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地为神》小黧

2、第二章 风黎 新的谜样人

　　翌日清晨。李昱轻轻推开八重的房门，将一碗热汤置在桌上，在桌边坐了下来。现在的他已经换了属于这里的服装。
　　他看着睡梦中的人儿，到底还是有些没落。没有目的，单纯的想念过往的云烟，这是个充满玄幻的地境，身边的人奇异美丽，然而自己什么技艺也无，八重这般执着耐心对待自己，是同情还是另有目的，他想不明白。但他猜想，这一切，也许只是开始。而事实也正是如此。
　　“起这么早？”八重的声音让他周身一震，回过神来，李昱对上一双深冷的赤瞳。
　　李昱收起思绪，荡开笑靥：“恩，煮了汤，起来梳洗吃了吧。”
　　八重左手撑着坐起，笑的平静：“好。我们过些天要回城。届时你记得收拾一下重要的东西。”
　　李昱点了点头，想起什么，道：“之前你在炎窟说回来告诉我的事，现在可有说的意向？”
　　八重便收了笑，起身着衣，未接片语。李昱以为自己说错也没打算继续追问，八重答应过的，总会有实现的时候，刚来的时候他就已这般相信。房间里于是安静的突兀，充满节律的呼吸声以及衣料的摩挲声倍加清晰。终于等到八重穿戴好，桌上的汤已不再烫口。八重转身问到：“你想习得幻术么？”
　　李昱不置可否，想了良久才决定回答：“如果于我在这个世界的生活有利，自然是要学的。”他知道八重这样问的意指再明确不过：那些旧事有空再提和我要教你幻术。
　　八重便笑了，他走到李昱面前细细的看他一周，道：“这身子骨倒是不错，幻术需要强烈的意念，幻术的根源在于天理和意识，意识的产生控制物质的变换，倘若你意念普通，只能施展最基本的幻术，比如使物体凌空，在梵域，基本所有人都会，你若有心诀也可以做到。”八重舀了一勺汤，汤匙一震，汤汁落入空中，却骤然停顿，李昱讶异的盯着空中貌似固体的汤汁。他想到了曾经看过的俄国宇航录像上失重的视频。“凌空和顿止。”八重这样说着，话刚说完，汤汁又重新变成流液调入汤匙，被八重送进嘴里一口吞下。“再上一级，是侍卫级别，提速之用，通常比常人移动速度提高八成。再往上便有各种中级幻术，遁隐、术盾等等，高级也有追风、闪杀等等。各人意念本源不同，最先掌握的幻术层次便不同。”说着八重端起汤碗咕嘟咕嘟地让温热的汤流入体内。“也有专门的训练可以提高意念能力，不过代价高昂。你还想学么？”
　　李昱有些轻蔑的笑了：“八重，你的意思不就是想教我吗？我哪有不学的道理。”说完，便换八重大笑，笑的轻狂，笑的欠扁，他说：“我教？呵呵，你真是笑死我了，就你，配我教？我只是问问你意见，想不想学随你的便。”
　　李昱觉得八重的声音第一次这么刺耳，不过他到底也是明白的，他李昱是什么身份，流民。连庶民都不如的菜鸟，八重这样的人物少说也会高级幻术，一个不称意把你定起来几天不吃饿死你也未可知。于是李昱不再答话。
　　“学还是不学？告诉我便可。”
　　李昱想了想，自己现在反正无事可做，学了一定没坏处，便不情愿的点了点头。之前八重那张猖狂的脸还在脑袋里盘旋。
　　“好。那你先回房，下午再去趟炎窟，待我确定你的意念水平如何再择人教你。”

　　李昱关上铁箱，里面放了自己最初来时穿的衣服，还有早已没电的手机，随身来的钱包。他看着自己身份证出神，或许到自己死都用不到它了。想想便伤感，又把它放回铁箱。
　　傍晚，八重来敲门。
　　在亵衣外随便照了件长褂便跟着八重出去。八重眯起眼看了看李昱的腰笑的有些漫不经心，煞是好看，李昱心头一颤，低下头，再没敢抬头看八重的眼，别别扭扭走向后院。“你的腰还真是勾人魂魄，哎，亏了。”八重笑道。
　　“亏什么？我都不觉得亏。”李昱别过头去生硬的回答。
　　“是是是……”二人来到了后院。
　　八重只手一挥，凌空开了炎窟的门，两人应接而入。
　　“炎窟到底是在哪的？”李昱问，他不明白为什么一定要到后院来。
　　“在炎崖，梵域最底部一座山的山洞。门是我用幻术开的。到后院来是因为有气氛。”八重的解释让李昱暗自发笑，却没表现出来，他问：“怎么测意念水平？”
　　八重没有答话，他们绕过巨型的元气晶石，进到后一个洞口，里面有另一块石头。明明是黑色，却像在闪光，悠悠的透出一股不可估量的幽暗气息。八重让李昱用平时惯用的手触击石上的凹陷处，并同时想着摧毁这块石头。李昱照做。
　　李昱闭上眼，脑海中呈现茫茫黑暗，他寻着是否有一物，看见远处有一块暗红的石头。他走过去，石上小小的凹陷让他明白这就是那块黑石。摧毁它。他告诉自己。石头纹丝不动。
　　“想，只要想，不断想去摧毁它。”八重的声音悠悠的响起。
　　崩裂，粉碎，风化，化为尘土吧。石头咔嚓一声裂了条缝，未再有多余的变化。李昱再试了一次，更加的强烈，轰隆一声，觉得天地震动。石头崩塌，化为粉尘。

