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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四章 先前想着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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先前想着就那样说了,后一想又惊得一身冷汗,立即又叫起来:“不,不会是大殿下。”
“哼,”齐王才温和的语气又冷了:“你倒是会替那人说话。”
说起这皇家哥俩的仇怨,可谓是源远流长。老皇上一共只得两子。长子怀王李晟,是前皇后顾氏所生,次子齐王李昂,是继皇后文氏所生。
按着长幼有序,嫡庶有分的规式,自然该是长子怀王李晟在老皇帝百年之后一继大统。
老皇帝也的确立子李晟为太子。但问题出在老皇帝他妈的身上。
老太后文氏,是继皇后的姑妈,早年就与皇后顾氏失和。后顾氏病死,也是她力主自己的侄女文氏入主东宫。但文氏皇后命短,东宫主宰三年,也步了先皇后顾氏的后尘,就此去了。老太后失了侄女,于是将疼爱的心思全放在了齐王李昂的身上。回禀了皇上,依旧放在东宫抚养。
李昂自幼聪明伶俐,很是会讨阖宫上下以及皇帝皇祖母的欢心,而大皇子李晟相较于弟弟李昂,就要内向许多,不喜多言多问,由是有哑吧太子一说。
在老太后的偏袒之下,皇上对齐王李昂的恩宠日隆。近年来,老太后多次闹病,每次都要皇上立幼废长,如此一来,引来太子党不满,两派相较个不下,这一来二去,兄弟俩就失了和气,表面上客客气气,暗里却不知出了多少手段。
那老皇上虽然早已立了长子大殿下怀王为王储,但近年来却连连斥责怀王李昂为人软弱、处事偏颇,亦有大臣不断主张改立嫡子齐王,齐王形势一片大好。皇上前几年虽则一直未曾松口,但宠爱齐王日甚最是不可争辩的事实,且近几月来,皇上连患痼疾,眼见有生命飘摇之势,可就在上月,皇上居然亲笔颁了一道嘉奖齐王治水有方,功在社稷的圣旨。
在这种敏感时期,以亲笔所书的方式褒奖齐王,加剧了怀、齐两派的斗争,汹涌情势之下,太子党是很有可能做出一些二些个匪夷所思之事,或迫害、或诬陷齐王的!
晓晓想了半日,将这捋个通顺,很快明白齐王现在所言的确非虚,做手脚的也的确有可能是大殿下,要是这样,自己的爹爹是非死不可了,这一下可让慌了神,晓晓手软脚软地从敦上滑了下来:“王……王爷,我,我……”
“你现在心里可通透了些?”
“是,是,我似乎明白,似乎又是不明白。”
“不明白的你就慢慢回去想罢。不过眼下最重要的事,倒是要救了你爹,是也不是?”
“是,是。”晓晓的内心早已乱的七七八八的,现在齐王说什么就是什么了。
“你知道怀王那个人最喜好什么吧?”
“是,歧黄之道。”
“那你可知你家有什么镇宅之宝?”
“大……大焰绸?”
齐王赞许地点了点头。“这会儿倒是伶俐。其实不止是大焰绸,怀王宝贝的还有你这个人。”说到这里,齐王突然轻笑一声:“也不知你是哪里好,那人竟是要把你当个宝。”
几句话说得晓晓急忙叩首:“那些都是坊间的附会,请王爷勿要相信才好。”
齐王唔了一声:“仅是些传言的吗?哈哈,哈哈哈。”
齐王的讥笑让晓晓的血一下涌到了耳根子。恨不能立即在地上刨个洞钻进去才好。
幸而齐王并不打算逗趣到底,很快又正色道:“其实用秦御医下毒来扳倒本王之事,倒不像是皇兄的做风,那人是个心思慎密的,又是个心气极高的,这种下三滥的手段,多半是他那些三流的军师所为。所以他对你断不会这么绝情。”
这句话说的晓晓极是赞同,却又不敢表示什么,只是模糊地嗯了两声。
齐王说着又笑了起来:“别人只当我兄弟为争皇位骨肉相残,孰不知,我兄弟间其实是没什么仇怨的,毕竟是一个血脉,只是他傲气些,我也不肯服个软,所以造成今日对面不相亲的局面,但心里面,还是顾念亲情的。”
齐王这番话说的真挚,不知为什么,晓晓对齐王有些疑惑,但却在疑惑之后,竟也感动起来。
“既然这件事断不像是皇兄的指使,我兄弟二人又不愿翻了脸,现在这件事的解决,得靠你去周旋。正好也可解了你家人的困顿,本王这样说,你可是明白?”
