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圆记》唐彩

81、(15-3)帝国烟消，清圆初相见

　　老五嬉笑道：“你两个都是名人了，要不先给俺签个名儿吧？”李方也笑道：“我从小最怕的就是捉毛笔，给你按个手印行不？”

　　三娘对李方道：“李方，你怎么不和圆儿一道回老家看看？”李方一脸无奈，道：“我本来是那么计划来着，但师伯一早找我，要我和他一道回山，你也知道的，他老人家法力无边，我就是想逃，也逃不掉……”三娘点点头，一旁大娘道：“六十年前我见到你师伯时，还与他差相仿佛。如今今非昔比，他已经到了我都无法想象的境界了。”

　　李方笑道：“那大娘你看，六十年后我会是什么境界？”

　　大娘看他一眼，道：“小子，你相信不，在你的年纪，我见过比你还要强的人？”李方嘀咕道：“我相信啊，圆子就比我厉害。”大娘道：“那人也比圆儿更强。”李方皱眉，道：“那我不信，要让我信，得让他出来我瞧瞧才行！”

　　大娘眼中黯然，道：“那人早就死了。所以，小子你要记住，所谓的天下第一并不是唯一的最强者，有些最强者早已经不在人世，有些最强者干脆就放弃了对名誉的追逐。”大娘见李方心不在焉，道：“以你的性格，你一定不会屈服于任何人。如果你运气好，有天当你站到你掌门师伯现在站的位子，你自然会明白这个道理。”

　　李方想起来武当前，师伯带着他和师姐师弟在仙佛山前说的话，心里就想：那些虚头八脑的东西扯来扯去有什么用？只要足够强，说什么那就是什么，简单有效。

　　李圆却忽然想起昨夜和孙逸、孙清在屋里的对话来，不知道怎么的，他心里总是有些不忍。而且他还感觉到，在孙清貌似凌波仙子的外表下，其实有一颗脆弱、无依的心灵。他努力不去想那件疯狂的事情，但他本能的想要帮助她。

　　这边李方还在和大娘、三娘打哈哈，广场上闲人们早一哄而散，走得差不多了。七灵便要下山回神农界，灵儿对李方说：“我看你还不讨厌，以后你可以来神农玩哦！”李方受宠若惊，赞美诗般的语言便潮水一般涌向灵儿，灵儿听得很仔细，旋即认定自己在智慧和美貌这两方面确实是举世无双，心情更加大好。

　　这时突见高墙外乱蓬蓬的杂草丛中，冒出来两个戴着黑色面具的黑衣人。那面具皱皱巴巴，皮笑肉不笑，透着股杀伐之气。一人指着虎子，道：“喂，傻大个儿，就是你！有种跟爷单挑！”说罢便掉头往山后狂奔。

　　虎老二大怒，一声咆哮，追了过去，老四、老六紧跟其后。李圆心知不好，但已阻拦不及，便和大娘等人急急赶过去。九条身影兔起鹘落，从八重天一路追到后山半坡一处乱石岗上，就见前面一字排开，早有十几号人等着，每个人都戴着个面具，若不是白日，定会疑是野鬼出没。

　　就听其中一人大声道：“神农七灵，你们本事不大，名头倒是不小。今天就让我们见识见识你们的手段吧？”

　　李方听这声音觉得耳熟，道：“这说话的，莫非就是前些天为人抬轿子领路的那个‘木总’？”

　　那人狠狠道：“李方，本来打算迟些时候收拾你，谁知你自己跑来送死，看来你注定便是个短命鬼！”

　　李方斗嘴也从来不输，笑道：“木总，你也不瞧瞧你和手下这副扮相，牛头马面来了，想不带你走都不行……”

　　木总大怒，一声令下，一队人拳脚生风，围住七灵和方圆二人大打出手。几个回合过去，李圆暗自吃惊，这群人不只是人多势众，且个个功力精纯，配合无间，极为难缠，尤其还需要时时照顾灵儿，顿时便落入下风。其他人那里也不轻松，李方和木总斗在一处，二人俱都发狠，场面甚是惊险。