　　现实上，李昱面前原本乌黑的石头如今呈现亮红色，明亮的灼人眼球。八重看着正闭着眼的李昱不知所言。这是一块灵犀黑曜石，普通庶民等级的意念可以让它变成暗紫色，侍卫等级的意念可以让它呈现紫色，越往上层颜色越亮，暗紫、纯紫、紫红、暗红、亮红、粉红、白色。李昱的意念水平颜色居然是亮红，没有经过训练，能够有这样强烈的意念本源，足够让八重吃惊不小。整个逐日国，白色一人，粉色两人人，亮红五人。待到李昱睁开眼，八重说：“我已经知道该谁来教你了。风黎，出来吧。”

　　伴着声音出现的是一个高挑男子。碧绿的短发，乌黑的帛锦长袍，两只手臂上缠紧的黑缎带让他显得不容侵犯。“风黎，吾将他予汝习得幻术，原色，亮红。”听到“亮红”两字，李昱看见这个叫风黎的男子明显一震。
　　“是。”声音干净而诱人，却带着浓浓的杀气。李昱看着风黎，一时间说不出只字，风黎也毫不介意被人这样赤裸裸的盯着，好像自己生来便是给人看的。倒是八重看着这两人大眼瞪小眼觉得难受便象征性的咳了下，道：“风黎，明早先从最基本的开始教他。先教心诀，你酌情处理吧。”
　　“知道。”风黎说话一向言简意赅，多一个字都懒得说。别人看来叫深沉，李昱看来他风黎就是懒人一个。至于事实上风黎到底懒不懒是很久以后李昱才领会到的。“风黎，你就住李昱隔壁那间空房吧，明早早些叫他起来。我要吃扬州炒饭。”八重打了个呵欠，挥挥手，示意他们往外走。扬州炒饭是李昱穿越过来后第一个带来与梵域进行文化交流的产品。青豆胡萝卜，其实梵域没有这些蔬菜，李昱也就随便在门口的菜地里找了些长的差不多的饭锅里翻滚翻滚，冠上个好名——扬州炒饭。话说李昱一直惊奇八重之前自给自足的生活，不说别的，连吃的菜都自个儿种，还不知道是不是抿的盐也是他自己晒的……

　　回到屋子，李昱坐在桌边想着以后可能发生的情况，没太在意身后的房门。风黎推开门轻轻走进来，短发在烛光下显得柔和了些许，风黎靠在墙边，问到：“在想什么？”李昱一抖，险些碰翻了烛台，他回头盯着墙边的人，看见是风黎便舒了一口气：“进来不打招呼么？”风黎轻轻一笑：“打了啊，我有问你‘在想什么’不是？”李昱承认风黎笑起来很好看，让人欣喜，可是与八重比还是差那么一点点。李昱想到这猛地摇了摇头，自己到底在想什么，觉得风黎漂亮就够不正常了，还扯到八重身上，怪哉怪哉。
　　风黎走到桌边在李昱身旁坐下，慵懒的从怀里掏出一本册子，丢在桌上，说：“心诀都在这了，看了你的原色，你资质应当蛮高，自己琢磨去吧。我也懒得一条一条教你。”李昱这下笑开了，说：“我早便知道你不会那么任劳任怨。”
　　风黎抬眼看他，笑的有欠真实，诱惑似的对他吐气：“看来你很了解我嘛。我还不了解你呢，小东西。”李昱身体一僵，这与之前看见的冷血杀手根本就判若两人，是自己眼花还是风黎真的是这性子？这勾魂的眼，看着他心里乱颤，自己是现代人，姗姗喜欢BL，自己却一直觉得难以接受玻璃之慕，可不想自己才是断袖？！不可能！李昱强烈的否定意念让他打消了这个念头，心情也平复了下来。“不了解就不了解，什么小东西！”李昱装作正定的回答。
　　李昱正抬眼，风黎突然站起身，擒住李昱的手按在桌上，李昱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又动荡开，风黎坏笑，说：“知道‘读心’么？你的小心思我都知道。我冷血么，呵呵，那咱们来热血一下。”言罢一下堵上李昱欲开还闭的唇，舌尖轻巧的撬开李昱的牙关，悠闲地在他口中溜达几大圈之后才恋恋不舍的离开，末了还在李昱脸上狠狠摸了一把。“嗯……极品的味道。我喜欢。”说完便推开房门走了。留下李昱一个人在桌边呆坐。

　　李昱的思绪沉在刚刚那个短促的吻中，那个吻与过去给姗姗的吻简直是天地之别，霸道激烈却不带任何感情，甚至隐隐流露出一种不屑与轻视。当他还想继续晕忽的时候，瞥见桌上的心诀——幻术入门手册。这名字起的……还真是现代化。翻过背面看看，居然还有标价和出版社——后现代出版社，还真是够现代的，也不知道这出版社的老板是不是也是穿过来的。李昱甩了甩头决定什么事都明天再说，爬上床沉沉的睡了过去。

　　窗外，风黎看着凌空的月亮，眼神生冷的看了一眼李昱的房间，转身路过八重的房门时，却又换得柔情似水。月白风清，风黎走回房，关了门，吱呀一声。因为太静，所以太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