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莲花素心》紫落叶

6、烦恼（1）

　　春色浓浓，梨花万朵压千枝，亭台楼阁上一个碧装少女纤手抚琴瑟瑟而鸣慵慵懒懒听得枝头娇花似也倦了，纷纷扬扬如雪片片落地，一个红妆少女悄悄绕到她身后，折得一枝花束插到她发髻之上。
　　“妹妹又在胡闹，我可是羡慕你紧得很，天天练着些无用的东西烦死了”说着弯了玉手扯下发髻之上的花束。
　　把红装少女似乎不愿意谈论这个话题“姐姐，怎么摘下来了，这些花说不定是在佛祖前苦苦哀求了五百年才转世开作最美丽的花展现给你看，姐姐一点也不尽人意。”
　　“小蹄子净说些好听的话糊弄我，是不是要给爹爹去请安，要拉上我。”
　　“姐姐，说哪里的话，你知道咱们风城的百姓怎么称呼你么，叫什么来着，哦，好想是瑶池碧水笑芙蓉，不知倾倒了多少凤麟洲男子的心，我若是有姐姐一般的美貌也好。”
　　原来这个红装少女是清雨碧装少女是初荷，悠悠流水青青岁月，九年间转眼间划过指尖了无痕，昔日的羊角顽童蜕变婷婷少女。
　　清雨刚刚搬入一秋院时有桃姑带着三天回府给夫人将军请安，后来桃姑由将军作媒许于一名中军续弦，便有乳娘照负责照看清雨，起初五天回一次府后来半月再慢慢的成了一个月，因将军忙于政务清雨回府甚少每次回府请安少不得一番教导训斥，每次央求初荷去做说客，偏偏将军甚喜拿初荷作比较，清雨一副毕恭毕敬谦虚听训的模样，初荷少不得从中说些好说，出了书房嘻嘻哈哈同初荷说笑。
　　初荷听着清雨的话幽幽一叹，道：“纵使美貌无双得天下男子尽欢心又何用，学的琴棋书画，读的妇容妇德也是为悦他人，哪像妹妹这般洒脱，高墙楼台皆如平地流水行走自如。”
　　“姐姐就知拿葡萄酸我，我们身为女子总是要依附男子的，像姐姐这相貌才情平德才能寻的良人拴住他的心，若是他对你不好，天下有作为的男儿也不允，那些人的吐沫星子也能把他淹死。”清雨说完伸伸懒腰“洒脱又如何，难道能当米粥喝，我若是没了揭锅的米到姐姐家讨饭吃，可不能让人把我打出来。”
　　“小蹄子，就知道作践我，看我怎么收拾你。”初荷说完伸手去扯清雨的耳朵，清雨一展身跃到亭台之下，初荷哪肯放过，一踮脚尖也跃下亭台。
　　在这个崇武的国家平常女儿家会些功夫既可防身也可健体不足为奇，初荷将门虎女拳脚功夫射骑亦是必不可少功课，这些也都是些花拳绣腿好看不耐用，清雨自小以功夫为主，初荷那能追上她，只是一小段已经香汗淋淋
　　“妹妹这是做什么，一点女儿家的样子都没有了。”晴朗的声音响起，初荷回头一看，一个眉浓眼阔的俊朗少年背手而立。
　　“哥哥不是和爹爹一起巡城去了么，怎么这么早回府了，爹爹同哥哥一道回来了么？”初荷盈盈伫立用桐花丝绢擦擦额角的细汗。
　　“父亲大人到衙门去了，我回来拿点东西，一会儿就走，妹妹不是上午要学琴么，怎么跑到林子来了？”不满中带着轻轻的叱责，苏原端木世子说话举足之间颇有将军的风骨，府中人人皆怕他三分，大概是一胞同母的缘故清雨从不怕他。
　　“哥哥！”清雨不知何时悄悄行之世子身后轻声叫道。“妹妹可是回府给父亲大人和母亲大人请安的，父亲大人怕是要忙道晌午才能回府，妹妹还是先行去看过母亲大人吧。”端木世子看着与初荷孪生自己的亲妹妹。心里不由低低一叹，年幼时一样的艳若桃李，下人甚至传言碧池冰结玉莲为清雨而开，那百叶林千年古树天火紫光亦是清雨富贵荣华的象征，父亲私下同母亲说了好几次要好好把清雨叫道成知书达礼的大家闺秀，可是天不遂人愿清雨越大姿色越是平平，有几次清雨回府请安被新来的婆子当成丫环使唤，让父亲大人很伤心，此后也不寄予什么希望在清雨身上，倒是初荷出落的越发花容月貌，外面的文人骚客起得“瑶池碧水笑芙蓉”
　　“哥哥自是公务繁忙，清雨不便多加打扰。”说完弯身施礼也不等初荷开口牵了她的手朝夫人的院落走去。
　　端木世子看着比初荷高出一小截清雨的背影久久沉默不语，这府中除了和初荷说上几句俏皮的话对其他人都是冷冷清清礼节性的问候，从不说一句多余的话，记得有一次母亲不小心被茶水烫伤，初荷只是淡漠远远的看着既不关心也不安慰，似乎这里的人都与她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