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雨》雨天桑

9、第八章 郑松被带走

　　郑松被带走之后，萧别雨对一旁的师爷刘三说：“我总觉得这案子有些奇怪”他思考了一会儿，却没什么头绪，“罢了，如郑松所言，咱们去问问街坊邻居吧。”
　　刘三听了萧别雨的话，赶紧拦住他，“大人可是要亲自去？”
　　萧别雨奇怪道：“那是自然。”
　　“大人身为县令，自然有官威在身，必令得百姓心生畏惧……”
　　话说到这儿，萧别雨又怎会不明白刘三的意思，就是说他一个掌管理县所有大小事的官儿，直接去和百姓谈话，人家估计心里害怕，不会什么都跟他说的！
　　刘三小心翼翼的看着他，怕惹萧别雨不快，萧别雨自然注意到了，他拍了拍刘三的肩膀道：“你说的有道理，是我思虑不周了。”
　　“哪里哪里，是大人体贴亲民！”
　　萧别雨一乐，“好了，马屁就不用拍了！你记下几个问题，然后带两个小队一起去走访民众吧。”
　　萧别雨让刘三记下这几个问题：郑兰和赵一刀为人如何？赵一刀夫妻关系是否和睦？他夫妻二人可有过口角争执？郑松为人又如何？他和赵一刀一家关系如何？
　　“还有一个！”萧别雨想了想补充道：“赵一刀家的狗，说是有陌生人进院就狂吠不止，真的是这样么？那昨晚戌时之后，府衙的人到来之前这段时间，它有叫过么？或者是否有人听到过赵一刀家传来其他声响？”
　　刘三疑惑道：“大人，其他的问题下官都明白，但为什么要问狗的事儿？这和咱们的案子有什么关系？”
　　“也许有也许没有，现在还说不定。你先去问吧，正好现在外面围了不少人看热闹。你把衙役们问到的结果都收集整理出来，再报给我。”

　　师爷刘三领命去问话了，萧别雨则吩咐了小队长，叫他在此案侦破前，派人守住案发现场，切勿叫他人随意进入。
　　小队长点点头，“大人放心，这都是咱们的正常程序，我会派四个人，两个前门，两个后院，也按平时的安排交班替岗。”
　　之后，萧别雨就打道回府了。赵一刀与郑松也被带到了府衙，他二人因为打架闹事要在府衙大牢里呆一个月的。
　　回到城主府，萧别雨也没睡，他一边在思考，一边在等师爷刘三回来汇报情况。
　　约莫半个时辰后，刘三回来了，萧米上了茶，萧别雨忙问道：“如何？师爷坐下说吧。”
　　刘三谢过萧别雨，就开始汇报了。在肉铺周围的人，刘三都带着衙役问到了，这些围观的人平日里也都是好事之徒，这邻里街坊，家长里短的事儿，就没有他们不知道的！
　　刘三和众衙役问他们话，他们一开始还不愿意说，嘴上推说着不愿意说死人闲话什么的，当刘三和众衙役说他们只是打听打听情况，不会记录在案时，这帮人又什么都敢说了！
　　据这帮围观好事者和街坊邻居的话来看，赵一刀夫妻二人感情还颇为不错，郑兰虽然这么多年一直无所出，但两人从没有因为这事有过争执，反倒是因为赵一刀喝酒，两人经常吵架。
　　说是吵架，但其实都是郑兰在劝赵一刀少喝酒，不要每天都去，仅此而已，赵一刀并不回嘴。而且赵一刀也从不喝的酩酊大醉，一天最多只喝两壶，从不喝多。
　　实际上，还有人说羡慕郑兰，她嫁到赵家这么多年都生不出儿子，可赵一刀既没休了她也没纳妾，丈夫虽然爱喝个酒，可这也不像赌博之类的陋习，没什么不能忍受的。
　　赵一刀夫妻经营肉铺近十年，一向诚信，确如赵一刀所说，从不缺斤少两的。夫妻二人这么些年也有些积蓄，并没有外债。
　　至于郑松，郑松此人虽然有些小气，心思又重，可对这唯一的妹妹还是很好的。他妻子去的早，留下一个十二岁的女儿和一个九岁的儿子，都懂事的很。
　　也正因为如此，赵一刀夫妻对郑松一家也多有照顾，两家人有亲戚关系在，又同在一条街上开铺子还总是互相关照，倒也是南央街的一段佳话了。
　　所以说，众人虽然惋惜郑兰的事，倒没有人像郑松一样怀疑赵一刀。之前说羡慕郑兰的那人还说，一定是从城外流窜来的人干的，希望县令老爷能严加查看进城的非本县人。
　　萧别雨听到这里皱了皱眉，刘三看他表情不喜，也说：“我知道，这人讨厌至极，但下官也不是无缘无故提起这人的。”
　　原来，这人与赵一刀家那条狂吠不止的狗有些渊源。四年前，这人家养的狗下了五个崽，因为就是土狗，不值钱，卖是卖不掉的，可让他白送人，这人也不愿意，于是他想了个法子。
　　这人就要求来求狗的人带点儿肉或者什么东西来换狗，也不必太值钱的，就当聊表心意了。其中四条狗很快就换了出去，第五条则因为性子暴烈而找不到主人。
　　就这样过了快一年，一天，郑松突然拎着十个大肉包来找他，换走了他家的狗。原来，当时理县的东南城有一伙贼人偷东西，这一伙人相当厉害，县衙抓了两个多月也没抓到，于是郑松就求了这只恶名在外的凶犬，但却不是给自己家求的，而是牵去了他妹妹郑兰家。
　　“听那人说，旺财，就是那凶犬，刚到赵一刀家时也不适应，从早到晚的叫，那人还忐忑了一阵，怕旺财又被送回来，但到后来贼人被抓住的时候，这狗也在赵一刀家呆熟了，听话了。这些年一直为赵一刀家守院子，只有赵一刀夫妻和郑松能靠近它，连原来的主人靠近都不行，只要是除了这三人以外的人进院子就叫，靠近就咬。”刘三说。
　　“不过，下官等问了赵一刀的几户邻居，他们都说戌时过后，衙役带人来到肉铺之前，旺财都没叫过，他们也没听到郑兰呼救或者和人争执之类的声音。大人，下官等人问到的就是这些了。”
　　萧别雨赞道：“很好，你这么短时间就能做出这份回答，我很满意。”
　　刘三被上司夸赞，脸都红了，“下官定然更加努力，不辜负大人的信任！”
　　萧别雨一笑，“好！就是这股干劲！”
　　他喝了口茶，又对刘三道：“之前你也与我在现场查看过，我问话你也都记录了，再加上围观的街坊邻居的话，说说你心中的推测吧，你对这案子有什么看法。”
　　刘三想了一阵，才道：“大人，下官明白了大人为何要我等去问关于狗的问题。如果邻居所言属实，旺财没叫过，那就说明杀害郑兰的凶手就是赵一刀和郑松其中一人！”
　　“的确如此。当初你问我旺财和此案有何牵连，我记得来汇报对旺财狂吠束手无策的那个衙役的话，就推想到了这一点。可是邻居虽然都说没听到犬吠或者其他声响，却也不能因此完全断定是他二人所为，也有可能凶手用了什么办法解决了旺财的问题，而我们没想到。”
　　刘三点点头，“大人说的有道理。而且，当时大人问话我也在场。那二人都感情真挚，不似作假。当然，也有可能是凶手表现得太好，太真。”
　　萧别雨也点点头，“确实，而且如果说这二人有可能作案，动机又是什么？从街坊邻居的话来看，他二人似乎都没有理由要杀害郑兰。”
　　“也许有什么隐情？需不需要下官明早再带人去询问？”
　　萧别雨道：“暂时不必。等明早验尸结果出来了再说，我总觉得插在郑兰胸口的刀有些奇怪，看看明天凌老怎么说。”
　　“好，那大人可还有什么想要吩咐下官的？”
　　“没有了。今日天色已晚，你也早些回去歇息吧。”
　　“那下官告退。”

