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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五. 疏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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似花还似非花,也无人惜从教坠。抛家傍路,思量却是,无情有思。萦损柔肠,困酣娇眼,欲开还闭。梦随风万里,寻郎去处,又还被莺呼起。
不恨此花飞尽,恨西园,落红难缀。晓来雨过,遗踪何在?一池萍碎。春色三分,二分尘土,一分流水。细看来不是扬花,点点离人泪。
——苏轼《水龙吟》
孟迷蝶知道她又在梦中了,仍旧是在跑,不停地跑,后面是一片漆黑,前面却迷雾重重。
寒月呢?
他在哪里?
他怎么没来救她?
侧耳倾听到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她心跳如鼓,寒月……寒月……
前方依稀有点白光透过来,她不顾一切地跑向它,白衣,白衣,近了近了,真的是寒月!
那温柔浅笑的白衣男子就在前方,似乎伸手可及之处,可每次当她跑近时,他却在后退,两人之间总是隔了那么一点距离,使她触摸不到他。
寒月,寒月,别走,别走……
但她却只能眼睁睁看着一个陌生女子挽着他的手,两人转身一起离去。
不——
“寒月,不要——”孟迷蝶从梦中惊醒过来。
“蝶儿,怎么了?”孟寒月柔情万分地拥着她,轻声问着。
“寒月,你别走,你别走!刚刚你撇下蝶儿和别的女人走了。”
“那是梦,那只不过是一个噩梦而已。寒月怎么舍得丢下蝶儿呢?”
“可你真的就丢下我不管了!”
“不会的,寒月永远不会丢下蝶儿的,只要蝶儿叫一声,寒月立刻会出现,好不好?”
“好啊!”
孟迷蝶将身躯整个投入孟寒月的怀中,以掩饰心中仍旧无法抹灭的担忧,他就要成亲了,再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了。
“你看,天都亮了,又是新的一天了,今天想去哪里游玩?”
孟迷蝶抬头望向外面的已高高挂起的太阳,心知离婚期又近了一天,她能拥有的时间已不多,何不趁现在好好玩个痛快?以后也有个怀念的地方。
“好啊,还有哪些地方好玩的?今天我要通通逛遍!”
“都依你!还不起床更衣?”
孟寒月捏了捏她的小俏鼻,起身唤了石心进来为迷蝶梳妆打扮。
孟寒月搂着迷蝶刚出了“蝶园”的大门,就被一飞奔而来的奴仆叫住了。
“什么事?”孟寒月沉着脸问道,任谁被打断游兴都不会高兴的。
“启禀楼主,十位长老已在‘同霄齐’的‘新月阁’等候,请楼主迅速前往,有要事相商。”
“知道了,你下去。”孟寒月挥退了仆人,歉意地看着迷蝶,“蝶儿,对不起,爹失约了,我明天再带你去,好吗?”
孟迷蝶点了点头,努力不让失望爬上脸色,强颜欢笑道:“没关系,反正来日方长,总归会有机会去的。今天天气那么好,我正好可以四处逛逛,熟悉一下环境。”
“也好,你自己一个人要小心,不要太劳累了,我走了。”
“再见。”
她目送他离开,叹了口气,不知该往那里去,听石心说过这“皓天楼”总坛的大体设计,但并未详细参观过,今天就去一处处游览吧!
她该先去哪一处好哪?孟迷蝶思索着渐行渐远,等她回过神时,赫然已立在“寒浩园”门口,呵,看来她是怎么也摆脱不了他了。
孟寒月来到了“明月轩”,一进去,果然看见了十位已年过半百的老翁正襟危坐,一脸严肃,似有重要事相商。
“参见楼主。”十人一见他,立即起身行礼。
“免礼。”
他微微一摆手,道:“你们这么急找我来这干什么?”要知道“明月轩”是专门用来商议重大事件的地方。
“禀楼主,婚事将近,请楼主关心一下婚礼的相关事宜吧。”袁成学,原流风堂堂主说道。
“哦?为什么?反正有那么多人在为我的婚事操劳,又何需我来多此一举?”
