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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6—— 7月13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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虽然远行为她提心吊胆,但舞珊似乎感受不到。她始终保持着迷雾般的身型,静静沉睡着。
她的样子一直没有什么改变,似乎不见好转,也没有恶化。
远行时不时会站在她的卧室中静静等待,但总是一无所获。
五天,十天,一个月,两个月……舞珊的神态始终那么安详,仿佛中了魔咒,再也不会醒来……除了狩猎外出,远行常常在舞珊的卧室中伫立,但渐渐的,远行心中那份期待也缓缓褪色。舞珊那遥遥无期的苏醒成了远行看不透的谜题。他只是平静地看着她,希望她能平安无事。
每隔十几天,远行会到城市中狩猎。他的食欲稳定下来,不像刚成为吸血鬼时那么饥渴。
起初他只是偶然碰到柳风絮,好像她也选择了在同一天狩猎;后来远行几乎每次都会遇到她,有时他们迅速地打个招呼,有时他们简短地攀谈几句。谈话的内容不外乎舞珊的状况和他们自己尴尬的境地——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某些小报终于得到细微的线索,声称失踪的模特柳风絮被金融巨头的公子金屋藏娇……
远行每次看到这样的言论就怒不可遏。
他真正意义上的生活才开始没多久,他还不能像舞珊一样,对尘世中的杂芜淡然处之——这是一项需要时间才能培养起来的品德。年轻的远行从没有经历过更多、更大的猜忌和侮辱,这一次八卦新闻的浪潮对他而言无疑是一起针对性太强的恶意攻击。
他向柳风絮愤慨地表示:一定要吸干那些无耻的造谣者的血!
但柳风絮对他激动的演说付之一笑。“你不会那么做。”——她这样轻描淡写地回应了一句。远行那颗被怒火误导的心却如同被施了魔法,渐渐平静。
“我们还要活几百年,也许上千年——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为别人几句评语而癫狂,怒气冲冲地满地打转,喋喋不休地发泄不满……人类和我们相比,只是转瞬即逝的存在,为这些软弱短暂的存在而扰乱自己的心态,值得吗?”说这些话的时候,柳风絮的外表是一副波澜不惊的从容冷漠。
她并不像活了几百年的前辈一样能看开,她只是高傲地觉得:那些卑贱的存在不值得她恼怒。
远行怀疑过柳风絮这种自欺欺人的想法,但吸取她的建议之后,远行再看到那些无聊的花边新闻,确实不像从前那么难受了。
时间在这个治安不良的城市缓缓流淌。
死亡、失踪、高犯罪率……这个城市对这些生活细节已经麻木,也因此保障了吸血鬼得天独厚的生存环境。
远行很少和无逸碰面——据风絮说,无逸有时会遇到远行,只是他的速度太快,远行来不及捕捉他的身影。
远行在心底很不服气地怀疑无逸是不是那么神乎其神。
这种嫉妒的心思一萌发,远行就隐隐约约觉得,有些事情要改变了。
那个狩猎日,远行餐毕之后,照例等待着和风絮的不期而遇。
但她没有出现。
远行有些担心。在他的生活中,和风絮见面已经形成了习惯,这个习惯被骤然打乱,让他无法克制内心的焦躁。
他在城市中漫无目的地游荡,但四处都不见风絮的身影。
他不死心地掠过大街小巷,在阴暗的角落中寻找风絮来过的痕迹。
“喂!你在找什么?”
