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茉莉花雨》雨天桑

11、第十章

　　晚上，萧米伺候萧别雨沐浴。萧别雨终于又见到自己的贴身小厮了，就问萧米：“他们说你出府办事去了，办什么事儿去了啊？”
　　萧米想了想：“私事啊，少爷，私事！”
　　萧别雨一乐：“小米啊，你跟了我这么多年，有什么私事是我不知道的啊？”
　　萧米一看他家少爷打算刨根问底了，就只能交代了：“我陪白姑娘和阿樱出府去查案了！”
　　萧别雨一愣：“什么，查案？你们去了南央街？”
　　萧米脸都红了，“也算不上查案吧，就是，就是去打听打听消息。”
　　“哦～那你们三个都去哪儿打听消息了啊？”
　　“白姑娘……”
　　萧别雨打断他：“说好了要称呼小姐的嘛，别再叫白姑娘了，免得被别人听到该怀疑了。”
　　萧米赶紧道：“对对对，我一时说漏嘴了，抱歉啊，少爷。”
　　“无妨，那你接着说吧，你们都去哪儿了？”
　　“哦，我们先去了金家酒馆，在那儿用了晚膳，听了些常客的议论什么的，就是了解了一些案情，然后又去了那死了人的肉铺，但是有人守着，没能进去，就打道回府了，就这些了，少爷。”
　　萧别雨又问：“小米啊，你怎么会跟她二人同去的啊？”
　　萧米又不好意思了：“我之前看到阿樱去了马房，觉得奇怪就跟着去了，然后她就跟我说了她家小姐想去破案要用马车，我，我也好奇，就想着跟去看看，正好她们也缺人驾马车嘛！”
　　“这么说，我们小米还是见义勇为呢啊～”萧别雨又调侃他。
　　萧米又脸红的不好意思开口了。
　　萧米想的不多，但萧别雨不能不想，毕竟小米是他的贴身小厮，白茉愿意带着他出去，也就是没有向自己隐瞒什么，信任自己的意思，但是白茉并不知道不是自己派小米去的啊……
　　想来想去，萧别雨说：“小米啊，正巧我明天早上要再去案发现场查看，你去问问小姐，她可愿同去？如果她愿意，就让她明早还做男装打扮，坐马车在府门口等，还由你驾车。”
　　萧米高兴的应了，“我这就去问！”
　　说着，就转身要跑出去，但萧米转念一想，又回来了，“那个，少爷啊，那个，阿樱，她能不能也一起去啊？”
　　萧别雨哪能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一乐：“只要她家小姐同意就行！”
　　“谢谢少爷！”说着，这次是真的跑走了。
　　过了不到一盏茶的工夫，萧米就回来了，他告诉萧别雨，白茉答应了，她和阿樱都会去的。

　　第二天一早，一辆马车停在城主府门前。白茉和萧别雨坐在车内，阿樱和萧米坐在车前，还由萧米赶车，一旁，师爷刘三骑着马，一行五人很快就出发了。
　　路上，白茉向萧别雨道了谢，谢谢他让自己跟着去断案，又说很不好意思给他添乱了之类的话。萧别雨也谢谢白茉愿意让萧米跟着她，又隐晦的表示了并不是自己让萧米这么做的。两人你来我往的客气了一阵之后，也就无话可说的大眼瞪小眼了。
　　白茉自然知道萧别雨只是为了感谢她昨天愿意带萧米一块儿，才给了她这个机会去案发现场的，她自然会好好珍惜。

