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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三) 爱剑双刃 日出日落的 ...

  •   日出日落的平平淡淡里,红绸迎来了公司二十五周年庆典。

      本来是计划着公司里的员工开个联欢会,后来不知谁走漏了风声,纷纷有人来献礼呈物。

      有一位周先生刚从台湾回老家探亲,也托人捎来一盆君子兰,说是为本镇老牌商店贺喜。

      红绸一看君子兰,超凡脱俗的风骨,就已心颤,又知道是台湾来的周先生送的,心情一下子如波澜起伏。。。。。。

      傍晚红绸出门散步,绕过村口那棵百年合欢树,她来到了郊外。

      寒风中甘蔗林日渐成熟的身躯摇摇晃晃,发出沙沙的声响;黄菜花绿油油的,三两只采蜜的蜜蜂紧紧依偎着那嫩黄的花芯。放眼望去,灰蓝色的天穹下依稀可见梯田层层,错落有致。偶尔有晚归的耕牛打田埂慢悠悠走过,鸟群从头顶扑打着翅膀飞向不远处的龙眼树。。。。。。

      似乎一切的事物忙碌着都有一个目标,而此时此刻的红绸只想随心所欲地漫走,漫走。

      好象鬼打圈似的,不管她走出多远,走了多久,她发现生命中的一片相思树总处在那圆圈的中心,只要抬头一望,就会在月辉和星光辉映下窥见那揪人心弦的一幕———

      “周乔,不要,我已经结婚了。”尽管穿着厚厚的冬衣,从二十二岁的红绸的皓齿里发出的声音是颤抖的。路旁一枝草在疾风中抗议,声音仿若游丝。

      “红绸,你真不该睹气结婚的,她是我表妹,不久前双亲都去世了,我只是奉命陪她玩逗他开心,她回台湾了,我要娶的是你呀!”一阵接着一阵的声浪混着气浪直冲击她的耳膜与颈脖!

      那枝草挣扎着,终于屈服于强劲的寒风。。。。。。仿佛铺天盖地的风雨带着原始的野性袭击着这片小小的相思林。

      “李白乘舟将欲行,忽闻岸上踏歌声。桃花潭水深千尺,不及汪伦送我情。”

      有一个醉汉路过,边吟唱边打嗝,歌声渐行渐远。。。。。。

      这天上午红绸照例站在柜台前笑脸迎客,却见有个似曾相识的身影,穿着一件白西装远远向着她走来,象人海中穿行的一条白帆船,破浪前行。她快有点承受不起这纷至沓来的画面,心底的几分熟悉和眼前的几分陌生交织在一起!

      再靠近些,她看清楚周乔一路跟熟人点头微笑打招呼。

      “周先生,真的很抱歉,还未来得及登门致谢。”红绸迎向他说,自己感到声音有点发颤。

      “啊!说去哪里,你客气了。”周乔边仔细打量着红绸边说。

      “这趟回来要呆多久呢?”红绸随手打开一罐可乐递给他:“地方窄,可愿意委屈进来坐坐?”

      “不,站一站。你可知我初创业,一趟汽车站了多久?”周乔不等红绸回答,自己感慨地说:“两天两夜呀!”

      你在哪里创业?那是多久以前?此时的红绸心有千千问,但她露出了一个退潮后的平静微笑:“创业难哪。”

      接下来,是双方陷入持续半分钟的沉默,幸好相继来了几个顾客,周乔见状,忙说:“你忙吧,忙吧!”说完,递给红绸一个礼品盒,并郑重其事地说:“有人托我交给你的,信在里头。”

      红绸忍到晚上在房间,才急急地打开礼品盒和信,礼品是高档的化妆品,信是普通的信笺纸,笔迹再熟悉不过。她噙含泪花的眼睛快速地扫了一下,发现只有寥寥数行字,且有一两处字迹涂改过。

      “你好。。。。。。我好。。。。。。让世态平安吧!”

      二十几年的无声等待与盼望哪,无声的泪顺着双颊唰地淌下来。

      一尊完美的形象,在记载感情苍白的素笺面前,是如此刺眼的金碧辉煌!

