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第三章 齐王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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齐王从半躺着的榻上立起身来，他身材是极高的，跟在他左右时倒不怎么显，现在面对面，那人就整比晓晓高出快两个头来，晓晓只能能看到他的胸膛，白色的绸衣像白色的月光一样冰冷。
齐王的手指勾住了晓晓的下巴，晓晓根本不要那根手指用力，就顺从地抬起头来，一张脸子像春风沐雨，虽然笑容里尽是刻意，但也是极尽的美丽。
如此良宵，如此佳人，下一出唱的本该是鸳鸯双栖、芙蓉帐暖，偏就齐王的挑眉慢慢在收紧，慢慢地一张脸子的神色竟厌恶起来，对着眼前极意奉承的妙人儿，他慢慢地将玉一样的手掌变成了虎形的桎梏，他掐着晓晓的脖子，冷眼看着那一张春风沐雨的画卷在自己面前残旧褪色，变成了凄风苦雨。
直到晓晓的眼睛都翻白了，他才用力一推，将瘦小的身躯推到地上，齐王甩了甩手，恨恨道：“这会儿想起来要当个齐王府里的好奴才了？”
晓晓呕了半天才缓过这口气。一等心里清明些，立即扑上去又将齐王的腿抱了，一双眼睛直勾勾向着翻看着齐王，晓得齐王似乎是恼了自己，所以嘴里没有一个字。
齐王抬了抬腿，却抽不出。于是就又低声道：“说你是个蠢东西，你倒也有奸滑的时候。怎么这会儿心里没有了大殿下，倒在本王这里卖起乖？”
晓晓摇了摇头，嘶声道：“晓晓跟谁，谁就是晓晓的主子，我爹爹只教我尽忠，从没叫我背主。以前跟着大殿下时，当他是主子，只想着尽忠，现在跟了齐王您，您是奴才正当时的主子，奴才心里更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尽忠。”
晓晓这一语双关说的好。引得齐王禁不住露了个笑模样：“原来你是个忠心的。那本王就是个瞎眼的，你进我齐王府这么些个日子，你的忠心本王竟没看出丝毫。”
晓晓也扯个笑模子出来：“以后我宫晓晓的这些忠心，是尽可以给王爷看的。”
“以后？”齐王突然笑了一声：“以后？你还想着有以后？你这种谋逆乱臣之子，也妄敢在本王面前说以后？”
“只要王爷肯赐晓晓恩典，晓晓想，总是会有这个以后的，也总是会有晓晓为齐王进忠的机会的。”
齐王叹一声：“宫晓晓，你巴结的未免晚了些。如是以前，本王可是如获至宝，放到现在，你这装出来的忠心也太虚假了些，这事做得也未免太俗气了些，倒让本王瞧不上眼了。知道本王为什么要救你？不过是当你是个耍货。”说完用力一抽腿……
齐王是很有些武功的。这一下晓晓根本就挡不住。只能撤了手，被那一脚的劲力带得跌倒在一旁。
“还有，你们全家想谋害的可是本王的父王，一家子都是该死的东西，诛了你们家的九族本王还嫌不够解恨，就凭你这点小手段，就想让本王弃了根本，去为这们这些逆狗说项？”
齐王抖了抖袍角，从晓晓的身上踩过：“你这狗东西，蠢得很了，也贱得很了。”
耍货？
真的只是拿他当耍货？
他们全家是逆狗？
这一跤摔得绝望，刹那挺着的心力全都化为虚无，晓晓又回到飘浮的状态，他总觉得齐王把他从虎口里抢出来的，要的无非就是杜真为齐王做的那些，这样看来，却又不确定是的。齐王这一切倒像是为了再羞辱他一场似的。
晓晓一向知道人有所求，必有所报，晓晓想着拼着自己这身子不要，总之是要救了全家，因想着家人的生命有了希望，是以用安然的态度，对待了以前他最为之鄙夷的龌龊之事。
甘愿牺牲，甘愿把自己当成最微小、最卑贱的尘土，这样努力着，不但未能救家人，还得到了双倍的凌辱！
身下的方砖都没有托力，遍地的遍地全是深渊。
晓晓向前爬了几步，他想到桌案上有一把裁宣纸的刀，那东西，是归他每日收拾的，这一刻，心里突然混沌上来，只想着要那把刀。至于刀是要向着自己还是向着齐王，他也没个明确主意。但那把刀他是要定了。
从案子下的抽格里摸了刀出来，回身看到齐王又躺回了锦榻，一双眼睛斜睨着他，带着残忍而挑衅的微笑。
晓晓举着刀，一步一步走向齐王。他本想把刀架在自己的脖子上尽力一扯图个痛快的。可是齐王的笑容，总让他觉得不杀了眼前这个人，他宫晓晓就痛快不了。
