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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2 男人,就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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康塔塔放下刚读完的脚本,瞅着正在准备的演员,然后又端起来看一遍。
《生命中的时光机》,讲述了生活在现代社会的男一号施尼轩穿越到了古代明朝年间,邂逅富商小姐禾鹫。为了心上人,他甘愿埋没于禾府厨房,每日洗菜烧饭,也要与她见上一面。门不当,户不对,禾家老爷自然反对,适逢皇宫选妃,佳丽名单上赫然出现了禾鹫小姐。为了心爱的姑娘,施尼轩竟欲带她私奔天涯。惹得龙颜大怒,鸡飞狗跳乱成一团。男主角是否能披荆斩棘,穿破时间与空间的束缚,与她共结连理呢?
康塔塔手中拿着剧本,越看越觉得剧情有点眼熟。她听任月朗提过关于店铺是父亲留下的,这就说明他父亲是个厨师了,剧作者将某洋酒的品名颠倒过,安在男一号头上,仿佛是暗喻着这些那些偶合。
因为这天刚好拍男女主角的对戏,她有空,前来观摩,坐在任天赐特地为她找来的高脚凳上,随便戴了个普通的耳机听音乐,眼里片场里各职位忙得不可开交,争执的骂人的吼叫的,像在沸腾的游泳池里舞蹈的饺子们。
这场戏拍得是热爱食物的婴儿肥禾鹫小姐在厨房里看施尼轩做菜,施尼轩骗她说将鸭蛋埋在土里可以长出金蛋,傻乎乎的鹫小姐信以为真,将手腕上的红绳埋下去,说如果变成了金银珠宝就给他当聘礼,她爹爹就不再看不起他了,轩感动,于是两人拥吻。康塔塔看着剧本揣摩半天,认为该女主角是属于单纯可爱型,与朝光小姐风格迥异。
她看见朝光和任天赐,古装扮相,明媚有,耀眼有,却一边对台词,一边相互怒目而视,她嘴里说的是女孩儿家对心上人撒娇与爱慕的言语,眼里却是不屑与看轻。
导演示意再来一次,聚光灯将布景照得白花花,场记板闸刀放下,宣布任天赐报仇雪恨的时刻来临了。
朝光眼神霎时180度大转变,缠绵地胶着在任天赐脸上,“轩哥哥,即使红绳不能变成值钱的链子,但是埋在地下的话,也是它给我们的守护啊。”
“你跟着我,将来会吃很多苦,我宁愿它只是守护,我不希望你吃苦。”
“你根本就没有为我们的幸福努力过!”
演员开始走位,女主气恼地转身,但并不是真的想走,只盼男主留她,可是男主只在她身后说:“你的路在前面,你应该往前看,不要回头了。”
她气得背对他又哭又不愿让他知道,轩终于还是没能心硬,从身后将她抱着,她反身窝在他怀中,继续哭。
这场戏是男女主角首次直面他们的未来,康塔塔看着,觉得好无语,女主虽然有公主病,不过朝光演得好可爱,她想,这里配乐再煽情的话,就会恶心了,写个快活点的吧。戴耳机的咪咕脑袋在心中总结着,迅速动笔在小本子上记下来。
导演“咔”的尾音还没消逝,两个演员迅速弹开,生怕对方身上有病菌。
化妆师立刻给朝光补粉,她气呼呼地对任天赐怒目而视,“你干嘛揪我揪得那么用力!”
“我入戏。”
波导听了乐呵呵的,孺子可教啊,第一次正式拍片就表现得那么顽强,果然是天才级演员。
二人的化妆师分别补妆的同时,若有似无地拦住他们,怕他们一个不顺心上前斗殴,欧掉自己的心血。
康塔塔突然有种看拳击选手搏斗至中途,各自蹲一角落休息的感觉。她转凳子背过,敬业地在本子上再划个箭头,特地注明:要将冤家的对决隐藏于火花感中。然后脑袋望天,写下几个散落的音。
任天赐偷偷凑过来,“写得怎么样?有没帮我写得很大侠?”他自发动手将她的本子移来看,却立即被她用力夺回。
眼见他几分尴尬地将手收回,康塔塔连忙说:“我的东西,不太习惯成稿前给别人看,因为很难听,还需润色。对不起。”
“道什么歉,是我手快,是我的话我也会收好。”
那头导演看片样后表示通过,又紧接着进行下一场,既然拥抱了当然就是亲吻了,反而没前面那场难,眼神来回后借一下位就可以了。
化妆师退去,朝光警告地对任天赐,“你给我当心点。”
“阿鹫……”他的手指摩挲她脸颊皮肤,笑颜温柔,在镁光灯下衬得眼中透光。
“……”这里按剧本应是禾鹫唤“轩哥哥”的,但朝光心中被恶心得实在说不出这台词,索性以自己如水漾般的眼神表达她的激动,或者说,想哭不再哭,想吐不能吐的欲望。
然后,她感到那人臂弯用力,将她带向自己怀中,确实好看却让她讨厌的脸欺压过来,遮住她眼前的镜头……
波导太开心了!从来没有演员拍吻戏一次就成的,他鼓着掌喊“咔”,“哈哈不错。”
化妆师按惯例又冲上来,却发现那两人依然保持借位吻戏的姿势。
然后,男主演终于被强大的爆发力推开,伴随朝光一拳挥过去,“王八蛋!臭变态!敢借机吃我豆腐!去死去死!”用力擦嘴。
好……好像很激烈啊!高脚凳上的人原本一直构思音乐,此刻将她的咪咕脑袋转过,偷看表演了。从来没见过一个男人在一个女人嘴中这么快由情哥哥变成臭流氓的。
任天赐心满意足地笑,一手抵着唇角,当着剧组所有人面,仿佛告诉她他有多回味,“还是那三个字:我、入、戏。”
康塔塔立刻咻咻翻着剧本,看还有没有更多的吻戏可以看,她请假也要来。
朝光气得准备动脚踹了,两只胳膊被化妆师架住,波导连忙打圆场,“好了好了,工作工作。”切,又不是什么黄花大闺女,在他看来女演员遇到这种事还真见怪不怪,比起那些被无耻口条男占便宜的女演员,她真该庆幸自己遇到的是这么优的对手。
“任天赐,老娘和你不共戴天!”
