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圆记》唐彩

80、(15-2)帝国烟销，清圆初相见

　　五月初八，摘星会终于迎来“决赛日”。

　　玉虚宫广场上的气氛相当热烈。前几天每每剑拔弩张、担惊受怕的闲人们，今天都很镇定，从内心深处抒发着对世界的赞美和对生活的热爱——当然，他们中多数都早早在李方和上清门身上投下重注，余下的则无一例外都是“□□”的拥趸。

　　事实上，“庆祝偶像夺魁暨赌场得意”的仪式，从昨天第二场准决赛结束后就开始了。春风得意、踌躇满志的赌徒们都认定冠军再没有悬念，便开始疯狂的庆祝，唱歌跳舞、大喊大叫的不足为奇，一部分人妄图登上鼓楼，欲擂鼓以宣泄激情，可惜未能得逞。不过闲人们马上找到了共鸣，从中午到晚上，他们就聚集在一重天的各大酒楼上，致力于共同的事业——喝酒，发酒疯。

　　于是乎，当初八早晨的太阳在月台的日晷上指到辰时三刻的时候，诺大的广场上酒气熏天。很多人都面泛桃花、睡眼惺松，还不时打个响亮的酒嗝，互相倚靠着说些输肝剖胆的话，过了会儿再问上一句：“你究竟是谁呀？”

　　青叶一身青色道服，坐在黄觉右手边的位子上，面色平常。各门各派的掌门代表落座前，却都不忘上前来道贺，说：“恭喜真人，上清门弟子再次入围决战，极有可能蝉联魁首，前无古人，佩服佩服！”青叶便微笑还礼，也无多余的言语。

　　黄觉见时间已到，便起身道：“弹指须臾，摘星会已到尾声。本届大会，盛况空前，武当与有荣焉。各路俊彦，年少有为，惊才绝艳，也让我等老朽大开眼界。无论今日李方与李圆谁胜谁负，我等都坚信，他们会一肩挑起匡扶正义、攘除邪恶的重任，成为年轻一代的楷模！”

　　说罢，他回身坐下。鼓楼上咚咚的就敲起鼓来，就见两人几乎是同时到了擂台上。

　　李方看着李圆，笑道：“我看你还有些心事重重的，是不是想那位郡主了？”

　　李圆佯作气愤，道：“你家伙身上总有女人香，淫者见淫，这就叫死性不改。”

　　“我身上有香味么？我怎么闻不见？”李方皱着鼻子作嗅觉状，却岔开话题，道：“我昨晚冥思苦想，总算想出了今天我俩决胜的方法。拳打脚踢，实在下不了狠心，我这法子很妙，你要不要听一下？”

　　李圆笑道：“□□有啥高招？”

　　李方嘿嘿一笑，郑重其事地道：“我俩划拳，你划赢了，我们比体重，我划赢了，我们比身高。如何？”

　　李圆听得发噱，道：“你的创意好，两全其美，就这么办！”

　　李方闻言就来了精神，捋起袖子就要划拳，却见李圆突地转身朝着大殿方向一鞠躬，朗声道：“各位前辈明鉴：我前日与夜凡比试，并未获胜，却侥幸过关，昨日与萧刚比试，其实我已落败，但规则又判我胜出。晚辈惶恐，不敢再厚颜角逐下去，请准许我弃权！”

　　啊？摘星会史上还从未有人在决赛中退出，大量喝高了的看客们立时清醒了几分，有些挺失望，有些则挺兴奋。东边屋顶上一字排开的七灵，却是意外的沉默。或许对他们而言，李圆做出这样的选择，早在意料之中。

　　李方还在琢磨该出剪刀还是布，就被李圆搞了个“突然袭击”，一时措手不及。但他旋即反应过来，也转身对着“主席台”道：“掌门师伯，各位前辈：李圆是我的兄弟，最好的朋友，我很清楚他的实力。如果他不是冠军，那我就更加没有资格。况且昨日一战，我胜得也并不令人信服。总而言之，我也弃权！”