当风絮清冽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时,远行清楚地听到自己心中一块大石落地的声音。
当他明显感觉到自己脸上的笑容时,才猛然察觉:自己为了刻意和她相遇,已经翻遍了整个城市。
这时候,他的心中忽然翻涌出一个非同寻常的念头——
他爱上她了。
7月12日更新
舞珊醒来的时候,并不知道时间已经过了十个月。
对人类短暂的生命而言,十个月太长,任何人都不该虚度。但对于没有什么时间概念的舞珊而言,这只是生命中一个宁神静养的插曲。
她缓缓睁开眼睛时,犹自怀疑是否尚在梦境。
因为她眼前的这个人,实在不应该出现在这里。
——无逸。
他今夜穿了一件墨蓝色的衬衫和一条黑色的长裤,优雅地坐在窗边——正是他这身清爽的打扮,让舞珊意识到:她也许在睡眠中错过了一个盛夏、一个金秋和一个难熬的冬季。
看着舞珊迷惘惊疑的神情,无逸轻轻笑了笑,站起身走过来。
“无逸?你为什么在这里?我是不是还在做梦?”舞珊怔怔看着无逸走到自己面前,他脸上是百年不变的嘲弄和戏谑。他的气息柔和地拂过舞珊的面颊,却只让她更加心悸。他的微笑在苍白的月光中显得那么冷峻。
“这世上只有我不想去的地方,没有我不能去的地方。”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白皙修长的手指为舞珊整理凌乱的长发,“何况,这里又不是什么难以找到的禁地。”
他这种让人捉摸不透的口吻,让舞珊一阵慌乱。她瞪着无逸,眼中溢满防备的寒光。
“远行呢?他为什么不在?是不是你对他做了什么?!”舞珊的声音高亢起来,宛如遇到老鹰来袭时,奋力保护幼雏的母雀。
话题扯到远行身上,似乎让无逸十分满意。他的嘴角荡漾着明朗的笑容,眼中却是恶毒的快意。
“燕远行?我可没有对他做什么。他没能在这里守候你醒来,因为他实在太忙了……”无逸缓缓把嘴唇凑到舞珊耳边,仿佛要宣告一个大秘密,又仿佛是要在离她最近的地方释放这个惊人的消息,“他正被风絮迷得神魂颠倒。你知道么?这两个胆大妄为的小辈,竟然在人类的眼中公然出双入对——一个是病愈的阔少,一个是美丽神秘的模特,这样的金童玉女实在是八卦新闻的救星。现在小报都在盛传他们会在今年内结婚。不过今晚,他们不是去赴名流的晚宴,而是结伴去狩猎。”
舞珊的心嗡嗡作响。她不想在无逸面前表示出胆怯或者失态,但身体却不听她使唤,只是一个劲颤抖。“无逸……”舞珊的声音虚弱而轻微:“不要伤害远行。”
“你说什么?”无逸夸张地瞪大了眼睛,“舞珊,你在恳求我?真是稀奇——高傲的舞珊竟然为了一个小辈向我低头。”
舞珊咬紧了下唇,承受着他轻蔑的目光。“远行只是个单纯的孩子——他不会存心去引诱你的女伴。这一定不是他的错!”
“单纯的孩子?”无逸哼了一声,话语中充满嘲讽:“舞珊,你知不知道你睡了多久?十个月!经过十个月的狩猎,吸血鬼中还会有单纯的孩子?”他看着舞珊愈加苍白的脸色,不知是惋惜还是感慨:“如果你欣赏他的单纯,就不该把他变成我们的同类……”
“够了!”舞珊想推开无逸,双手却被无逸轻易抓住。
无逸稍稍用力一扯,把舞珊拉进怀里。“舞珊,你爱不爱他?”他的声音在舞珊耳边朦胧地响起:“如果他是吸血鬼,你是人类,你会不会为他而选择成为嗜血的怪物?”
“你……你这是什么意思?”舞珊的头脑一片混乱,无法思考他提出的问题,只能生硬地反问:“这和你有什么关系?”
无逸沉默着,不知是不想回答还是不会回答。
“你为什么知道我会在今天醒来?”舞珊刻意转移话题,顺便道出心中的疑惑。
无逸还是沉默着,许久才用模糊的声音回答:“因为是我把你变成吸血鬼;因为你和我一起生活的时间最久;因为我是上官无逸——理由很多。”
远行回到家的时候,也怀疑自己是否做梦——皎洁的月光染白了卧室,明亮的窗边坐着一个娇俏玲珑的佳人。
“舞珊?你醒来了!”远行由衷地欢呼一声,一步跃到舞珊近前,跪在她身边仔细打量。“你知不知道,我差点被你吓死——你就那样一声不吭地变成雾,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你现在是不是完全恢复了?你十个月没进食,肚子饿不饿?”
舞珊的笑容里融化着远行熟悉的温柔,但却有些生疏。“远行,这些日子,你过得好吗?”
“很好啊——”远行忽然想到了风絮,口气中添了一丝尴尬。
舞珊敏锐地察觉到他在逃避某些话题,她轻轻握住远行的手,柔声说:“对不起——我把你变成吸血鬼,却没能在你力量微弱的时候帮助你,就那样不负责任地沉睡,扔下你独自面对转变后的生活——我实在很不称职。”
远行被她这么客气的说辞弄得有些不自然。他大方地笑了笑,拍拍舞珊的手背,说:“你说什么呀!我这不是很好吗?我已经习惯吸血鬼的生活,而且过得很不错。”
“那就好。”舞珊犀利的目光似乎要看穿远行心底的秘密。“远行,这段日子,你都做了些什么?”
在远行犹豫的片刻之间,舞珊不愿再虚伪地兜圈子,直接说:“刚才无逸来过了。”
“上官无逸?!”远行提高了声音,分明带着不快。“他到我家来干什么?”