“别傻了,阿鹫,你该爱慕我才是。”
不知为什么,看这两人,在场包括康塔塔在内,都恶劣地感到他们不擦火花会很可惜,好般配啊。
相熟的化妆师拉着朝光,对她暗暗摇头,示意不了了之。朝光早已听过任天赐来头,又是艺术世家又是住豪宅,她怒视任天赐,“你少做梦,最烦你们这种寄生虫类的二世祖了!”
“噗……”头戴耳机的咪咕康失望地白眼一翻,直接昏倒。
康塔塔背包慢走,脑袋里构思着用怎样的纵向和声映衬他二人初遇时金陵城粉红与葱绿搭建的飞花满天,被身后的人拍了拍肩头。她一回头,见朝光阴郁着美人脸,和她并肩步行。
两人不多话,踩在影城的青石板路上,哒哒哒很有节奏感,好像真有回到几百年前繁花似锦,风暖倾城的朝代。
“有时我拍古装,浑浑噩噩地,收工时候,一出影棚,迎面而来的刺眼阳光总有令我恍若隔世的感觉。”
“时空错乱。”对的,纷飞的花瓣和错乱的空间,构成对应的复调公式,保持协和音程斜向进行,只要填上音符就可以了,她立刻感到满足,笑眯眯地转身等逐渐落后的朝光,却见她不快乐地向前走。
“你接下来去哪里?”朝光问。
“回家。”她是小平凡,工作回家两点一线,最近刚多出兼职,才觉得有点充实起来。
“你家在哪里?”
“唔,就那个方向。”她跳着指远处某地方,朝光却只看到青峦叠嶂。
“这么早回家?我以为你这个年纪的女生都喜欢去逛街唱歌之类的。”
“我这个年纪?”康塔塔重复了遍,朝光难道不是比她年纪小么?可她突然理解了,“你不想回家可以去逛街啊,我以为你们的活动非常丰富。”
“我都27了,大妈一个,以前没红过,以后也不会,把大老板留给她们小的去应酬拉拢吧。我想去逛街,只有我一个人,你要不要加入?”
其实她不是很能接受和一个几尽陌生的人去逛街这么闺密的行为,但突然很想体验演员是怎么买衣服的,而且和她多接触,也许可以找到给女主角写主题的乐思,她刚刚不就一句话提点了她么?想到这层,“好,一同去烧钱。”
事实证明和演员购物很痛心。她每次买东西,思考的是我今天买一双鞋子一个包,哪几样护肤品用完了需要补齐,拎三个袋子在她算是大丰收了,可是朝光,坐在沙发上试鞋子,各种款式铺一地,她还不满意,抱怨颜色不全她不能全部收集,害她扫货不尽兴。康塔塔是有灵感,但满脑子用都市电子乐来衬她,古装美人离她的感觉越来越远。
朝光接过美貌售货员的袋子,对康塔塔说:“虽然他家吹牛说什么万能面霜,但是涂着也讨心安,等你到我这个年纪就会明白,男人,就连这骗钱抹脸的正品都比不上,最多也就算买化妆品附赠的小样,没有,是你手段不够搞不到,到手了,也没什么好得意觉得自己占便宜,其实两三下就用光了”,她一边说一边拿出赠送的15毫升装护手霜,挤到康塔塔手背一些,再给自己涂一点,挤挤,没了,反手扔进垃圾箱。“我很久没买东西,所以有点疯,平时我极少这样的。”
康塔塔困顿地说不出话,她讲什么她都连声“是是是”,以店员对她熟悉与殷勤的态度来看,她所谓的很久绝不会超过半个月。
此刻她二人正在上过街地下通道的电梯,一出地面,被守在两边的兼职人分别塞两张宣传单页。
康塔塔对这个东西向来是不看的,朝光不一样,研究了单页后问她:“逛了那么久饿了吧?我请你吃饭。”
咪咕康仰天喊:“我要吃饭——”她恢复正常,“不用请啊不必客气。”
“就当我贿赂你帮忙把衬我的背景音乐写美点。你想吃什么?”
每次出门吃什么,对于她而言,是世纪大难题,弃权。“你决定吧。”
“吃火锅好了。我的最爱。”朝光就在等她说随便,“我知道一家,比这单子上的好很多。”
呃……火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