“楼主,以前你忙着找寻大小姐,无心再操劳于婚事,还可以原谅,现在大小姐已找回来了,你再对婚事不闻不问,这要被宗亲王府的人知道了,你说,这婚事还能成吗?”原“紫霞堂”堂主陆宇也厉声言道。
“陆老,此言差矣。这婚事是你们硬要我订的,对我来说,成不成亲都无所谓。我已有了蝶儿,不再需要其他儿女了。“
“楼主,蝶丫头怎能继承‘皓天楼’?你可不要被鬼迷了心窍,不可以有这种想法。”原“行云堂”堂主赵宝刚大叫,可见他之心急。
“蝶儿怎不能继承‘皓天楼’?她聪慧过人且武艺高强,她已继承了我的剑痕,我就算再取妻生子,也无人的武艺会在蝶儿之上了。”
“可大小姐现在已失忆了,她可能连武功都忘了,又怎么能谈什么继承问题哪?”刘卓,原“白雾堂”堂主也发言道。
“蝶儿现在是失忆了,可她反应敏捷,每次都能避开剑锋得以逃生,更何况到了危急关头,她的自卫意识会加强,左手一出,便难有几人可抵挡。这些上次在‘落马坡’战斗的兄弟们都可以作证。”孟寒月洋洋得意,只要关于迷蝶的事,他全部都与有荣焉。
“可是,楼主,听说近日你与大小姐接触颇为亲密,当心又犯了前车之鉴,再次有断发之事发生!”原“蓝烟堂”堂主胡笑城严厉道,显然,下人们向他禀报了不少近日之事。
孟寒月猛地沉下了脸,会吗?不会的!他只不过是以一颗纯正的父爱之心去对待蝶儿,哪会有事发生?
故他道:“胡老,你多虑了。我只是怕她失去记忆,对这里会感到陌生而害怕,所以才与她频频见面,以消除她对这里的防卫之心。”
“楼主,知人知面不知心呢!”
“你又不知道大小姐在想什么,怎可如此武断下结论?”
“你还是要顾一下婚事,必竟是你要成亲的。”
……
“好了!”孟寒月猛地喝止了这十位长老的唠叨,严肃道,“关于婚礼的事,我会尽量抽出时间配合你们的,就此为止,散会!”他寒着脸转身离开,留下一群愣住的老人。
其实他也并不想如此,但他只要想到他们对蝶儿所说的种种可能,他就一阵害怕,上一次已经让他失去蝶儿一个月的踪影,他不敢想象,假若被他们不幸言中,那他不就是又要失去蝶儿了?而这次恐怕不会只是一个月那么简单,只怕时间会更长,一想到有这种可能,他便一阵心惊。
不!他绝不允许!蝶儿是他捧在手心的宝贝,是属于他的,他绝对不会再让那种情况发生!
孟迷蝶无精打采地坐在桌前,看着一桌子饭菜,却没有什么胃口,最近几天寒月一直没来找她,而她每次去找他,他都不在。听侍女说是去忙婚事了,而石心也由于婚事逼近,被调去当人手了。她一个人呆在园子里,实在好无聊,连以前最喜爱的饭菜也失去了吸引力。
她看看外面的夕阳,再看看眼前的一桌菜,猛然站起来,决定不吃了。她要到“寒浩园”去等寒月,等不到他,她就不回来,对!就这样!
她匆匆步出了“蝶园”,如识途老马般走进了“寒浩园”,直奔孟寒月的书房。
没人!于是她又转向卧室,只见里面床被铺得整整齐齐,一尘不染,显然他还没回来。
她赌气地坐在椅子上,双手撑住脸颊靠在桌上。好安静,好无聊哦!为什么寒月一直不来见她?好像有意在避开她?是不是她做错了什么?还是他不喜欢她啊,不要她了?
不要啊,不要抛弃她!
她双眼凝聚的泪水终于决堤而出,只要一想到寒月不要她了,她又要回到以前孤单一人无依无靠的时候,她就感到害怕,她好想好想他哦,可是却又找不到他。
寒月,你为什么不来找我?犹记得他还口口声声说过的每一句话,结果,原来都是骗人的!骗人的!她愤愤不平的想着,却怎么也止不住眼中的泪水,为什么,为什么寒月不回来?
孟寒月站在窗外,看着房内的蝶儿流泪哭泣,差一点忍不住就要冲进去。
他也好想她,他知道她找他很多次,每一次他都避不见面。只因他害怕,他不要和碟儿再次分离,那种不知她生死的情形曾啃噬的他日夜难安,他宁愿少和她接触,但却能每天都看得见她,只要这样就好了。
蝶儿,别哭了,你哭得我心都痛了。
他看着房内的迷蝶,仰天看向明月,夜已深,但他却不觉得冷,因为蝶儿就陪在他身边。蝶儿,他的宝贝呀!
他轻轻推开门,无声无息地来到迷蝶身后,却见她犹在梦中泪流不止,不由心生怜意,伸手轻轻抹去泪痕,解下身上的长衫披在她身上,轻轻将她抱起,向外走去。
“寒月。”
迷蝶在梦中梦见了寒月走向她,不禁开心地向他扑去,主动靠进他怀中,紧紧抱住他,以防他再消失。
孟寒月看着她自动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靠在他怀里,像只小猫一般蜷缩着,实在可爱极了,不由目露笑意,假如能一直这样该有多好!
他步出“寒浩园”来到“蝶园”,抱着她进了她的闺房,在床前停了下来。
他不舍地再次看向躺在臂弯里熟睡的蝶儿,他多不想放开她啊!可是却又不得不放开!