刀搁到了齐王雪王的脖子上，齐王动也没动。
只有残忍的微笑长在脸上，一瞬间这屋里，这个叫李昂的人似是死的，活着的只剩下他宫晓晓。
晓晓在颤抖，牙关子咯咯咯地响。
他想挥刀，可是就差一股子气，一股子能让他暴发而出的气。
就这样举着刀喘息了半日，那人的泰然自若让他不能由已地气短势弱。
汗水顺着额头淌下，又密又长，滴到眼睫上，整个眼皮又酸又涨，晓晓眨一下眼，齐王忽然动了，轻轻挥手就下了他的刀，腿也不知怎么抬起来，就正踹到晓晓的胸口，晓晓腾腾腾倒退几步，仍没能抵住那腿劲，最后仰面翻倒。
齐王的声音从半空飘下来：“半日都没个主意，你耐烦本王可没功夫跟你闲折腾。”说完这句齐王又笑，笑得极是爽快，好像刚才那个刻薄人不是他似的：“你能挥刀而上，好歹还有点血性。又不忍又本王下手，就算是你有点忠心吧，这些本王都瞧见了，本王突然改主意了，你说想救你家人，本王就提点你个路子给你走。”
……
齐王一步一步地踱过来时，晓晓还在地上倒着，他起不来，身上没一点力气，心里却翻江倒海。
齐王这一惊一乍的，弄得他不知所措。
他自疑惑他的，齐王已亲自弯腰，要将他扶起来。
等那双手伸到晓晓的肋下，晓晓腾地红了脸。粉搭搭的，倒有些蓬莱仙子挽云车，彩凤醉云霞之意。
晓晓的变化哪能逃得了齐王的眼，齐王脸上转而又冷了，手下使劲，不再是扶，倒像是掐，生生将晓晓掐断似的从地上掐起，而后冷冷道：“你去那边坐好，本王说提点你路子，你好生听着，看你平日不言不语，妖精起来也可怕。这时候还有功夫胡思乱想。”
这样说着，语句威严，室内的□□之气消散了不少，齐王就又像是个主子了。
一会儿晴一会儿雨的，这就是齐王。
晓晓低着头想一下，突然想到这就是齐王的禀性，本也不该怪的，于是安静去一张八仙敦上坐好。
齐王没回榻上，而是到案边的太师椅里坐了，周正身子道：“本王对你没什么淫念，你倒是会勾得本王乱想。在你心里，本王就是那么不堪的人？”
晓晓勾着头，知道齐王的意思未尽，他也不好回答。之所以勾头，是为着刚才他自己的表现，倒是太唐突了，齐王这样端正坐着，一定是对他没甚意思的，他主动献身，倒是极不正经的了。这样揣测，脸又红了一层。
心思百转着，又恍惚起来，那齐王究竟为什么要救自己呢？看他平日里对自己的那个意思，明摆着是想……
怎么这会儿又正经了呢？
这一切难道只是看着他宫晓晓服侍的好，够忠心，所以才出手相援的？
晓晓抬了一下眼，看到齐王细长的眉尖在烛火下跳着。
不，断不可能，那人是个没常性又贪图美色的，又怎么会无所相求地救自己呢？
疑惑丛生中，晓晓只能沉默。一切只等齐王来讲。
果然齐王又道：“本王要救你，也不为着什么。你可知你父亲秦老御医这次为皇上诊脉，是谁人主荐的？”
晓晓摇头，他爹从不对他说皇上的事。
“正是本王。”
“是王爷你？”
“对。”
“那这件事……”
“本王也脱不了干系。”
齐王说得淡然，但眉头还是紧了紧。他这一说，晓晓心里就明白了几分。突然想到一句话，一条绳上的蚱蜢，逃不了你，跑不了我。
“那皇上还派您去宣旨……”
“那就是我父皇的猜忌和试探了，他正是要看看本王是否有不臣之心，不然只是逮一个小小的御医，何劳本王躬亲？”
“是我爹连累了王爷您。”
“哈哈，哈哈！你这孩子蠢得的无药可救。就凭你那个愚不可极的爹，也说什么连累本王？他也配！！！这世上除了皇上，谁也休想连累本王！”
“那，那我爹爹……”
“你爹是棋子，只不过是有人要利用你爹扳倒本王罢了。”
“王……王爷！这么说，您也相信我爹没有谋逆之心？”
“哼，你爹是什么东西！”
齐王一番话，晓晓忍不住落下两行泪来：“谢谢齐王的恩典。”
齐王对晓晓的感动熟视无睹：“现在别说这有的没的，还是说说紧要的吧，你知道这件事的关键在哪儿？”
晓晓嗫嚅：“请齐王指点。”
齐王在太师椅里歪了身子，慢条斯理道：“本也是，你要是能将这些明里暗里的东西想明白，也不用跟着本王当差了。那本王就再给你提个醒，这朝堂之中，有谁是巴不得本王死的？”
晓晓呆了半晌，忽尔惊得几乎叫起来：“难道是他？大皇子殿下？”
……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第三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