      失却平衡的眩晕中,红绸的右手握起一个拳头,“我怎会就此罢休呢!”黑暗中,她听见一个幽怨的声音在说话。

      皎皎和青镰结婚后,小俩口过的是如胶似漆的日子,有一阵子好似断了线的风筝,与娘家几乎失去了联系。

      这天,皎皎和青镰正兴致勃勃地商量着周末的爬山游玩之事,红绸来电话了。接完电话,皎皎急冲冲就要出门,青镰很奇怪,问是什么事,皎皎转过身在他右脸颊快速留下一个热吻,边走边说:“妈妈说有急事,回来告诉你。”

      皎皎已经结婚三个多月了,这是她第三次回娘家。一踏进家门,她就发现坐在藤椅上的妈妈脸色有点憔悴,她走上前急切地问:“妈妈,你生病了吗?”

      红绸怜爱地望着她,一时不知说什么好。她感到内心有两股力量在互相拉扯着,较量着。她爱女儿,全身心地爱!可是,她狠那个给予女儿生命的男人!(这种狠是爱的暗流宛转太久了,最终找不着出口的一种极端宣泄)突然,她嗖地站了起来,斩钉截铁地说:“妈妈没有生病!走!我带你去见一个人。”

      没等皎皎反映过来,红绸已经拉着皎皎的手出了门。

      周乔的家在邻村,走到村口的百年合欢树下,向左跨过一条下有潺潺溪流的石桥,再走上几里的阡陌小道,远远就可望见一棵老榕树依偎的一幢两层楼小洋房。因为是七十年代末翻建的,尽管南墙爬满了青藤,陈旧发黄的外观也难于掩映它距今一二十年的历史。

      叩门进去,冷清清的院落里,周乔独坐在腊梅树下抽雪茄,吞云吐雾里目光扑朔迷离。看见红绸母女走近了,脸上堆满了笑容。“哟,稀客稀客。”起身把母女让坐于青石板椅子上。

      坐定后,红绸不无怜惜地看了皎皎一眼,正当她把眼光象锐利的箭一样射向目标物时,她心里猛地犹豫了一下,因为在月光如水般朗照的瞬间,她骤然感到周乔瘦骨嶙峋的躯干是宽大的衣裾难于掩藏的。不过,犹豫也只是滴水的刹那,她听见属于自己的声音在风中猎猎。

      “周先生,我开门见山说吧。。。。。。皎皎是你的亲骨肉。。。。。。你从未给予她任何的抚养费。。。。。。我有权要求你补偿。。。。。。”

      她听见声音似乎有回音:“补偿―――补偿-—-”她谁也没去看,只瞥见旁边一只欢快地采着花粉的蜜蜂,头脑一片嗡然。

      其实,在她讲到上半部分时,她左右侧的两个人都产生了巨大的心灵震撼,周乔本来是架着二郎腿,那时马上从座位上给弹了起来;皎皎眼中因激动盈满泪水,边扯着红绸的袖管边喊了声:“妈―――”

      “你没骗我吧?!”周乔来回踱了几步,几乎是冲到红绸的跟前:“她真是我的女儿?!”

      这时皎皎的泪水已经开始往下淌,她使劲用手绢擦拭着。

      红绸的回答声好似来自地底:“我的良心不允许我做欺骗人的事,天啊,皎皎你不是从小到大一直念叨着要见父亲的吗,好好瞧瞧,他就是你的父亲!”

      可皎皎只管哭。

      红绸不禁深深叹了一口气:“做父亲的呀,你总有你的为难之处,而我要的只是钱,这世间除了钱,还有什么是可靠的?”说完,嘴角隐约露出一抹嘲弄的笑意。

      皎皎哽咽着:“妈,你!”

      周乔一双狭长的丹凤眼充满慈爱地看着皎皎,语气平静了很多:“你没提到,我也会给你们的,你们先回去吧,钱,明天我会叫人送去。”

      见他这么爽快地应允了,红绸感觉不到一丝一毫的快意。月光还是如水般倾泻而下,她感到心被掏空了似的,前世与今生都沉浸在水里,汩汩地流向荒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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