他微弯下腰,轻轻将蝶儿放到床上,哪知他刚一放手,蝶儿立即抓住他的手臂,喊道:“寒月,不要走!”
他愣了一下,才发现她仍旧在做梦,刚才也只是在说梦话,但看到她连梦中都梦到他要离开她,只觉倍感心疼。
他弯下腰,轻轻拉开她的手,悄声道:“蝶儿,不要怕,寒月不会走,寒月永远会在你身边。”
迷蝶刚刚在梦中梦到寒月竟丢下她一个人要走,惊得立即想抓住他。
这时,突然从远方传来了寒月的声音,她不相信地睁开眼,正好望进他那双载满柔情的黑眸中,开心地伸出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将他紧拥在怀中。
她好怕好怕这次又是梦,她好想抓住他不让他再次离开。
孟寒月一不留神便被她抱住,整个人扑倒在她身上,脸埋进了她的胸中,竟然感觉一阵激荡!
“寒月,寒月,别离开我,别不要我。”孟迷蝶双手搂得死紧,犹不相信地喃喃语着。
孟寒月感受到身下那一具柔软的女性躯体,他的蝶儿已经长大了,不再是当初那个小女孩了 ,已到了嫁人的年龄了,不知是为什么他竟为此而感到心痛与不舒服!
他被笼罩在蝶儿那特有的女性芳香中,听着蝶儿那不自觉却又充满感情的喃喃自语,竟有些迷惑起来,可是不行!现在不是动感情的时候,他抬起头,望着迷蝶,道:“蝶儿,快放开!”
“不,不放!一放开,你又要不理我了!”迷蝶赌气地别过头,可在眼角余梢却又在偷偷观察他的反应。
“蝶儿!”他厉喝一声,知道和她在这样扯下去,肯定没完没了,那他这几天来的努力岂不全白费了。
他用力扯开她环住的双手,直起身来,道:“蝶儿,你的行为举止也该有个分寸了,现在是我还好,因为我是你爹,假若是其他男子和你抱在一起,那成何体统!”
孟迷蝶这下是真的醒了,她坐起身,轻扯寒月的衣袖,怯怯道:“寒月,你不要走,你别离开我……”
“蝶儿!”他硬下心肠,袖子一甩,甩脱了她的牵扯,转身不看她,道,“你该好好学习作为一个大小姐应有的礼仪,我看我是真的得赶快娶一个妻子进来好好管管你了!”
说完,他甩袖走了。
孟迷蝶怔住了,寒月刚刚好凶,对她好坏,她第一次见他对她露出这种表情,是不是表示他已讨厌她了?
她拿起盖在身上的那件白袍,那是寒月的,上面还有他的气息存在。她将它紧紧抱在怀里,头埋进袍里,闷声哭泣起来。
窗外,只有那一弯月亮和一条颀长人影伴着哭声直至很远。
次日,“明月轩”中。
孟寒月看着两边十位长老,有些无奈的叹了口气。
“各位长老,你们还要我怎么做?”
“楼主,你与小姐已经开始保持距离,这些我们都知道了。现在要商议的是你的婚事问题。”原“白雾堂”堂主刘卓先声发言。
“婚事?”
“对啊,楼主,你怎么可以对你自己的婚事不闻不问呢?”原“紫霞堂”堂主陆宇也紧接着发言。
“交给你们去办,我很放心。”
“你放心,我们可不放心!”原“行云堂”堂主赵宝刚大喝一声。
“怎么了?”
“楼主,你也知道我楼与朝庭的关系已不比以前,现在的皇帝将我们当成了眼中钉肉中刺,不除不快,只是恐于我楼与各位王爷交好,又找不到任何证据而已。所以,我们才要你与贤德郡主成亲,借此巩固我楼与朝庭的关系。可你呢?对自己的婚事毫不插手,传出去让宗亲王府的人知道了,他们还肯将郡主下嫁吗?”原流风堂堂主袁成学语重心长道。
他也知道“皓天楼”现在已成了朝庭的眼中钉,有事无事总有人来闹场。归根结底还是出在这座“皓天楼”实在太高了,并且是太祖皇帝命人建造的,再加上他们孟氏一族当初更是太祖皇帝的宠臣,这些都已经超出了当今圣上赵光义所能容忍的界限,可它又是宋太祖下令建造的,拆又拆不得,只能暗中捣鬼。他也是在不胜其扰下,才答应十长老所提出的婚事,以期借此缓和与朝庭的关系。
想至此,他又叹了口气,道:“到底什么事,你们说吧!”
“请楼主亲自去筹办婚事,让他们看看我们的诚意!”十长老异口同声道。
“好吧!”