“你认为呢?”舞珊没有提起自己和无逸的谈话,却用缥缈的口吻反问。
远行的脸涨红了,但很快就镇定下来。
他用诚挚的目光看着舞珊,语气中透着问心无愧的从容:“舞珊,我爱上柳风絮了。”
舞珊的心骤然一紧,牵强的微笑中染上了深深的失望:“你不是说,你喜欢我吗?你还说过,要永远和我在一起……”
“我喜欢你!我愿意永远在你身边!”远行急忙分辩:“但那和我对风絮的感情是不同的——舞珊,我尊敬你,所以不能用冠冕堂皇的话糊弄你。我一直以为我爱你——即使是现在,我也觉得我爱你——只是那种爱并不是、并不是‘那种’爱情……”
“嘘!”舞珊的手指轻柔地落在远行唇上。她宽容地笑了笑,“我明白了。”
远行并没有就此松一口气。他看着舞珊站起身,茫然地问:“你要去哪里?”
舞珊故作惊讶地回答:“去狩猎啊!我的肚子很饿。”
“那么……”远行的心中忽然增添了一丝不安,“你会回来吗?”
“嗯?”
“舞珊,我知道你其实很怕孤独。”远行把手放在舞珊肩头,恳切地说:“你不仅怕孤独,更怕有了同伴之后失去同伴——我向你保证,你永远不会失去我。我永远都是你的同伴,所以……”
“你真的变成熟了。”舞珊忽然打断了他的话,欣慰地笑着说:“放心,我只是去狩猎。”
7月13日
心中那股强烈的感情在翻腾,让舞珊的呼吸混乱。
舞珊曾经以为,她的心在厚厚的伤痕之下,不会再轻易受到触动。
舞珊曾经以为,她已经到了一个境界,在这个境界中的人已经受过太深的痛苦,所以再也不会因为感情受挫而难过。
舞珊曾经以为,见过那么多虚伪的人、听过那么多空洞的谎言、经历过那么多冷酷的杀戮之后,她再也不会被别人的事情扰乱心神,再也不会在意别人的命运。
然而远行的出现改变了这一切。
她还是会难过。
不过,在这“难过”之中,舞珊也体味到另一重强烈的情愫——愤怒,这是她失落了许久的感情
当舞珊轻盈的身影出现在楼顶,猛然拦在风絮面前时,着实让风絮大吃一惊。
“你醒来了?”风絮牵强地笑笑,再也无话可说。
“啪!”舞珊狠狠打了她一记耳光。“为什么捉弄远行?!”
风絮被这猝不及防的挑衅激怒,本能地去反击,但手腕却被舞珊轻易掐住,动弹不得。
“你为什么要捉弄远行?”
舞珊铁青的脸色让风絮心生畏惧。她强作镇定,笑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你该不是做了恶梦,分不清梦境和现实,来找我泄愤吧?”
“哼。”舞珊冷冷地扬起嘴角,目光明亮得让风絮不敢对视。“如果远行是吸血鬼,你是人类,你会选择为他变成吸血鬼么?”
风絮被这没头没脑的问题搞懵,但眼睛却不由自主地低垂,睫毛也轻轻颤抖。
舞珊没有放过她这种心虚的表现,一字一顿地说:“让你做出这种选择的,是无逸……我不相信你这么快就放弃了无逸。”
“远行还不是这么快就放弃了你?!”风絮白了舞珊一眼,恶毒地反驳。
舞珊却没有被激怒,只是凄然一笑:“那是因为,他一开始选择的就不是‘舞珊’,而是‘活下去’。”说到这里,舞珊吸了口气,锐利的目光直逼风絮的眼睛,“我不能责怪远行——每个人都有找到真爱的一天。但我绝不相信你对他付出了同样的感情!”
风絮的脸忽青忽白,最后终于在傲慢的微笑中恢复平静。
“不愧是老江湖——舞珊,你知道我为什么引诱远行?”风絮的口气凶狠,但并不以为耻,似乎她在讲述一件天经地义的事:“因为我憎恨你。我要夺走你自以为是的爱情!”
答案在意料之中。
舞珊没有特别的反应,只是悲哀地看着这个无聊的可怜女人——她似乎并不知道,她自己的“爱情”,前面也带着“自以为是”这个形容词。
两个冷漠地吸血鬼各不服输地对视着。
“风絮……”远行瘦高的身影忽然在薄雾中聚形。他伤心的神情坦白地表现在脸上,但声音却强作开朗:“你只是在和舞珊开玩笑,对不对?”
舞珊轻轻转动眼睛,不无遗憾地看了远行一眼:“你不该跟着我。”
“开玩笑?哈,你以为我和她感情那么好?”风絮尖锐地瞪着远行说:“燕远行,以你那种弱智的头脑,一辈子也不会明白我的心思。我清楚地跟你说吧——我只是恣意摆布你、捉弄你!因为我喜欢看别人对我痴迷、为我倾倒——你以为自己很独特,有资格得到我的垂青?告诉你:在我身边,你这样的傻瓜数不胜数。”
远行的神色渐渐平静,眼中却充盈着悲伤。“可是,我爱你。”
“爱我?”风絮紧紧盯着远行的眼睛,一步步走到他面前。“那又怎么样?我身边每个男人都说爱我,我就应该同样去爱他们?我不爱你!清楚了吗?别一脸要哭的样子!想哭回家去——到你的舞珊妈妈怀里去哭,让她一边讲故事一边哄你入睡吧!”