　　五人到了南央街的肉铺之后，萧别雨先下了马车，他让守着后院的两名衙役也先去前门看着，然后才引着白茉出来。
　　一行五人从后院进屋，刚进案发现场，白茉并没有急着向里面走，而是先停在了门口，打量了屋内几圈。
　　白茉打量了一会儿，才说道：“传闻不错，赵一刀的确是左撇子，你们看，中间和左侧他工作的地方，工具都在左手边，刀也都挂在木架偏左侧的位置，而前面窗口的桌子上，东西却放在右手边，那里是郑兰招待顾客的地方。”
　　说完，白茉就走到桌子前仔细检查起来。她每一张桌子都看都摸，桌面上的刀具也都拿起来详细查看，小筐中的油纸和麻绳也都拿出来看了。
　　众人见她看的详细，也就没有出言打扰，都站在门口看着她动作。而后，白茉一指木架，“谁能帮我把那上面的东西取下来么？”
　　萧别雨走过去，“我来吧。”
　　说着，踮起脚取下了木架上面放着的三个小筐和木架前面钩子上的六把刀，放在了木架下面的桌子上。
　　白茉谢过他，就查看起了那三个小筐，她先摸了摸小筐上面盖着的布，布上面有一层灰，和桌子上的差不多厚，应该就是这几天才落的，和桌面上原有的两个小筐一样，里面装的也是麻绳和包肉用的油纸，还有一个装的是缠刀柄用的绳子。
　　随后，白茉又仔细检查了那六把刀。这六把刀的刀柄处也都缠着绳子，只是使用程度不同，磨损情况不同而已。刀柄上缠的绳子和打的绳结都是相同的，很明显是同一个人做的。
　　白茉又发现，因为铁钩生锈，所以刀尾的绳扣和铁钩接触的部位也都有铁锈的痕迹。而且和之前查看过的刀具一样，虽然使用很久了，可是依旧被擦的干净，磨的锋利。
　　萧别雨之前为白茉取下东西之后就没再站回到入口处了，他一直在白茉身边，看她细致入微的检查这些东西，他想知道白茉都看出了什么，但当看见白茉认真的神色，沉浸在其中的状态，又不忍打扰她了。
　　白茉检查过桌面和工具，又蹲下来检查地面上的东西。她指着地面上的那摊血迹问：“这就是发现被害者的地方？头脚是朝着哪个方向的？两只手是什么动作？手中有拿着什么东西么？”
　　萧别雨一一解答了白茉的问题，白茉点点头，拿起了尸体旁边的那块小磨刀石检查了起来。而后，白茉又检查了尸体脚边的那个小凳，过了一会儿，白茉才又站了起来，说：“好了，我看完了。”
　　紧接着，又道：“整个店内的灰，都是这一周左右的时间才落的。这里虽然是个肉铺，可是赵一刀的工作台，就是这六张大桌子上却没有黏腻的油脂和血迹等残留，所有的地方都干干净净，工具都打磨的锋利无比。一看，就知道是个有人用心经营的地方。”
　　“这个人就是郑兰。而且我推测，在刀柄缠绳子，打结的人也都是郑兰。还有，咱们进来时，无论是小院，还是屋内都收拾的干净利落。总之，郑兰很爱她和赵一刀的家，也很爱赵一刀，传闻说他们夫妻二人关系很好应该是真的。”
　　白茉接着说：“根据我看到的这些，和听到的案件信息相结合，我对此案有了一个理论。只是我还有一个问题，和一个请求。”
　　萧别雨有些激动：“你是说你知道凶手是谁了？”
　　白茉摇摇头，“我只是说我有了一个理论。但是还需要证实。”
　　萧别雨说：“好。需要什么，你说！”
　　“一个问题。就是那条狗，旺财，不是说除了主人之外没人能靠近它么？可它刚才并不在外面的院子里。”
　　师爷刘三也很激动，他说：“这个我知道！旺财的确是条忠犬，郑兰已死，而赵一刀和郑松又被捕了，衙役们看没人照看它，也给他喂食喂水，可它却一口也不吃，如此过了几天，它就饿晕了。旺财晕倒后，大人体谅它忠心耿耿，就让衙役把它带到大牢和赵一刀关在一起了，衙役每天都给赵一刀送双人份的饭菜，好由他亲自喂旺财。”
　　白茉点点头，“原来如此，那也就是说，确实是没有陌生人能突破旺财的防线了。”
　　萧别雨也说：“的确如此，旺财的确忠诚。你刚才说还有一个请求，只要我能做到的，但说无妨。”
　　白茉说：“我要亲自看看郑兰的尸体。”
　　屋子里其他的四个人都愣住了，好半天，萧别雨才道：“你是说，你要去停尸房？”
　　萧别雨的话一出口，阿樱和萧米都倒吸了一口气。这也不怪他们，府衙的停尸房，除了仵作之外，一般人怎么敢进！有些胆子小的，连在门前停留都不敢，又怎么会说出要进去的话。
　　白茉看众人的反应，“怎么，停尸房除了仵作之外不准他人进入？”
　　师爷刘三苦笑了一下说：“应该说，除了仵作之外没人愿意进去。”
　　白茉挑挑眉，“人死如灯灭，一不起是非，二不生恶念，有什么好怕的？”
　　阿樱在一旁小声的说：“会，会变成，僵尸啊！”
　　白茉看了她一眼，“那都是无稽之谈！尸体会尸僵，会起尸斑，会腐烂，但绝不会变成僵尸的！”
　　说着，又看了萧别雨一眼。萧别雨明白她的意思，咬咬牙，道：“好，不过等我们回去之后也就近午饭时间了，下午去吧。”
　　萧米嘟囔着：“饭后去还不如不吃饭，省的吐的稀里哗啦的！”
　　萧别雨瞪他一眼，“那你是去还是不去啊？”
　　萧米想了想，“去，干嘛不去！我还等着听小姐的结论呢！”
　　师爷刘三也说：“下官也愿同去。”
　　阿樱虽然害怕，可有这么多人陪着倒也好一点，也小声说：“那我也去吧。”
　　白茉自然明白萧别雨的话外之音，停尸房毕竟是在府衙之中，萧别雨自然要先回去安排一番，才能带着他们这些不该去的人进去，于是也笑着说：“但听表哥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