　　第二日一早，萧别雨刚到府衙，仵作凌老就也到了，师爷刘三也在，三人彼此见礼，也没多寒暄，就开始讲起了案子。
　　凌老将验尸报告呈给萧别雨，“下官昨夜验尸之后，确实没有在郑兰身上找到其他致命伤处，死因确是左胸的刀伤。”
　　“而且，除刀伤外，下官只在其左手手腕外侧发现一道擦伤，伤处不足一寸，没有出血。”
　　“如下官昨日所言，没有任何挣扎反抗过的迹象存在。”
　　仵作凌老顿了顿，“只有一件事很奇怪。”
　　萧别雨福至心灵，“可是胸口的那把刀？”
　　“的确如此。凶器是一把剔骨刀，前窄后宽，最宽处也只有一寸半，极为锋利。刀长近六寸，只刺入尸体一半左右，昨晚大人也亲眼瞧见了。”
　　萧别雨点点头。
　　凌老又接着说：“而且凶器是横着插入郑兰心口的，正刺入两条肋骨间的缝隙处，刀刃则冲着尸体外侧。下官做仵作这么多年，还是头一次见到这种情况。”
　　萧别雨也道：“原来如此，我昨晚见到尸体时就觉得奇怪，却说不上来是哪儿奇怪，如今听凌老一言，果真如此。一般人从上至下挥刀刺下，刀刃都是向下的，而此案中郑兰胸口的刀却是刀刃向着左胳膊的方向，真是奇怪。”
　　师爷刘三道：“大人，也许是凶手匆忙之间抓了一把刀就刺，自己也没看刀刃的方向呢？”
　　萧别雨立即道：“是有这种可能，可是一般人不会看都不看就去拿一把锋利的刀吧，不怕反倒弄伤自己么？而且你猜测凶手是匆忙之间抓了刀，可凶手为何要匆忙，一来旺财并没有狂吠引来注意，二来郑兰也没有反抗或者大叫，凶手有什么可匆忙的？最主要的是，凶器只刺入了一半，剔骨刀前面很窄，哪怕是正着刺也能通过两根肋骨之间，没有必要横着刺。”
　　凌老也道：“下官也赞同大人的推测，此案确实还有疑点。不过，我还有一点可以帮助大人缩小嫌疑人的范围。”
　　“凌老请讲。”
　　“郑兰胸口的刀和她的尸体之间所形成的角度很小，由此刺入角度可以断定，凶手要比郑兰高一尺左右。而郑兰身长不到五尺，由此可以断定凶手身长必定有近六尺。身长六尺的人可不多见吧。”
　　听了凌老的话，萧别雨和刘三对视一眼，异口同声的道：“赵一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