说罢,她冷哼一声,充满敌意地扫了舞珊一眼,转身走了。
远行呆立在原地,许久没有动。
舞珊轻柔地叹息一声,走上前拍了拍他的肩膀,“对不起,远行。”
远行仍旧垂着头,失神地盯着地面,反问:“为什么道歉?这根本不能怪你。”
远行回到家之后,躺在床上一言不发。舞珊静静地坐在床边,想不出什么绝妙的言语来安慰他。
“远行,”许久,舞珊终于开口:“爱、被爱、失去爱,幸福、悲哀、受到伤害……这都是人生的经历。如果你觉得伤心,就哭出来好了——我不会嘲笑你。每个人都是这样长大。”
“可是我不想哭。”远行翻个身,神色黯然,却平静。“风絮的话让我很伤心,但是不知道为什么,我并不记恨她。我总是想起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是那么大方从容。她对我微笑的时候,总是让我觉得很欣慰——如果因为她的一句话,就让我把这些幸福的回忆全部否定,那我认为是‘爱’的感情,又算什么呢?‘爱’是这么容易覆灭的幻梦吗?”
“当然不是。”舞珊握住他的手。“如果你认为自己爱她,那么无论发生什么事,也不应该玷污这种高尚的感情。也许她不爱你,但即便得不到她的爱,你也不应让自己的心沦落——你的生命还很漫长,只要心不曾沦落,总有一天会抚平伤口,找到相爱的人。”
夜色缓缓退去。
风絮在公园的喷泉前找到了无逸。
他正背对着喷泉,从肩头向身后抛银币。在银币沾到水面之前,他已经如疾风魅影一般掠到水池边,把它握在手中——速度快得让风絮看不清。
“银币不沉到水底,愿望是不会实现的。”风絮迈着完美的步伐走到无逸身边,含笑道:“我回到家,没看到你。原来你在这里玩!害我心急火燎到处找。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没什么愿望。”无逸向半空中弹着银币,淡漠地说:“即使有,我的愿望也不是一枚银币能够实现。”
风絮轻轻咬着嘴唇,小心翼翼地问:“无逸,你不在家的时候,是不是去找舞珊?你不是说过……不喜欢看到她么?”
无逸没有回答,又把银币抛向水池。风絮眨眼之间,他已经站在池边,把玩那枚银币。
“无逸……”风絮认真观察着他的脸色,清晰地说:“燕远行说他爱我。”
“哦?然后呢?”无逸只是无动于衷地看着银币从他手中弹起、落下。
风絮有些失望,啜啜问道:“你,没有什么感觉吗?”
无逸呵呵一笑,“被人喜欢是好事。”
风絮的眼泪却夺眶而出。“无逸,我爱你。在这个世上,我只爱你。请你不要让我失望。把你的爱情给我一些,好吗?”
无逸收敛了笑容,缓缓走到风絮身边,为她擦掉眼泪。
“如果燕远行乞求你的爱情,你可以像赠给他一样东西似的,把自己的爱情给他么?”他不动声色地说:“风絮,在把你变成吸血鬼之前,我已经清楚地告诉你:有很多女人为我付出、为我伤心,但我自始至终没有对她们产生特别的感觉。我还清楚地告诉过你:不要向我奢求什么,不要以为自己是特别的、能够从我这里获得前人得不到的‘爱’——把一切都说清楚,是我的原则。你也认可了我说的事实,所以我们才有今天。”他停了停,继续说:“如果你后悔做了这个选择,可以离开我。我不会怨恨你、责怪你——我已经习惯了这种事情。也许这就是我的生活规律。”
风絮的眼泪不住流淌,无逸放弃为她擦眼泪,把银币向空中一抛,走了。
风絮模糊的眼中,无逸的身影还是那么潇洒,根本不曾因为她的悲伤而有所改变;风絮空荡荡的心中,只有银币落地的清脆声音在回响。
她静静伫立了许久,直到晨曦微白——虽然知道初阳升起会带给她灰飞烟灭的死亡,但她却如木雕泥塑般一动不动。
直到鸟雀群鸣,告诉她这个充满生机的世界还有许多值得留恋得地方,风絮才如同从深渊中惊醒。
她拾起银币,闭上眼睛,仿佛许下庄严的心愿。
银币在她精致的手指间飞起,落入水池。
但那轻微的“啵”一声,却没让风絮感受到任何希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