孟寒月点头答应,挥退了众人,看来接下来几天有够他忙的了,这样也好,忙碌一点,也就无法再去想蝶儿的事了。
于是,接下来两天,他都忙得不见踪影。
这天,孟迷蝶一早起来,得知孟寒月还在书房中,于是兴冲冲拿了白袍,就往“寒浩园”跑,她得快些去,在他还没有走以前见他一面。
她来到书房门口,轻敲了敲门,经过孟寒月的同意,她推开门,走了进去。
孟寒月一见是她,心里有些高兴,但一想到自己的决定,于是又拉下脸来,道:“你来干什么?”
“我来还你衣袍。”她举起手中的白袍,以此证明自己确实是有事而来的。
“衣服你可以差人送来,何必亲自跑一趟。”他看了一眼,又低头研究起帐册来了。
见寒月对她如此冷淡,她才知道他是不愿见她,但她不气馁,又道:“我还有事呢!这是我临摹的一首词,你看看怎么样?”说着,她拿出事先准备好的字卷,边展开边望着他。
孟寒月知道她是存心要打扰他,本欲再大发脾气,但才一抬头,接触到她那双昨晚哭肿的水眸,便什么火气都没有了,叫他怎么忍心再惹她哭一次?
他叹了口气,接过字卷,看着。
上面是一首晏几道所写的《鹧鸪天》。
彩袖殷勤捧玉钟,当年拼却醉颜红。舞低杨柳楼心月,歌尽桃花扇底风。
从别后,忆相逢,几回魂梦与君同。今宵剩把银红照,犹恐相逢是梦中。
他抬头望向她,只见她双眼满露期望地紧盯着他,他不忍心,叹了口气,道:“写得还可以,和你以前的功力差不多。”
这到是真的,迷蝶虽然失去了记忆,但对于琴棋书画等却没忘。有些就算忘了,但等到她读两三遍,就会全记起来了,只是对于人事方面,她却忘得彻底,连他也忘了!
“寒月,你能为我解释一下吗?”她好想在他身边多呆一会,于是随口又问了个问题。
“这首词是指男女恋情的,从初次相逢到久别重逢,表达了欢乐——愁苦——欢乐的情感。”他简单的说了一遍。
“哦。”
她点了点头,其实她早就知道了,但她就是想听他说话。
“那寒月,我上次离开你以后,你有没有像词中所描述一样愁苦,我现在回来了,你有没有‘犹恐相逢是梦中’的感觉?”
她开玩笑地问着,可心里却一阵紧张,既期待又害怕地等他回答。
他心里一惊,回想以前蝶儿在身边时的欢乐,蝶儿失踪时的愁苦,重新找回她后快乐,却又每每担心她再次会消失,竟与这首词中所表达的意思一模一样!
但怎么可能?那是首情词,而他对蝶儿只是纯粹的父女之情,并别无其他!
“蝶儿,这首词的意思并不是如此解释的。那是指男女之间的恋情,而不是我们父女之间的亲情,懂吗?”
他不该再如此姑息养奸,那只会让她更加没大没小,遂又道:“还有,从今天起,你要习惯喊我‘爹’,不能再‘寒月寒月’的叫,要不然婚礼那天会闹笑话的!”
“我不要!”
她一听心慌了,怎么可以,怎么可以?一叫了“爹”,不就把一切都打回原形,让她再也不能做梦了!
她不要叫爹,每叫一声都好似在谴责她的心,她不应该有的妄想!
“一定要!你若不改口,我就不再理你!”
他猛地落下了话,又埋头于帐册中,不再理她。
“不,寒月,我们原来不是好好的吗?你为什么不理我?是不是我做了什么让你不高兴的事?寒月,你告诉我呀,若是我做错的话,我一定会改,就是不要逼我改口,好不好?寒月……寒月……”
孟迷蝶声泪俱下,如泣如诉,可仍撼动不了孟寒月。
她终于死心的停住了话语,睁着红肿犹带泪珠的双眼,瞪着他,终于下了决心,道:“好!你要我叫是不是?婚礼那天我一定会改口,绝不会丢你的脸!”
说完,她夺门而出。
孟寒月停下了手中的笔,抬头望向门外,那里早已不见了蝶儿的踪迹,可他却仍望着,不肯放松。
蝶儿,不要怪我……
他也都是为她好才会要她改口,否则那会让外人说闲话的,他的心也不好受,他多想与她一样把所有不开心的事情全都发泄出来,可是不行,不行!他一发泄,这几天的努力岂不全白费?
他调回探索的目光,随意一瞥,正好看到蝶儿所遗留的那幅字卷,而最后一句“犹恐相逢是梦中”再次出现在眼前,不禁看呆了。
自从那天以后,孟迷蝶开始躲避起孟寒月,只因她不愿叫他“爹”,而她更是茶饭不思,常常暗自哭泣,人也一天天瘦下来,而婚期也随着时间的推移一天天逼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