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日无弦》荒甸

6、宠祸

　　 八年。我在宫中的八年已尽数将我先前的流浪气息在人前抹去，但只有我自己知道，其实什么都没有变。从粗衣麻布到金银细软，从偷来的冷硬馒头到珍馐美味，所有的改变都因为过于外现而流于形式，而在这形式背后，市井的我和深宫的我，没有半点不同。居王索问礼仪司我的表现，礼仪司仅是一言便令众人对我青眼有加。 夏芷公主举止风姿，恐是平后再世，万不得夺其半分光华。 平后乃是居糠开国帝后，传说其形若翩仙，面如皎月，跟随平王先后定厉都，平四寇，戍边防，历经十余载终于把当时一盘散沙的北方集结成绳，这才有了如今的国泰祥和之象。 据说此番评价传播出去之后，世人多是不屑。也难怪，历经千年，平后早已成为居糠民众心目中不可取代的崇高圣女，礼仪司说得这样过，在街头小民看来，也就是佞臣的浮夸溢美之词罢了。只是传闻天玄国的长老占星师听说此事之后，与弟子戏言道：“夏芷公主日后伟绩，哪里是区区的平后可以比拟的。”我不知道为何占星师的对话会传出来，按照古制，在占星师修行其间任何人不得将其对话泄露半句的，否则要受车裂之刑。可在这种传闻甚嚣尘上之时，天玄国竟未见任何动作。于是外界揣测更是张狂，直至一日“既非开国，只怕是祸国了”这样的言语传入了居王耳中。顿时雷霆震怒，传令再有滋谣生事中伤宫人者，不论所言虚实，一律判处流放，这才在表面上堵了攸攸之口。可也使得居王得了个“忽生暴戾”的恶名。 后来有人把这次的谣言事件称作“居糠一失”，列作居王渐失民心的开端。 我并未料得一句错评竟会惹出这样大的风波，我也不知道礼仪司所言是真心夸赞，抑或是迎合居王对我的宠爱与期待。我不知道，也不在乎。算上我这个以假乱真的，居王也不过一子二女，而其中，我无疑是最为受宠的一个。 纵然是居后亲生的继位者夏孚之，在我面前也摆不得丝毫架子。 尽管，他是居王惟一的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