　　这下热闹了。李圆弃权，赌徒们虽遗憾没有精彩的“□□秀”可看，但毕竟银子赚到了，心花正在怒放中。谁知□□竟然也跟着弃权，后果可就严重了。心理脆弱的顿时面色苍白，眼前一黑，站立不稳，比较彪悍的则坚决表示抵制，振臂高呼道：“□□不弃权！□□必胜！”

　　李圆看着一旁志得意满的□□，道：“你不为教门荣誉考虑，也该为你的粉丝们想想，他们可是把身家性命都压你身上了，你想看武当哭成一片？”

　　李方笑道：“我又不是活菩萨，事情该怎样，那就是怎样，这帮人赚了银子都没分我一锭两锭的，赔了关我啥事？”说着朝李圆挤挤眼睛，低声道：“咱俩都弃权，根据上届的结果看，八成就是并列冠军了。还能有更完美的结局么？你有没有感觉人生挺美好的？”

　　李圆被他逗乐了，就问他什么时候回李家村。这哥俩在台上聊天，另一边黄觉和青叶等人赶忙商量着如何对付这“突发事件”。不知是不是李方的“推断”给了他们灵感，总之各位前辈高人的意见很是一致。就见黄觉走到台前，朗声道：“李方、李圆二人，技艺精湛，超越同侪，已有公论。至于不愿意借助规则的帮助，博取摘星会冠军的虚名，则更可见二人的坦荡胸襟、英雄豪气，难能可贵！是故我与众位掌门代表一致决定，依循旧例，判方、圆二人并列榜首！”

　　果然是皆大欢喜，李方高兴坏了，道：“我可算是完成了‘任务’，不然，回山上青松那老头儿又会借题发挥……”李圆道：“你不去招惹别人，就很阿弥陀佛了，青松是你师叔，我可没觉得你有尊重他。”见李方心不在焉，又道：“你得了冠军，更别太嚣张跋扈，不然一定会招徕麻烦。你是不会担心，但如果有人会为你担心，你就该不让他们担心……”李方觉得李圆婆婆妈妈的像是小宝附体，更加不耐烦，道：“知了知了！”

　　就见黄觉从一名小道士处接过一柄宝剑，扬在空中道：“此剑乃是我武当至宝，名唤‘七星’，按例赠与大会夺魁之人。”说着，那柄剑脱手而出，朝擂台飞去。李方伸手拿住剑鞘，一把掣出剑来，只听一声龙吟，那剑在烈日下光芒四射，台下人只看见一束白光，全然瞧不清锋刃。

　　“七星宝剑，果然非同凡响。”李圆赞叹道。李方也觉得爱不释手，看了半天，瞅着李圆道：“昨儿我毁掉了剑一的剑，就想赔他一把，你看这柄如何？”李圆笑道：“昨天剑一要是配上它，你可真就惨了。”李方大笑道：“所以这就叫物归原主，哈哈！”就听他高声道：“剑一兄何在？”

　　广场上闹腾腾的，无人应声。远远的，鼓楼上一人走到扶垛边，看着场中，正是剑一。李方一眼就看见他，大喜，道：“剑一兄，如此宝剑，给我算是糟蹋了，配你正好合适！请千万不要推辞！”说着挥手一掷，那剑如一道白虹，直上鼓楼。剑一伸手接住，拿在手里端详片刻，朝场内又看了一眼，便没了人影。

　　方圆二人才不管别人议论纷纷，并肩到了东边偏殿屋顶上，和七灵会合。众人见主角走了，也没了兴致，便一哄而散。大殿前佛道两家的大队人马终于也松懈了下来，人人都忙着拱手道别。摘星会算是就此结束。

　　李方见灵儿等人看他的眼神大异从前，心中甚是欣慰。老五嬉笑道：“你两个都是名人了，要不先给俺签个名儿吧？”李方也笑道：“我从小最怕的就是捉毛笔，给你按个手印行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