没有跟他们联系了，自从来了这里以后。这个现实的世界没有所谓的后悔药，我也不想为我自己当初自己的选择而做任何解释。对，尽管今天的情形完全不在当初的想象范围之内，可是我不想用后悔这个词来概括。我不后悔。
如果时间可以倒流，每件事情都可以有重新来过的机会，那么我会选择让它们重新来过，然后有个不一样的未来吗？
不会。很明显，而且，很坚定的答案。从出生到现在经历过那么多事，而且有些事也的确让自己很难受、很讨厌，可是我选择接受它们。就是因为它们，才有了今天的这个我。我喜欢今天的自己，尽管她不漂亮，不完美，可是，我喜欢，这就足够了。对别人来说，特别是我父母，当初我的不辞而别让他们难以接受，可是，那一次，我是真的为自己做了一次选择，一次真正的选择。尽管现在的情况有些糟糕，但是，我相信会好的。
“去买咖啡，”他的声音又突然传了进来，“你要么？”他把车子停在马路旁边，正打算下去。
“我跟你一起去。”说着我开始解安全带。
“不用，”他向我挥挥手，“你要么？”
“一杯摩卡，谢谢。”既然他坚持自己一个人去，我也没什么好扭扭捏捏的。
关上车门，他扶了扶眼镜，拢了拢衣领，然后向车子旁边的一家咖啡店走去。一头乱糟糟的棕灰色的卷毛，一件灰色厚外套，深蓝色的牛仔裤，灰漆漆的不知道牌子的运动鞋。目送他走进这家咖啡店，然后我就莫名其妙地叹了一口气，好像很累一样。抬头，发现太阳刺眼地照在我眼前，心中那种说不出来的感觉更加浓了。
我这是怎么了？我问自己。
然后，又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谁知道。
“Take off your clothes。Be my baby girl。”
口袋中的手机唱起了歌。一个充满魅惑的低沉男声。掏出来，上面显示着“Miss Brown”。
“喂，”刚按下通话键，那边就传来了Brown太太的声音，“Maylon，你现在在哪里？我有批货要去接收，但是，临时出了点事，你能帮我去跑一趟吗？”
“哦……哦……这样……”我一下子没怎么反应过来，“我现在在外面，打算去Santown。”
“太好了，顺路的，我告诉你地址，你帮我去接收一下，可以吗？”她劈哩啪啦的一大堆，完全没有让我说“不”的机会。
“好的，”我说，“正好，我跟Refuse在一起。”
“是吗？”那头传来她高分贝的声音，“太好了。谢谢你，Maylon。”
“不用，很高兴能帮你。”
“那你回来再说。再见！”
真是一个爽快至极的女人，很快挂了电话，好像手头有很急的事要处理，完全不允许我说“不行”。呵呵，一个可爱的女人。
“在笑什么？”车门被打开，递过来一杯热摩卡。
“没什么，”接过咖啡，“Brown太太临时让我帮她办点事。谢谢。”
“哦？”他难得对我的事情产生了兴趣，“让你去做什么？”
“让我帮她去收货。待会儿麻烦你绕一下。”
“嗯。”咽下一大口咖啡，他关上车门，开动发动机。过了一会儿，他打开了音乐播放器。
“呀！”一声惨烈的男人尖叫声把我吓得差点被咖啡给呛到。我拍拍自己的胸，口里碎碎地念道：妈呀妈呀……
随后耳边是忧郁的吉他声，伴着若有若无的钢琴声。
“这首歌叫什么？”我问，很好奇，以前从来没有听见过。
“不知道。”他的回答倒也简单干脆。
************
“在这儿签个名就可以了。”
“这儿吗？”我指指本子的右下角。本子有点儿脏，时不时地冒出泥土的痕迹。
“对。”负责接待我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灰白头发的老头，约摸六十左右的样子。他骄傲地告诉我这里的一花一草都是由他照料的。
“这些花草就像是我的孩子一样，我看着他们长大，看着他们漂漂亮亮地被人接走，然后去美化别人的生活，对我来说，这是人生中最美好的时刻。”他的眼睛里闪烁着快乐的光芒，简单的，单纯的快乐。
“对极了，Gates先生。”我也快乐地回应他。
对我来说，这一刻让我觉得我的世界，其实一直充满着阳光。突然脑中闪过一句以前在某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生活就像是□□，既然无法抵抗，那么就试着去享受吧。我的生活还没有惨到要用那么恶心的一个词来形容，不过，我还是很赞同这种说法的。既然我们无法控制、改变生活，那我们为什么不试着去享受这种并不完美的生活呢？就算是艰难的生活，我们也可以让它变得难忘，如果，我们试着去享受生活的每一分、每一秒的话。