　　大娘粗粗扫了一眼战团，已知大概，心中叹道：“我七灵真是今不如昔，这等喽啰也敢公然叫战？！”便传声道：“尔等鼠辈不顾死活，那就怨不得我了。”正欲出手，忽地心生警兆，回身用龙头拐在空中一挡，就觉浑身剧震，一股阴冷之气顺着拐杖突袭而来。大娘处乱不惊，将双头龙拐杖顺势往身前坡地上一插，就见入口处青草瞬即枯死，地表如遭薄冰封冻。

　　阴灭大法！大娘心生寒意。那日在摘星会上见到蓝魔传人，便疑心蓝魔王尚在人间，如今猝然交手，虽只一招，却知来人功力不在当年全胜时的蓝魔王之下。

　　就见身后坡地上，幽灵般的走来一人。那人身着一袭紧身天蓝色连体长裙，裙脚落地，身材凹凸有致，配合一张墨绿色的面具，愈显神秘魅惑。就听她笑道：“蛇灵，你当年还是老四，如今就已经是‘大娘’了么？呵呵呵呵……”听声音，赫然竟似二十来岁的妙龄女子。

　　“蓝魔王，你居然还活着？”大娘嗓音低沉，却透出一丝激动。“怎么了，蛇灵，你很失望么？你姐姐可是我的好姐妹、好战友，你该叫我声大姐才对，呵呵呵呵！”蓝魔王的声音竟比琴音还要悦耳动听，勾得人恍惚中便要睡去。大娘心知要糟，立时传声给李圆，道：“圆儿赶快带灵儿回神农，不可迟疑！”

　　蓝衣人站在坡上，冷笑道：“李圆可是我喜欢的娃儿，哪儿也别去，留下来陪我好了。”说着，百十条紫色丝线从裙脚抽离出来，袭向正在苦斗中的李圆、虎子等人。大娘一把掣起龙头拐，催动法力，就见两条明黄色的火舌从两只龙头嘴中喷出来，射向蓝魔王。

　　魔王站着未动，左手扬起来，却在空中结出一道不知是真还是幻的冰墙，厚有寸许，那两道火舌喷在上面，毫无反应。魔王笑道：“怪不得你姐姐当年要偷学老头子的秘法，你的实力，可真是差太多了！”蛇灵大怒，两手擎起龙头杖腾身而起，那拐杖立时涨大了数倍，两只骈生的龙头张开血盆巨口，向蓝衣人咬去。

　　蓝魔王不敢怠慢，挥舞着一柄五颜六色、奇形怪状的“短剑”，和大娘斗在一处。过了十几二十合，蓝魔王突笑道：“李圆可真是忠心，明知道必败，还不肯走。”大娘一分神，顿时落了下风。蓝魔王突施手段，手中短剑流光溢彩，幻出无数飞剑，刺向蛇灵。大娘奋起余威，杖上双头龙张牙舞爪，苦苦支撑。

　　眼看大事不妙，空中突地降下数十道金光，光芒过处，五颜六色的飞剑全化了乌有。但见坡后山崖高处，一人道袍飘扬，目视远方，负手而立。竟是青叶。

　　蓝衣人抛下蛇灵，转身冷哼道：“我道是谁，原来是上清门大当家的。青叶真人，你比当年可更加威风了！”

　　青叶徐徐道：“戚念君，你既能将阴灭大法练至炉火纯青，天下虽大，又有几人能与你匹敌？为何还要捋袖揎拳，做人走狗？贫道以为不值。”

　　蓝衣人大怒，竟一把将面具扯下。只见她柳眉凤目，虽冷若冰霜，却是不折不扣的绝代佳人，任谁也猜不出她会是青叶一甲子前的故人。

　　就听她怒道：“叶阳，你以为你是谁，三清道君么？就算你是神仙，那又怎样？我要做什么，由不得你来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