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雨》雨天桑

10、第九章

　　的确，至今为止与本案有牵连的人之中，就有一位身长六尺的，正是赵一刀。萧别雨一时激动喊出了赵一刀的名字，可之后却又疑惑了。
　　“大人也想到了赵一刀？可是昨晚我二人讨论案情，赵一刀和郑松二人都并无杀人动机啊。”刘三心直口快的也道出了萧别雨心中所想。
　　接着刘三又反驳了自己：“等等，赵一刀有动机！也许并不像外面传的那样，也许郑松说的对，赵一刀还是介意郑兰未曾给他诞下子嗣！”
　　萧别雨摇摇头，“这一切都不过是你的臆测，别忘了邻居们的话，他们和赵一刀做邻居这么多年，不可能说的都是假的。”
　　“也许是赵一刀隐藏的好？昨晚问话时他的表现也可能都是装的。”
　　“是有这个可能。可是师爷，你别忘了，断案靠的是证据，一切都不能只靠想当然，你不要心急。”
　　刘三惭愧道：“是下官冒进了，请大人赎罪。”
　　“无妨，你也是一心为了案子。”萧别雨话锋一转，“不知凌老可还有发现些什么别的。”
　　凌老道：“还有一个，不过可能并不是很关键。大人也在赵一刀家见到了，他家的刀一部分挂在架子上。所有的刀刀柄上都缠着绳子防滑，而挂起来的刀，绳子在末端系紧后还多出来一节，这一节绳子会被打个结，用来挂在木架的铁钩子上。而作为凶器的刀后面也有个结，而且还断了。”
　　闻言，萧别雨想了想，道：“这一点倒是可以支持师爷之前的推测。凶手行动匆忙，扯下了挂着的刀，把绳子弄断了，而后立即刺死了郑兰，所以刀刃的方向奇怪，这样也说得通。”
　　师爷刘三也说：“可能是赵一刀突然下手，所以郑兰即无挣扎也无防备。但是我们还是不知道他的动机。”
　　萧别雨也点点头，“从凌老提供的证据来看，现在嫌疑最大的的确是赵一刀。可是没有动机，案子就说不通，我们绝不能草草结案。这样，一会儿我再审赵一刀和郑松！这次要问的更加详细，如果赵一刀有嫌疑，定会路出马脚。”
　　刘三答：“是，大人。还有件事，”说着呈给萧别雨两张纸，“这是赵一刀和郑松昨晚在金家酒馆打架闹事的案件报告，下官见他二人已经被关押处罚了，就赶紧赶出了报告，他二人也已经画过押了。”
　　萧别雨接过报告看了，“好，并没有问题，我这就盖印。”
　　萧别雨把盖了印的报告交给刘三去收档，刘三接过，刚要离开，就听萧别雨喊道：“等一下！”
　　萧别雨又拿回赵一刀的报告仔细看了看，接着指给刘三看，问道：“赵一刀画押，用的是左手么？”
　　师爷刘三看了看，又想了一下当时的情况才答：“是啊。”
　　“是你告诉他用左手画押的么？”
　　“并不是，下官就把红泥放到了他面前，他自己选的，对郑松也是这样的。大人，可有不妥？”
　　萧别雨道：“不妥倒是没有，只是一般人画押，都会习惯性的选择自己用惯了的那只手吧！”
　　刘三也反应过来了，“大人的意思是赵一刀是左撇子？”
　　萧别雨说：“极有可能，你记得肉铺的东西摆放吧，赵一刀工作的两处地方，工具都摆放在左手边。”
　　随即又转头问一旁的仵作凌老，“凌老，凶手有可能是用的左手么？”
　　凌老想了想答道：“理论上来说，使用哪只手都可以达到本案的结果，改变两人站立的位置就可以了。比方说，如果两个人是面对面的站立，用左手刺对方的心脏，刀尖刺入的方向就会偏向尸体右侧，可如果两人错开身子站立的话，结果就会和面对面用右手刺的一样。”
　　刘三说：“可如果要行凶杀人，必定要直面自己想杀之人的啊，这么说来，赵一刀的嫌疑又小了？”
　　萧别雨也道：“确实，而且之前我们推断凶手行事匆忙，那想必他扯下刀刺入的动作是一气呵成的，中间又怎么会有错开位置站或者把刀交换到用不惯的手中这类动作呢。”
　　“可是赵一刀的身长符合啊，而且排除了赵一刀的嫌疑，我们就没有嫌疑人了啊。”刘三说道。
　　萧别雨也无奈，“先审问他二人，看看能不能找到凶手行凶的动机之后再推断吧。”