当我和鸟巢怪人把那些沾着水滴的鲜花全部搬到他车后面以后，我发现已经到了当地的三点半。因为这些鲜花都是我们和Gates先生从花田里一支一支剪下来的，忙了我们差不多两个小时的时间。热情的Gates先生还邀请我们俩与他一块去喝杯下午茶，我觉得盛情难却，就拉着Refuse这个冷情的家伙到Gates的小屋子里去了。
Gates先生的小屋就在花田的旁边，很朴素。走进去一股淡淡的茶香，Gates笑着对我们说他最喜欢中国绿茶。
“是吗？”我很高兴地说，“Gates先生，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会带点正宗的西湖龙井给你。”
“哦……你是中国人？”很吃惊的声音，Gates瞪大了眼睛，不可思议地看着我，“中国人？”
“对啊！”我笑着回答，“我离中国龙井的家乡很近很近呐！”
“是吗？”Gates先生笑了，“真希望我能有这个荣幸。你们俩先坐会儿。”
可爱的老先生走向其中一个房间，那里发出了叮叮咚咚的声音。我就着最近的一把木椅坐了下来，Refuse这个家伙挑了我对面那把安乐椅坐了下来。
“所以，”他开口道，“你是，中国人。”
“对，怎么了？”我边问边打量这个小屋。墙上有几张Gates先生年轻时候的照片。旁边那个年轻的女子应该是他的妻子了吧。
“没什么。”
然后就没有下文了。像他这种人坐在安乐椅上，一晃一晃的，怎么看怎么不顺眼。尤其是那个覆盖着一副丑陋眼镜的鸟头，实在是与安乐椅本身那种闲情雅致距离太远。
“求求你，Refuse，快从那把椅子上下来。”不知道为什么，我就这么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看上去真搞笑。”
摇着的椅子一下子定在了那里，连我自己也像被施了定神术一样定住了。
你在干什么，美伦？搞得来好像跟他很熟一样。
“我在开玩笑，呵呵……你继续……”挤出一个笑容，我对他说。
这个家伙没什么反应，定在那边，似乎在看我，又好像不是。天杀的李美伦，你总喜欢给自己找麻烦是不是？天知道我在做些什么。
“嘿！Maylon，你喜欢苹果酱还是黄油？”Gates先生的声音在现在听来犹如天籁。
黄油，还是，苹果酱？要做选择吗？怎么听起来怪怪的？似乎某人好像……
“随便。”我说，朝着露出Gates先生头的方向。
“你很讨厌黄油吗？”我问他。这个问题我老早就想问了，因为他奇怪的名字。
“没有。”他回答，继续一前一后地晃着安乐椅。
“那为什么叫……”
“我喜欢这么叫。”
“哦。”
************
“已经这么晚了啊！”看到车里的时间显示，突然想到一件非常严重的事，掏出手机。果然，好几个未接电话，都来自同一个人。
“呼！”深呼一口气，心里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还有别的地方要去？”
“原本跟一个人约好的，但现在太晚了。”
“我可以……”
“Take off your clothes。Be my baby girl。”
手机，响了起来，在我不大的手掌里，正对着我们俩。上面闪烁着“ Canna Baby ”，非常明显。
“不好意思，”我扯了一下嘴角，心里想：完了，我待会儿怎么跟电话那头的家伙解释？“接一下电话。”
“你在哪里？还没有出来吗？”刚按下通话键，那头就传来声音。
“不好意思，”我吐吐舌头，“额嚒，工作上突然有了变动，所以……”
“那你现在在哪里？”
“现在？”我一下子反应不过来，“让我想想这是哪儿……”
“ Rotana。”旁边的鸟巢怪人一反常态好心地提示道。
“ Rotana。”我感激地望了他一眼，发现他的脸正朝着我这个方向。
“Rotana？”他重复了一遍，然后似乎在问旁边的人，“那是什么地方？”
“那个，Roondy，”我找到了自己的声音，“今天恐怕我去不了了，还有工作没有完成。不好意思。”
“这样……”
“回去了吗，先？”旁边的人问。
“那就下次再见了，Bye。”我说。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Chapter 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