晓晓向上叩首:“难为王爷这样识大体、顾大局,晓晓一向错想了王爷。王爷说的,晓晓都明白。”
齐王摆了摆手:“你能想明白就好。至于这件事怎么个周旋法,前面我已经说的清楚,你今夜再回去想想该怎样办好这趟差,如果办得好,免了这场涂炭,就是你的功德一件。”
……
晓晓从尚清斋出来,依旧是老刘押着他往马棚里去。
这一路上让晓晓对老刘禁不住侧目。
本时总觉得老刘只不过是王府一条平常狗,现在才看出来,他老人家居然是齐王的心腹之狗。
……
过了企望亭,老刘突然问道:“那个,宫小哥儿,大焰绸是个什么物事?王爷为什么说,大殿下希罕那东西?”
宫晓晓停下来看了老刘一眼。
明摆着,适才在尚清斋里,宫晓晓与齐王的对话,都被这个赶车的老刘听去了。
齐王对老刘的信任,看来可不是一般二般。
这样想来,平日里自己可真是个瞎眼的,耳聋的了。这人能得齐王的宠,想见是个非同寻常的,这会儿竟然不顾禁忌地向自己探听本不该探听的事,看来也是对大焰绸好奇到了极点。
晓晓只顾想自己的,对老刘的问话没有回答,老刘以为晓晓不愿说,就自我解嘲道:“是块绸布?要么是件衣服?”
晓晓摇了摇头。还是任着那人去猜。
“那就是长生不老药?”
晓晓听他猜的太不对路,就笑了笑道:“是什么我也不知道,我们阖家上下,只有我爹知道。”
“真的啊?真有那么神秘?”
“嗯。”
“噢,那就难怪大殿下想要了。”
此后两人再没说话。
老刘依旧把宫晓晓带到马棚,让他躺好了,又用绳子捆了一遭。
然后自己和衣就在晓晓身旁睡了。
这倒让晓晓好笑,这种非常时候,他宫晓晓哪里会逃?就算有人用千里马来请他,他也是不会走的了。
……
第二日太阳温润润的,该下的雨一直不下,天气温热的厉害了,就有些燥人。
晓晓求着老刘给他禀了,一大早就来见齐王。
齐王从不睡懒觉的。那时候已经打了一趟拳回来,正在逗鸟。
晓晓在挂着鸟笼的廊下跪了,向上叩头道:“请齐王赐我一件衣服,一面腰牌,一个能行走的人。”
齐王从画眉鸟上转过脸来时,眼睛已经笑了:“好孩子,看来你已经想得明白。”
……
齐王府是仅次于皇宫和太子殿的地方,想要什么东西还不是手到擒来?
庚时初刻,晓晓已经穿着一身玄青的太监服色上了路。同时搭配着的还有个精致的藤编食盒。这回他身边倒没有老刘跟着,已经另换了人,也是个太监,晓晓好像记得他是御膳的副总管什么的。
兴许是老皇帝对大臣们已经有嫌隙吧,毒医案交办的地方是内廷,主办与行事,都指的是有份位的公公,这人犯,当然也就押在内廷。
到宫门,晓晓递上腰牌,身边那人大喇喇的,也不递什么行文,只是吆喝一声:“猴儿们,当好你们的值,看好你们的脑袋。”
几个禁军连带太监就把腰躬成大虾,一个劲儿地点头称是,一个头领太监还凑上来巴结了两句:“德公公您老人家早。这天儿挺热的,喝口茶再进宫吧?”
德公公大手一摇:“咱家这还有正事呢。出来再尝你的孝心。”
两人这就顺当地进了宫,左拐右拐,到了内廷专门拘人的地方。
这地方要说起来,就相当于外面的天牢大狱了,凡是犯了事儿的太监宫女,一进这里那是难讨个好出去。说起来阴森可怕,但偏有个好听的名字,叫七巧殿。
看守的太监个个如狼似虎。这德公公再不敢大喇喇的,也陪着笑脸道:“咱家奉了老太后懿旨,带了吃食来看秦御医,顺便问秦御医一句话,他这样对皇上安的是什么心?”
说着就请出老太后的手谕来让守门的看了。
老太后要问话,这守门的哪敢违啊?急忙就让开一条通道,让他们进去。
……
晓晓同德公公进到里面,倒不像外面是朱红墙胚的大院,里面猪圈也似,一个栅栏一个栅栏里全是人犯。蓬头垢面,浑身脏污,吱呀呼痛,惨不能言。
过了第一栏,晓晓立即在第二栏看到自己的亲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