　　又过了几天，案子还是没能结，整个理县上下都议论纷纷。毕竟理县一向安宁，凶杀案是少之又少，而且萧别雨新官上任，百姓都急着看这位年轻的县令老爷露一手呢。
　　城主府里的白茉也早就听到这纷纷的议论之声了，毕竟连府中的人都在争论究竟是谁干的。
　　白茉此时正在花园里看书，听见不远处的假山后面有两个声音在争执案情，白茉也放下了书，正大光明的偷听起来。
　　这时，远处有一个十三四岁，面容清秀，做下人打扮的小丫头端着一盘糕点走近。假山后的两人见了她，侧过身一看，就见到了不远处的白茉。两人赶紧过来施礼告罪，而白茉也并没有因为他二人偷懒就处罚他们，挥了挥手就让他二人离开了。
　　这时，那小丫头也走到了白茉近前，将糕点盘子放在白茉面前的石桌上，“小姐，现在大家都在争论不休，可凶手到底是谁，您知道么？”
　　白茉摇摇头，“我也不知。流言虽多，可又能有几分真假？”
　　白茉拿起了一块糕点吃，小丫头又给她添了茶，道：“那小姐到底想不想知道呢？”
　　白茉笑着说：“阿樱啊，我看是你想知道吧！”
　　小丫头阿樱被拆穿真相，脸有些红了，支支吾吾的说不出话来。
　　白茉又说：“不过啊，我们倒是可以去试试看能不能破了这案子！”
　　阿樱听了这话吓了一跳，“可是，小姐，这案子县令老爷都破不了，咱们能怎么办啊？”
　　“所以说，是试试看嘛，大不了等表哥破了案，大家不就都知道了！可要试试？”
　　阿樱一咬牙，“那我们试试吧，小姐，至少也能更了解这事儿，省的竟听别人传的话了，也不知道真假！”
　　“那我告诉你一些东西，你去准备了。”
　　说着，白茉朝阿樱招招手，示意她附耳过来。

　　午饭过后，阿樱就来汇报说一切都准备万全了，她又问白茉：“小姐，之前我在马房遇见了小米，他说也想去，咱们能带他一个么？”
　　白茉一想，萧米毕竟是萧别雨的贴身小厮，让他跟着也没什么，就对阿樱说：“无妨，正好还有人驾车了！你告诉他我们傍晚出发。”
　　傍晚时分，白茉和阿樱换上男装，由萧米驾车，往东南城的南央街而去了。白茉吩咐萧米，第一站先去金家酒馆。
　　三人进了金家酒馆，看起来就像一个英俊的富贵小公子带着两个清秀的小厮，小二见了，赶紧招呼人，要带他们去二楼雅座。
　　白茉朝萧米使了个眼色，萧米也是个伶俐的，立马掏出两块碎银子塞在那店小二手心，小声说：“我家少爷可是来探听消息，准备破了那杀人案的，你给我们在一楼找个好位置！”
　　白茉也假装成一副高高在上的纨绔小少爷的样子，小二见了，心里说这有钱人真是闲的，也并不相信这小少爷能破了县令老爷也没能破的案子，但看在银子的份儿上，还是满脸带笑的给三人找了个偷听的好位置。
　　白茉也觉得萧米真是伶俐，这样一来，哪怕萧米说的的确是实话，别人也不会信的，反而遮掩了他们的真正意图。
　　三人点了饭菜，还要了一壶酒，白茉问了萧米和阿樱知道的信息，三人就边吃边聊了。这个时间酒馆内人还不算多，等三人聊的差不多，也近戌时了，酒馆里的人也就多了起来。
　　来的很多都是常客，不少人都在互相打招呼，也有见到熟人就拼到了一桌去坐的。几杯酒下肚，基本坐满了的一楼就开始了讨论，话题当然是正在火热的肉铺凶杀案。
　　白茉又要了两个下酒的小菜和一壶酒，她发现自己还是很喜欢这香醇的口味的。正在这时，有一抱着婴儿的少妇从酒馆内堂走出来，在金老板耳边说了几句话，两人一起进了内堂。
　　没一会儿，金老板就回来了，有常客调侃金老板，白茉才知道，刚才出来的竟然是金老板的小妾和儿子。金老板看起来已经有四十多岁了，白茉原以为那是他儿媳和孙子呢！
　　白茉旁边的一桌客人也谈起了金老板的事，原来金老板去年纳了个小妾，两个多月前，竟然老来得子了！那桌的一个客人看来也没少喝，朝同伴挤挤眼睛调侃道：“真是老当益壮啊！”他的同伴也都大笑起来。
　　金老板也高兴自己老来得子，听众人恭喜之声，还当场让店小二为每桌免费上了一壶酒。萧米和阿樱还小，自然是不喝酒的，白茉虽然一人喝三壶，但这酒度数不高，倒也不会醉。这一小插曲之后，众人议论的话题很快又回到凶杀案上来，三人就这样听着酒馆众人越来越火热的探讨。
　　有的人的想法还是蛮合理的，有的人就异想天开了，随着众人越喝越多，猜测也变得越来越不靠谱了起来。听到这里，白茉也觉得差不多了，就带着萧米和阿樱结账离开了。
　　出了金家酒馆，三人没去取寄放的马车，而是徒步去了不远的案发现场，赵一刀家的肉铺。三人绕着肉铺转了一圈，发现前后都有衙役守卫，没法进去，虽然遗憾，但也只能就此打道回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