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无爱》陈药

5、遇刺

　　萧子都一到嘉兴，第一件做的事情，竟是大兴土木。
　　嘉兴分舵的势力虽然弱小，但处在江南鱼米之乡，钱财方面其实比北方的大分舵更为富足。
　　但萧子都的言行，还是让分舵的长老失望的，新官上任就大兴土木，骄奢浮华，更傲慢得私下不愿见众人，让人心寒。
　　萧子都不是不知道外面的评价，但他呆在最新建好的无爱居，听着嘉兴最好的花魁轻歌曼舞，冷笑一圈又一圈。
　　谢无爱的消息，萧子都每天都是知道的。几点起身，几点吃饭，几点休息，饭菜是什么，接待了什么人，每天笑了几次，咳嗽几声，萧子都都知道的清清楚楚。这么重要的棋子，萧子都告诉自己要好好看好。
　　有时候，萧子都自己看看谢无爱的消息，会偶然羡慕。谢无爱活着很安静很充实也很心满意足，养花养药，访友论道，治病救人，除了没有妻儿，一切都有，可谓得天独厚。
　　但萧子都在羡慕之后，都会毫不留情地责骂自己。萧子都不过是雪山派捡来的弃婴，不是谢无爱那世家弟子；萧子都从小面临的是尔虞我诈，不是谢无爱的你尊我宠；萧子都不是谢无爱，如果是，恐怕投胎都不知道投了多少回。
　　耐心地等了一年多，萧子都收到密报，谢无爱遇刺，生命垂危。
　　萧子都也不意外，自从上次听说他救了当朝太傅的时候，他就知道谢无爱惹麻烦了，太傅虽然以耿直而名重天下，但庙堂不同与江湖，那里不是常人能轻易相涉的，更何况是谢无爱这么单纯的人。
　　萧子都一遍派人将消息发回总舵，一遍亲自上谢府。等了那么久，这出戏终于要开始了。
　　萧子都到了谢府，果然杂乱无章。谢无爱平时太过纵容，他一倒，居然连个主心的人也没有。圣德庙里面的那两个老和尚早被自己派人拖住，还不知道在哪里往回赶。所以萧子都一出现，宛如神佛一般，大家急忙恭迎。
　　萧子都连忙去见谢无爱，探子的回报到底比不上亲眼目睹。生命垂危，这四个很简单，但见到，是不同的。
　　谢无爱虽然知道萧子都来了，但连睁眼的力气也没有。苍白地躺在床上，奄奄一息。但这么一个垂死的人，竟依旧还是那么安然，还是那么让人走近就心安。
　　萧子都坐在床边，对这谢家的老管家，也对这谢无爱，轻轻说：“无爱现在病重，我想把他接到雪山派。我们哪里终究要安全一点，也有神医，医术可能及不上无爱，但多少有帮助。等无爱病好了，我再送他回来。管家你吩咐大家收拾下细软，先回乡避上一避。等无爱回来，你们也再回来。别的我也不多说，管家你在谢府这么多年，我想你知道该这么安排。”
　　谢无爱在床上听得清楚，积了半天力气，待萧子都说完，便说：“李叔，你就按子都兄的意思办吧。”
　　萧子都看谢无爱一幅全心信赖的样子，淡淡叹气。小心翼翼抱起，回嘉兴。
　　找来的几个大夫早在无爱居等候了，谢无爱虽然伤的很重，但到底自己是神医，心脉、筋骨都很好地用药护住，剩下的伤，那些大夫还是有七成把握的。
　　萧子都看谢无爱睡下，把大夫找到外面。方才的温柔换回原先的冷漠。
　　萧子都望着群医道：“我不要你们把他全部治好，我要他留下病根，要他虚弱无力。”
　　大夫们不敢问，见萧子都满眼凶光，自然是诺诺。
　　萧子都再进屋，谢无爱还是睡得那么安稳。萧子都无声地说：“无爱，不要怪我。”